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强,今年三十五,老家在四川农村。现在提起我老婆阿米娜,村里不少人还会咂舌:“陈强这小子,去非洲闯了几年,咋就娶了个黑人媳妇回来?”每次听见这话,我都嘿嘿笑,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他们不知道,在遥远的非洲大地,我遇到的是这辈子最珍贵的缘分,是能陪我扛过风雨、暖我心窝子的人。
2018年,我跟着同乡的工程队去了坦桑尼亚。出发前,我妈拉着我的手哭:“强子,非洲那地方乱不乱啊?你可千万别逞强,实在不行就回来,妈还能养你。”我拍着胸脯说没事,心里却也打鼓。那时候对非洲的印象,全是电视里的贫穷、疾病和战争,总觉得去了就是吃苦受累,根本没敢想过会在那儿成家立业。
刚到坦桑尼亚的前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家。工地上全是男人,语言不通,饮食也不习惯。当地的主食是Ugali,就是玉米粉做的糊糊,就着水煮青菜和偶尔的烤肉,我吃得直反胃。晚上躺在板房里,听着外面陌生的虫鸣,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想起家里的回锅肉、老妈包的饺子,还有村口那条熟悉的小路。那时候的我,觉得日子过得又苦又孤单,甚至后悔当初冲动出来闯荡。
改变发生在我第一次去附近小镇买东西的时候。那天我想买点辣椒酱下饭,可对着当地小贩叽里呱啦的斯瓦希里语,完全懵了。我手舞足蹈比划了半天,小贩还是一脸茫然,急得我满头大汗。就在这时候,一个姑娘走了过来,她穿着简单的碎花长裙,皮肤是透亮的黑,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眼睛像盛着星光。“你是想买辣椒酱吗?”她用不太标准但清晰的中文问我。我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心里又惊又喜。
她叫阿米娜,在镇上的中文学校当老师,跟着中国志愿者学了三年中文。那天她帮我翻译,还带我去了一家当地人常去的小店,买了最地道的辣椒酱,甚至教老板说“谢谢”“再见”。临走的时候,她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她的电话号码:“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打给我。”我攥着那张纸条,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忽然暖烘烘的。
从那以后,我偶尔会给阿米娜打电话,有时候是问哪里能买到中国调料,有时候是请教斯瓦希里语的常用句子。她总是很耐心,不管多忙都会细细解答。有一次我在工地不小心崴了脚,疼得站不起来,工友们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找谁。我想起了阿米娜,试着给她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半小时后,她竟然骑着一辆二手摩托车赶来了,还带了当地的草药。“这是我奶奶教我的,敷上能消肿止痛。”她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帮我处理伤口,手指轻柔,眼神里满是关切。那一刻,我看着她额头上的汗珠,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悸动。
慢慢的,我们联系越来越多。我会给她带工地上种的黄瓜、西红柿,她会给我送她妈妈做的烤玉米、水果干。休息的时候,她会带我去镇上的集市,教我认识当地的水果和香料;我会给她讲中国的故宫、长城,讲老家的春节和庙会。她听得眼睛发亮,说:“中国一定很美吧,我以后想去看看。”我说:“等我攒够了钱,就带你回去。”
相处久了,我发现阿米娜是个特别善良、能干的姑娘。她家里条件不好,爸爸在她小时候就去世了,妈妈靠卖手工织品拉扯她和弟弟长大。但她从没抱怨过,一边教书赚钱,一边还要照顾弟弟的学业。她对人特别真诚,不管是邻居还是陌生人,只要有困难,她都会尽力帮忙。有一次镇上遭遇暴雨,很多低矮的房屋被淹了,她冒着大雨去帮忙转移老人和孩子,浑身湿透了也没喊累。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越来越确定:这个姑娘,值得我好好对待。
我开始追求阿米娜。我会提前下班,绕远路去接她放学;会学着做中国菜,虽然第一次炒的西红柿鸡蛋咸得发苦,她却吃得津津有味;会在她生日的时候,用攒了很久的钱买了一条项链,虽然不贵重,但她收到的时候哭了,说这是她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
可我们的感情,一开始并不被看好。工地上的同乡劝我:“强子,你傻啊?找个黑人媳妇,以后怎么带回国?家里人能同意吗?”还有人说风凉话:“肯定是在国内找不到媳妇,才在非洲随便找一个。”甚至有当地的村民对阿米娜说:“中国人只是来打工的,迟早会走,你别被骗了。”
我知道他们的顾虑,我也犹豫过。毕竟我们肤色不同、语言不同、文化背景也天差地别,未来的路肯定不好走。可每当我看到阿米娜清澈的眼睛,想到她对我的好,我就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有一次,我认真地问她:“阿米娜,你不怕我以后抛弃你吗?不怕我们之间的差异吗?”她握住我的手,眼神坚定:“陈强,我相信你。爱不是看肤色,是看心。只要我们心里有彼此,就能克服所有困难。”
她的话点醒了我。是啊,爱情哪分什么肤色和国界?那些所谓的差异,只要彼此包容、互相理解,总能慢慢磨合。我给家里打了电话,如实告诉了我妈我和阿米娜的事情。我妈一开始坚决反对:“不行!黑人姑娘怎么行?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也不一样,以后怎么过日子?”我没有急着反驳,只是慢慢给她讲阿米娜的善良、能干,讲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我还让阿米娜和我妈视频,阿米娜虽然紧张,但还是礼貌地问候,用刚学会的四川话喊“阿姨好”。我妈看着屏幕里笑容腼腆的阿米娜,语气慢慢缓和了。
2020年,我和阿米娜在坦桑尼亚办了婚礼。没有豪华的场地,没有昂贵的婚纱,只有工地上的工友、镇上的邻居和阿米娜的家人。婚礼上,阿米娜的妈妈拉着我的手,用斯瓦希里语说了一长串话,阿米娜翻译给我听:“她希望我们永远幸福,互相照顾,就像她和我爸爸那样。”我看着阿米娜穿着当地传统服饰,笑中带泪的样子,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对她好,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婚后的日子,有甜蜜也有磨合。一开始,我们确实会因为生活习惯不同闹点小矛盾。我习惯了吃辣,她却受不了;她喜欢每天喝奶茶,我觉得太甜;有时候沟通不畅,也会误会彼此。但每次有矛盾,我们都会坐下来好好说。我学着少放辣椒,她试着接受一点点辣味;她给我讲当地的习俗,我给她讲中国的规矩。慢慢地,我们越来越默契,家里的餐桌上,既有四川的麻辣菜,也有坦桑尼亚的Ugali和烤肉;客厅里,既有中国的红灯笼,也有当地手工编织的挂毯。
2022年,我带着阿米娜回了老家。刚回去的时候,确实有不少人指指点点,还有人私下议论:“这黑人媳妇看着怪怪的。”但阿米娜一点也不介意,她主动帮我妈做家务,跟着我妈学做川菜,用蹩脚的四川话和邻居打招呼。她的善良和热情,慢慢打动了所有人。我妈现在逢人就说:“我这个非洲儿媳妇,比亲闺女还贴心。”邻居们也喜欢她,经常给她送自家种的蔬菜、做的点心。阿米娜学会了包粽子、做腊肉,还跟着广场舞大妈跳广场舞,完全融入了村里的生活。
有人问我:“你当初怎么就敢娶个黑人媳妇?不怕别人说闲话吗?”我总是笑着说:“爱情哪有那么多顾虑?当初去非洲,我以为只是去打工,没想到遇到了阿米娜。她陪我熬过了最孤单的日子,在我困难的时候不离不弃,这样的人,我怎么能错过?”
其实,很多像我一样在非洲结婚的中国人,和我有着相似的经历。我们背井离乡,在陌生的土地上打拼,心里都渴望温暖和陪伴。而非洲的姑娘们,她们善良、淳朴、勤劳,不嫌弃我们一无所有,愿意陪着我们一起奋斗。在异国他乡,两颗孤独的心相互取暖,慢慢就走到了一起。
有人说我们是因为在国内找不到媳妇才凑活,说出来都不信,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份感情有多真挚。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物质的考量,没有那么多世俗的偏见,只有彼此的信任和珍惜。肤色不同又怎样?语言不通又怎样?只要心里有爱,就能跨越所有障碍。
现在,我和阿米娜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儿子皮肤是小麦色,眼睛像阿米娜一样明亮。我们在坦桑尼亚开了一家小超市,生意不错,偶尔也会回国看看。每天下班回家,阿米娜会做好饭菜等着我,儿子会扑进我怀里喊“爸爸”,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爱情从来都不分国界、不分肤色,它无关乎外表,只关乎内心。在非洲的那些年,我最大的收获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遇到了阿米娜,拥有了一个温暖的家。这份跨越山海的爱情,或许不被所有人理解,但对我来说,却是这辈子最珍贵的幸福。往后余生,我会和阿米娜一起,好好过日子,把我们的小家经营得越来越红火,也让更多人知道,真正的爱情,从来都没有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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