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梦露(化名),之前在深圳华强北开服装店,疫情后倒闭。不久,她来到了柬埔寨。2020年,梦露与朋友在金边金街开了一个叫“悠然按摩”的按摩店,到了2022年年末,柬埔寨疫情严重,按摩店倒闭。2023年中,梦露南下西港,在某KTV做妈咪,“带越南妹”。但妈咪没做几个月,梦露谈了一个福建男朋友,自此不再工作,靠男朋友生活,一直到2025年11月初,她开始真正遭遇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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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露,照片为本人提供
以下,为梦露的自述:
我叫梦露,是一名被绑架的受害者。
2025年11月3日大约凌晨2点半,一个女孩子说要带我去吃夜宵并介绍朋友给我认识。当时我在金边富力小区门口的糖果KTV门前,随后被一辆白色的丰田SUV劫持上车。绑匪共有两人,一名高个子,一名矮个子,年龄大概在35至40岁之间。高个子是陕西人,带着陕西口音,外号叫“大聪”,身高1.82米。此人经常在西港和金边两地到处作案,专门绑架中国人。他们绑架男性“盘总”勒索钱财,而被绑架的女孩子则被卖给黑中介,再转卖到黑园区被迫从事色情行业或网络诈骗。
劫持我之后,他们用力勒住我的脖子并抢走了手机,拿出防暴手铐和电棍吓唬我,叫我别乱动。前面的矮个子开车将我载到一处荒郊野外,然后拿出手机让我给家里要钱。我说我没钱,他却说只要我乖乖配合就保证我没事。我当时紧张得连气都不敢喘,他们见我不从便拿电棍电我,我大声哭喊尖叫。高个子便拿出胶布贴在我的嘴上,不允许我呼喊,并掏出刀威胁我说,如果再叫就把我杀了。我不敢再出声,他们用手铐将我铐起来。随后,前面的司机把车开到了一家由柬埔寨人经营的本地旅馆。那个柬埔寨人打开卷帘门,车子直接开进停车位。停稳后,矮个子拿枪抵着我的背,高个子在前面走,矮个子在后面押送,让我上楼进入一个房间。
进入房间后,他们将我双手反铐,捂住我的嘴并用胶带缠住双手,再次拿出手机让我联系家人。我拒绝后,他们便开始疯狂殴打并用电棍电我。我被打得痛彻心扉,皮肤都裂开了,身上布满一条条伤痕和流血的淤青。我疼晕过去后,他们拿一盆凉水泼在我身上把我浇醒,接着继续逼我打电话并要求扫脸。他们打开我的支付宝,转走了全部50,000元。这些丧尽天良的人还抢走了我手上价值40,000元的浪琴手表和价值13,888元人民币的铂金项链。在他们的逼迫下,我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亲友又凑了10,000元,这两名绑匪立刻将钱转走。随后,他们又将我ABA银行账户、其他银行卡以及汇旺里的5,000美金全部转空。洗劫完财物后,他们把我铐在凳子上。可能是两个绑匪累了,我听着他们打呼噜的声音,心里既害怕又恐怖,却根本无法逃脱,只能在冰凉的地板上躺到了第二天亮。
绑匪见我实在再榨不出钱,便磨得没了耐心。他们联系了一辆黑色的阿尔法商务车,车上下来两个身高大概1.73米左右、拿着电棍的男人。他们让我上车,并称只要我不逃跑就是安全的。我上车后坐在后排,车子开了大约4个小时,到达了位于磅湛8号路的8号园区。那个园区非常大,我被带到3楼一个黑暗的房间里。里面关着不少人,女受害者被铐着,男守卫则看着她们。房内共有8个人,4男4女。我和一名2005年出生的小女孩被反手铐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单手被铐在上下铺的铁床上。白天窗帘紧闭,房间里没有丁点阳光,他们逼我们睡觉;晚上也让我们躺在床上睡觉,完全没有活动的时间和空间。只有上厕所时,他们才会解开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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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多处留下伤痕 照片为本人提供
就这样被关了一个星期。关到第三天时,我正好来了月经,他们不给买卫生巾,让我直接垫纸。后来因为血弄得床单和被子上到处都是,他们实在看不下去,才在第五天给我买了一包卫生巾,并让我起来化妆。化完妆后,我开始接受从早到晚的面试。面试通过手机屏幕进行,对方处于黑屏状态,我看不到对方,对方只能看到我的视频。黑中介让我自称是被“骗招”过来的,对方问我在国内做过什么项目、怎么过来的、干过什么。我说我什么都没干过。他们问我会不会打字,我说不会,称自己在国内是开服装店卖衣服的。因为我坚持说不会打字,面试了大约3天也没有公司要我。
最后,黑中介威胁要把我卖到会所,我当时根本没有选择,生命和命运都无法掌握在自己手里。后来他们又让我面试去做色播或拍色情片,但对方听说我不会打字且不识字,也没要我。最终,我被强行和另外一个女孩一起“打包”,以37,000美金的价格卖到了名为“72号园区”的地方(我是逃出来后才知道的名字)。卖我的人叫“宝哥”,疑似湖北人,个子很高且很瘦;还有一个叫“枭雄”的人,四川人,身高1.68米。他们拿走了我的手机和电话卡,并转走了我支付宝里剩下的45,000元。
我后来才听说,之前关押我的8号园区三楼小房间是黑中介的据点,专门做人口贩卖生意。他们从绑匪手中接收被绑架的人,也接收赌场还不起钱的人、被朋友做局“出码”的人、被高薪招聘骗过来的人以及旅游者。只要是中国人,无论男女老少,他们一概按1.2万到2万美金不等的价格接收。我被卖到的公司位于72号园区B区B栋1106室,老板是一个四十来岁、戴眼镜、皮肤黝黑的河南人,姓张,人称“张总”。该公司从事欧洲股票盘诈骗,在8号园区也有业务,名下有多台商务车,还请了本地保镖。张总对员工非常吝啬,只会开虚假承诺的“大饼”。跟我一起被卖过去的那个22岁湖北女孩,也是被同一伙绑匪绑架来的。
我告诉公司我不会打字,求他们把我卖到会所,但他们坚决要把我卖给诈骗公司做业绩。我不敢反抗,因为我亲眼看到一对越南夫妻报警后被打得半死,电击得遍体鳞伤,被关了一个多月赔付4万美金才获释。在极度恐惧中,我通过Facebook和小红书偷偷向朋友发出了求救信号。公司的主管名叫“千玺”,长得很瘦,大概只有80斤。他见我不肯打字,便和另一个人用电棍电击我,并用PC管殴打。我全身被电得像“蜂窝煤”一样布满伤痕,屁股肿得发紫。他们每天都对我实施电击,持续了大约半个月,打得我腿部和手部全是肿的。他们看我实在学不会打字,且全身伤重得无处下手,怕老板知道他们胡作非为,才让我坐在那里学习话术和资料。我不服从就不给饭吃,还被罚站和电击。在公司里,我目睹那些没业绩的员工每天都被电得呼天喊地,简直是人间地狱。那个22岁的湖北女孩为了自保,晚上陪主管睡觉,白天敲键盘,甚至勾结主管欺负、殴打、体罚和电击其他受害者,心肠歹毒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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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露,照片为本人提供
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持续了两个月。公司每天派4个人轮流看守,生活范围仅限于公司、宿舍和食堂。每天工作长达15个小时,从下午3点一直干到第二天凌晨6点,中间仅能趴在桌上睡两小时,加上两次半小时的吃饭时间,每天头昏脑胀。没业绩的员工会被罚站、抱水桶、电击、克扣伙食和零花钱,生不如死。因为我不会打字,前两个月一直处于“学习阶段”。一开始因为反抗被体罚电击了半个月,后来发高烧生病,他们才让我养伤了一个月。第二个月让我打扫卫生并继续学习。由于屁股被打得坐不住凳子,我只能站着,简直是如坐针毡,生不如死。我曾想过跳楼,但那里只有三楼,怕摔不死反而摔成残疾后再被暴打,只能苟且偷生地活着。
直到2026年1月24日,园区突然开放,宣布可以自由出入。下班时,我拿着随身小包,趁老板不注意,和其他5人集体跑向大门逃走了。逃出门口后,我们坐上了一辆三轮嘟嘟车。由于害怕,我们让嘟嘟车司机帮我们叫了商务车。当时我们身上没钱,车子开了3小时抵达金边后,到了我朋友家。我朋友在柬埔寨多年,人脉较广,他帮我支付了200美金,加上我自己剩下的100美金,一共给了司机300美金。安全后我才得知,朋友在我出事期间拿着我的照片找遍了木牌所有园区都没找到。如果不是这次园区大开的政策,我恐怕这辈子都无法重获自由,只能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余生。
如今回想起来,那里简直是人间地狱。我每天睡觉都会从噩梦中惊醒,这段经历留下了无法愈合的心理阴影,目前正在接受心理医生的康复治疗。希望有关部门能将这些恶魔绳之以法,还我们正义与公道,让更多受害者得到补偿。
© 来源:西港日记 / 读者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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