2009年那年夏天,江西南昌的一个古玩市场里,王先生像往常一样在找古书。
古籍爱好者似乎都喜欢这样,在旧书堆里甄别出那些岁月的痕迹。
没多久,他就找着一本裂裂皱皱的书,凭着那泛黄的纸页一看肯定“老”,不过到底是甚么时候的,还不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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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摊主唠了半天到底,花了一万元才成交。这价在街边摊里算是少见的高了,王先生心想自己这下又得节衣缩食好几个月了。
东西刚买回来,可别急着找下一手卖家,自己琢磨一番那才叫过瘾,别有一番趣味在里面呢。
没事儿的时候,他就把它拿出来,在灯光底下仔细端详。越看越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起初以为只是一本明代的刻本,不过这书的版式挺特别的,字体的样子跟他以前见过的明清刻本都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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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带点唐代楷书的味儿,但是感觉更正式、更拘谨点。他琢磨这究竟是为啥呢?翻查资料后才知道,这其实是一种官方用的字体,不需要展示个人特色,而且得特别标准。
此外,书的“状态”包括虫蛀痕、水渍、霉斑,边缘有磨损啥的,都是年代久远留下的痕迹,并没有看到任何“做旧”的迹象。
再想到摊主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王先生心里有了底,这本书可不一般。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一页宋纸一两金”的宋代刻本?
王先生折腾了好几回,终于找到国内最厉害的古籍专家李致忠,把照片发过去后,专家立马兴奋得直说要亲自跑南昌去看实物!
他还叫上民间古籍的高手韦力,一块儿去鉴定。一眼瞧那古书,就算是见多识广的李致忠也皱了皱眉头:损坏得太严重了。
他仔细翻阅完那整本书后,脸上难掩激动:这可是很标准的宋纸,纤维长、质地结实,仔细观察还能看到没完全碎裂的树皮纤维。
墨色浓郁,没有一点浮光,字迹端正规矩,雕版刀工十分娴熟,典型的宋刻本风格就是这个模样。尤其是那种官方韵味书法特有的整齐气息,迎面而来,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
再加上那点老化的痕迹,倒是让王先生成功捡到个“大礼包”,恭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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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书呢?一看内容就知道,这竟然是一部早已失传,只在史料中提到的北宋时期官修的韵书:《礼部韵略》。
李致忠毫不遮掩,直接说这是最近古籍界的一项重磅发现。它既是宋朝科举考试的“官方标准答案”,也是早期的“新华字典”。
宋朝时期,科举考试对用韵和避讳的要求非常严苛,一点小错就可能搞得名落孙山。那本《礼部韵略》可是礼部推出的权威韵书,几乎成了所有读书人备考的必备神器。
王先生偶然拿到的这本书,根据避讳字来看,大概是在宋英宗时期,也就是大约1066年前后刻的,比日本真福寺藏的元祐五年(1090年)那批刻本早了几十年呢。
现存的宋刻本超过三千部,基本上都是南宋时期的(占比99%)。而这一本北宋的刻本,毫无悬念,绝对是真正意义上的海内外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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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致忠看到这本书实在太破,自己都推荐王先生带着书去国家图书馆请专业人士修复,老实说,这位专家确实挺靠谱的!
等那书修好之后,江西省图书馆表示想买,不过王先生要价高达500万元,馆里整个凑了一圈也没凑够这笔钱。
韦力有钱,当然也挺想买,但他是省图请来的鉴定专家,李致忠提醒他得注意避嫌。
结果最后没谈成,王先生只得去交钱送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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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4日北京匡时秋拍,这件《礼部韵略》随着重要藏品的亮相,成为压轴之作。
起拍价设为600万元,经过二十多轮激烈竞价,最终成交价飙升到2600万元,算上佣金,总付出的金额达到了2990万元。
王先生绝对乐开了花,没想到竞拍出的钱远远超过了他的心理预期,涨了好几倍。反倒韦力有点难过了,还特意写了篇回忆录,来回忆当年的事情。
这也是民间少见的传奇捡漏,要说王先生全程都用化名,但能遇上这种机会,也真的算是三生有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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