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51年,赵铁柱兜里揣着两个还是温的鸡蛋,像贼一样摸到牛棚。
他只想还四年前欠下的一份恩情,好让自己的良心睡个安稳觉。
可他没想到,这两个鸡蛋,换来地主冯敬亭一句让他后半辈子都不得安生的遗言。
冯敬亭死前瞪着一双牛眼,直勾勾地冲着人群里的赵铁柱喊:“去挖我家石狮子!”
全村人都听见了,赵铁柱觉得,自己下半辈子,怕是掉进一个大泥潭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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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的春天,风里还带着冰碴子。
北方的赵家庄,天刚蒙蒙亮,村头的大喇叭就跟被掐了脖子的公鸡一样,发出刺耳的“喂——喂——”声。
喇叭里那个年轻又亢奋的声音,是民兵队长李卫国的。
“赵家庄的乡亲们!都听好了!今天上午,在村东头打谷场,继续批斗恶霸地主冯敬亭!所有人都必须到场!谁要是不来,就是思想有问题!”
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村子上空的薄雾。
赵铁柱正在院子里撒谷子喂鸡,听到这声音,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几只老母鸡伸长了脖子,不满地“咕咕”叫着。
屋里门帘一掀,他媳妇秀娥探出个脑袋,脸上是藏不住的愁。
“铁柱,你听见没?又要开会了。”
赵铁柱“嗯”了一声,把瓢里剩下的谷子都撒了出去。
“去了别瞎瞅,也别乱说话,就跟在人群后面,低着头就成。”秀娥跟出来,小声嘱咐着,一边说一边给他掸了掸肩膀上不存在的灰。
赵铁柱三十出头,人长得敦实,像地里的一块石头,不爱说话。他看着媳妇那张担惊受怕的脸,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点了点头。
村里的人们扛着锄头、铁锹,从各家的土坯房里钻出来,三三两两地朝着打谷场走。这条路,他们这个冬天已经走了十几遍。
人群里,有的人脸上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兴奋,有的人一脸麻木,好像天塌下来也跟自己无关。更多的人,像赵铁柱和秀娥一样,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队伍中间,民兵队长李卫国带着几个年轻人,押着一个人往前走。
那人就是冯敬亭。
曾经的冯家,是赵家庄的天。
冯敬亭六十多岁,走起路来背总是挺得笔直,手里的文明棍在青石板上敲出“笃笃”的声响,村里的小孩听见这声音,都吓得不敢哭。
现在的冯敬亭,身上那件绸子面的棉袄被撕得稀烂,露出里面灰黑的棉絮。
头发乱得像一蓬枯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他被一根粗麻绳反绑着双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地里,整个人像个被戳破了的口袋。
李卫国二十来岁,年轻,脸膛黑红,腰里别着一把驳壳枪,走起路来屁股扭得厉害。
他一边走,一边高喊着口号,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却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猎物。
赵铁柱的目光和冯敬亭那双浑浊的眼睛对上了。冯敬亭的眼神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秀娥在旁边使劲拉了一把赵铁柱的袖子,低声说:“看啥看!赶紧走!”
赵铁柱低下头,跟着人群往前挪。
可他的脑子里,却怎么也挥不去四年前那个下大雪的晚上。
四年前,也是这样的冬天,比今年还冷。
雪下得有半人高,把整个赵家庄都埋了。赵铁柱他娘病倒在炕上,发着高烧,嘴里说着胡话。家里一粒米都没有了,锅里只能煮点热水。
赵铁柱那时候才二十多岁,血气方刚,却被饿得两眼发昏。眼看他娘就要不行了,他咬了咬牙,半夜里摸到了村东头的冯家大院。
冯家的大门是黑漆的,上面有两个铜环,在雪地里看着像两只怪兽的眼睛。
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大门前。
他没想借钱,也不敢。他就是想求地主赏口吃的,什么都行。
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里面静悄悄的。没一会儿,侧门开了,冯家的管家提着灯笼出来,看见他,一口浓痰就吐在他面前的雪地上。
“滚!叫花子滚远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管家骂完,就把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赵铁柱没走。他知道走了,他娘就得死。他就在雪地里跪着,一动不动,雪花落在他头上、肩膀上,很快就把他变成了一个雪人。
他也不知道跪了多久,冻得浑身都麻了。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扇侧门又“吱呀”一声开了。
这次出来的是冯敬亭本人。他披着一件黑色的狐皮大氅,手里没拿文明棍。他就站在门里,借着屋里透出来的光,冷冷地看着雪地里的赵铁柱。
赵铁柱想磕头,可身体已经僵了。
冯敬亭什么也没问,只是从身后拿出一个布袋,朝着赵铁柱扔了过来。布袋落在雪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滚,别死在我家门口。”
冯敬亭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说完,门又关上了。
赵铁柱挣扎着爬过去,捡起那个布袋。袋子不重,里面是几个干巴巴的红薯,冻得像石头一样硬。
就这几个红薯,让他娘多活了两年。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再没人知道。他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他媳妇秀娥。这就像他心里藏着的一个疙瘩,平时感觉不到,一到这种时候,就硌得他生疼。
打谷场上,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冯敬亭被推到台子中央,脖子上挂着一块写着“恶霸地主冯敬亭”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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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国站在他旁边,拿着个铁皮卷的喇叭,一条一条地数落着冯敬亭的“罪状”。从霸占佃户的土地,到给长工的米里掺沙子,说得唾沫横飞。
每说一条,他就带头高喊:“打倒冯敬亭!”
下面的人就跟着喊,声音一阵高过一阵。有几个胆子大的,抓起地上的泥块就往冯敬亭身上扔。
冯敬亭从头到尾都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一截枯木。
赵铁柱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觉得吵,吵得他耳朵嗡嗡响。
批斗会开到中午才散。
冯敬亭被折磨得站都站不稳了,最后被两个民兵拖着,关进了村尾那间废弃的牛棚里。
那牛棚四面透风,地上是厚厚的牛粪和烂草,臭气熏天。
人们渐渐散了,各自回家吃饭。打谷场上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冯敬亭被拖走时留下的一道印子。
那天晚上,赵铁柱翻来覆去睡不着。
炕的另一头,秀娥也醒着。黑暗里,她叹了口气。
“铁柱,你别想那些没用的。这世道,活下去就不错了。”
赵铁柱没出声。他脑子里一会儿是冯敬亭扔出红薯的那个雪夜,一会儿是白天冯敬亭满身泥污的样子。
他摸索着下了炕,点着了那盏快要没油的煤油灯。
豆大的火光下,他看见墙角的鸡窝里,一只老母鸡正卧着。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摸到两个热乎乎的鸡蛋。
他把鸡蛋攥在手心里,那点温度,好像一直传到了他心里。
“你干啥?”秀娥也坐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惊恐。
“我去看看。”赵铁柱低声说。
“你疯了!”秀娥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又赶紧压低,“你不要命了?现在谁敢沾他?让人看见了,咱们全家都得完蛋!”
“我就去送两个鸡蛋,他快不行了。”
“不行也跟你没关系!人家是地主,咱们是贫农!你忘了李卫国说的了?谁要是同情地主,谁就是人民的敌人!”秀娥说着说着,带了哭腔。
赵铁柱不说话了。他就那么站着,手里攥着那两个鸡蛋。
过了好半天,他才闷闷地说了一句:“当年,他给过我几个红薯。”
秀娥愣住了。
赵铁柱没再解释,他把鸡蛋揣进怀里,吹了灯,摸黑出了门。
夜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村里的狗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一声都没叫。
赵铁柱借着墙根的阴影,一路躲躲闪闪,绕到了村尾的牛棚。
他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牛棚门口没有锁,只是用一根木杠子虚掩着。他轻轻挪开木杠,闪了进去。
一股夹杂着牲口味、霉味和尿骚味的恶臭扑面而来,呛得他差点吐出来。
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借着从墙缝里透进来的那点微弱的天光,看清了牛棚里的情形。
冯敬亭就蜷缩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躺在一堆烂草上,像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赵铁柱慢慢走过去,蹲下身。
他听见冯敬亭的呼吸声,又轻又浅,好像随时都会断掉。
“冯老板……”赵铁柱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
冯敬亭的身体动了一下,但没睁眼。
赵铁柱从怀里掏出那两个还带着体温的鸡蛋,塞到冯敬亭冰冷的手里。
“冯老板,你还记不记得……四年前下大雪的那个晚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当年……你那几个红薯,我娘活下来了。”
他说完这句,就想赶紧走。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冯敬亭的手突然动了一下,紧紧抓住了那两个鸡蛋。
赵铁柱低头看去,发现冯敬亭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好像闪过了一丝光。
他没力气说话,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是把那两个鸡蛋抓得更紧了。
赵铁柱心里一松,又是一紧。他不敢再多待,悄悄退了出去,把木杠子原样放好,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天还没亮,村里就传开了,说地主冯敬亭快不行了。
村干部带着赤脚医生赶到牛棚的时候,冯敬亭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赤脚医生看了看,摇了摇头,说:“准备后事吧。”
李卫国一听,急了。他还指望着从冯敬亭嘴里再撬出点东西来,比如藏起来的金条、银元什么的。
他蹲在冯敬亭身边,拍着他的脸,大声喊:“冯老东西!你别装死!快说,你家的金子都藏哪儿了?说出来,给你个痛快!”
冯敬亭的眼皮动了动,像是没听见。
李卫国更急了,他抓住冯敬亭的衣领,使劲摇晃着:“说!快说!”
周围围了一圈人,赵铁柱也混在人群里。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怕冯敬亭说出昨晚的事,又忍不住想看看他最后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一直昏迷不醒的冯敬亭,突然回光返照似的,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不再浑浊,亮得吓人。他费力地转动着脖子,在围观的人群里搜索着,像是在找什么人。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样子吓住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李卫国也愣住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冯敬亭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最后,他看见了站在人群后方的赵铁柱。
赵铁柱的心“咯噔”一下,差点跳出嗓子眼。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把脸藏起来。
但是晚了。
冯敬亭的眼睛已经死死地锁定了他的方向。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个破了的风箱。
他瞪大了那双牛眼,直勾勾地盯着赵铁柱,几乎是吼出了那句话:
“去……去我家,石狮子……下面……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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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打谷场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喊完这句,冯敬亭的头猛地一歪,脖子一软,彻底断了气。
他脸上还保持着那个瞪大眼睛的表情,死不瞑目。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卫国。他立刻警觉起来,顺着冯敬亭最后瞪着的方向看过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后面那个神色慌张、脸色煞白的赵铁柱。
虽然冯敬亭的话是对着所有人喊的,但那临死前的眼神,那直勾勾的凝视,让李卫国心里瞬间就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厉声宣布:“冯家大院,从现在起,封了!任何人不准靠近!违者按反革命分子处理!”
李卫国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又在赵铁柱的脸上刮了一下。
赵铁柱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转。他知道,他惹上大麻烦了。
从那天起,赵铁柱就觉得村里看他的眼神不对了。
他走到哪儿,都感觉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以前见了面会打招呼的乡亲,现在看见他,都绕着道走,好像他身上有什么瘟疫。
秀娥整天在家里哭,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我就说让你别去,你非要去!这下好了,全村人都知道他死前看的是你!你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铁柱啊,你听我的,咱就当没这回事。什么石狮子,什么秘密,都跟咱没关系!咱就安安分分过日子,行不行?”
赵铁柱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像长了草一样。
冯敬亭临死前那个眼神,像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脑子里。一闭上眼,就是那双瞪得老大的眼睛。
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真心报答他那两个鸡蛋,想留点好处给他?
还是……一个临死前的报复,一个拖他下水的陷阱?
他想不明白。
李卫国的影子,也开始频繁地在他家附近晃悠。
他不再是以前那种耀武扬威的样子,而是装作“路过”。
“铁柱兄弟,忙着呢?”
“哟,嫂子,你家这鸡养得真肥啊。”
他嘴里说着家常话,那双眼睛却不停地往赵铁柱脸上瞟,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有一次,他甚至端着个饭碗,蹲在赵铁柱家门口,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铁柱兄弟,你说这冯老东西,也真是狡猾。死了还留个谜给咱们。你说,那石狮子底下,能有啥呢?”
赵铁柱正蹲在院里编筐,手里的柳条“啪”的一声断了。
他头也不抬,闷声说:“我咋知道。地主家的事,咱贫下中农哪儿懂。”
李卫国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听着让人浑身发毛。
“也是,也是。不过铁柱兄弟,你可得记住了,要是发现什么反动线索,一定要第一时间向组织汇报!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
李卫国走了,赵铁柱手心里全是汗。
这种日子,过得人喘不过气。
恐惧像一张网,越收越紧。但网的另一头,那个“秘密”又像一个钩子,死死地勾着他的好奇心。
他骨子里那股执拗劲上来了。
他觉得,必须去看看。
不管底下是金条,还是炸药,他都得亲眼看看。不然,他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他决定了,就今晚。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暴雨。
夜里,风先是呜呜地吹,像有无数的孤魂野鬼在村子上空盘旋。
接着,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屋顶上。
不一会儿,雨就连成了一片,天地间挂起了一面白茫茫的水帘。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把整个院子照得惨白。紧接着,就是一个震耳欲聋的炸雷。
秀娥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
赵铁柱却觉得,这雷声,是最好的掩护。
他穿上蓑衣,戴上斗笠,又从墙角拿起那把他用了多年的铁锹。
“你……你真要去?”秀娥的声音在被子里发抖。
“我去去就回。”
赵铁柱没再多说,拉开门,一头扎进了狂风暴雨里。
冯家大院就在村东头,离他家不远。大院已经被封了,门口贴着封条,还派了两个民兵轮流看守。
但赵铁柱知道,这种鬼天气,看守的人八成躲在附近的屋檐下避雨去了。
他没走正门,而是绕到大院的后墙。
冯家院墙高,但他早就看好了一处墙头,那里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正好可以借力。
他把铁锹扔进院里,手脚并用,像只壁虎一样,三两下就爬上了墙头,翻了进去。
院子里比外面更黑。
杂草长得有一人多高,被风雨打得东倒西歪。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草木腐烂的味道。
赵铁柱凭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大院前厅走。
没多久,他就看到了那两尊蹲在台阶两旁的石狮子。
在闪电的光亮中,那两尊石狮子咧着嘴,露着牙,被雨水冲刷得油光发亮,看着格外狰狞。
左边一尊,还是右边一尊?
冯敬亭没说。
赵铁柱犹豫了一下。他记得村里老人说过,凡事以左为尊。冯敬亭那么讲究的人,重要的东西,应该会放在左边。
他走到左边那尊石狮子跟前,用脚踢了踢狮子的底座。很结实。
他不再犹豫,扔掉斗笠,抡起铁锹,对着石狮子前面的空地就挖了下去。
“噗嗤!”
铁锹插进了湿滑的泥土里。
雨下得更大了,像瓢泼一样。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他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每一声雷响,都让他心惊肉跳。他总觉得下一秒,李卫国就会带着人冲进来,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是机械地、疯狂地往下挖。
泥土混着雨水,溅得他满身都是。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条在泥里打滚的疯狗。
挖了约莫有两尺深,铁锹突然“当”的一声,像是碰到了什么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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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石头!
那声音又闷又脆,绝对是金属!
赵铁柱的心脏猛地一缩,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扔下铁锹,也顾不上泥水了,直接跪在坑里,用双手拼命地往外刨。
湿滑的泥土从他指缝间流走,他很快就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边角。
是一个盒子!
他双手抓住那个边角,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想把它从泥里拽出来。
那东西死沉死沉的。
他憋着一股劲,脸都涨成了紫色,双臂的肌肉坟起,终于将那东西从泥里拽出了一半。
“轰隆——!”
又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他面前的一切。
借着这道光,他看清了,那是一个用厚厚的油布紧紧包裹着的长方形铁匣子,上面还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他心中一阵狂喜,正准备一鼓作气,将整个铁匣子都拖出来。
“吱呀——”
一声轻微但异常清晰的响动,突然从他身后不远处的院门方向传来。
那声音,像是有人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影子,在狂风暴雨的幕布中,一闪而过!
赵铁柱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凝固了,握着铁匣子的手悬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