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哎哟,这大冷天的,那老太太怎么跪在地上哭啊?”
“你是新搬来的吧?那可是咱们小区的‘名人’刘大妈,这是遭报应了!”
“报应?看着怪可怜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当年她把快临盆的儿媳妇赶出门,大雪天连件棉衣都不给,造孽啊!现在好了,人家发达了回来,她还有脸去认亲?”
“那旁边那个站着不动的男人是她儿子吧?也不扶一把?”
“扶?他哪敢啊,也就是个窝囊废,当年没敢吱声,现在更不敢吱声咯……”
赵鹏程缩在保安亭里,手里捧着个那种两块钱一包的劣质泡面,热气腾腾地熏着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四十二岁的人了,看着像五十好几,背都佝偻了。窗外北风呼呼地刮,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小区里的住户路过时,总会用那种夹杂着鄙夷和同情的眼神瞟他一眼。大家背地里都说,老赵家那个媳妇苏婉莹是个不安分的,十年前耐不住穷,跟个野男人跑了,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种。这话是赵鹏程亲妈刘翠芬传出来的。老太太嘴碎,逢人就说苏婉莹是个破鞋,以此来掩盖赵家当年的丑事。
赵鹏程吸溜了一口面条,心里却苦得像吞了黄连。真相根本不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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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被风雪扯回了十年前那个夜晚。那年冬天比现在还冷,苏婉莹怀着八个月的身孕,肚子大得像揣了个篮球,脚肿得连鞋都穿不进去。那天晚上,苏婉莹因为孕吐反应大,手一抖,打碎了一个吃饭的瓷碗。
“啪”的一声脆响,成了赵家崩塌的导火索。
刘翠芬当时正盘腿坐在炕上,听见响动,蹭地一下跳了下来,指着苏婉莹的鼻子就开始骂:“你个败家娘们儿!这可是我结婚时的碗!我就知道你是个丧门星!今儿个我刚找城东的王半仙算过,你肚子里怀的就是个讨债鬼,是个赔钱货!你是想克死我啊!”
苏婉莹那时候身子笨重,弯腰想去捡碎片,被刘翠芬一脚踢开了手。
“妈,我不是故意的……”苏婉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
“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存心的!不想在这个家过了是吧?不想过就给我滚!”刘翠芬越骂越起劲,她是真的信了那个算命瞎子的话,认定这胎是个女孩,还是个会给家里招灾的“脏东西”。
赵鹏程当时就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抹布,像个木头桩子。他看着母亲那张扭曲的脸,心里怕得要命。从小到大,他都被母亲管得死死的,母亲说一,他不敢说二。
“鹏程,你帮我说句话啊……”苏婉莹转过头,满眼绝望地看着丈夫。
赵鹏程张了张嘴,刚想喊声妈,刘翠芬一个眼刀飞过来:“你敢帮这个扫把星说话试试?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今儿这个家,有她没我!”
赵鹏程脖子一缩,低下了头,不敢看妻子的眼睛。
那一刻,苏婉莹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刘翠芬见儿子不吭声,更是气焰嚣张,直接冲进卧室,把苏婉莹的几件旧衣服胡乱塞进一个编织袋,连同苏婉莹一起推到了门外。
门外是漫天大雪,零下十几度。
“滚!什么时候把这肚子里的脏东西弄掉了,什么时候再回来磕头认错!”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巨响,苏婉莹穿着单薄的棉睡衣和一双旧拖鞋,被隔绝在了冰天雪地里。赵鹏程听着门外风雪的呼啸声,心里像被猫抓一样难受,可他终究还是没敢去开那扇门。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刻。
苏婉莹走的那天晚上,刘翠芬还坐在热炕头上嗑瓜子,啐着瓜子皮说:“这女人就是矫情,吓唬吓唬她罢了。外头那么冷,她身无分文,能去哪?顶多在楼道里蹲一宿,明早还得跪着求我开门。”
第二天一早,赵鹏程偷偷打开门。楼道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层薄薄的雪印,早就被风吹干了。
苏婉莹不见了。
起初的一周,赵鹏程疯了似的找。他去了苏婉莹那个早已断绝关系的娘家,去了她以前打工的地方,甚至去了火车站。可苏婉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刘翠芬一开始还骂骂咧咧,说苏婉莹是躲起来了。可随着时间推移,一个月,一年,三年……苏婉莹始终没有音讯。
赵鹏程的日子越过越烂。因为有个恶名在外的妈,周围十里八乡的姑娘都不愿意嫁进来。有人给介绍过几个二婚带孩子的,一听刘翠芬那些立规矩的要求,饭没吃完就走了。
刘翠芬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垮了。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样样都找上门来。她开始感到孤独,尤其是看着邻居家老太太都抱着孙子孙女享受天伦之乐时,她的心里就像长了草。
“要是那个扫把星没走,说不定那孩子是个带把的呢……”刘翠芬有时候会这么念叨,但转头又会咬牙切齿,“肯定是她在外面有人了,故意想让我们老赵家断后,这个毒妇!”
十年,整整十年。赵家从当年的小康之家,折腾到现在家徒四壁。为了给刘翠芬治病,家里的积蓄早就花光了。
这天上午,刘翠芬胸口闷得慌,非逼着赵鹏程请假带她去市里的三甲医院。
医院大厅里人山人海,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赵鹏程推着轮椅,刘翠芬坐在上面,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磨得发白的医保卡。
“怎么又要挂那个什么专家号?三百块钱?抢钱啊!”刘翠芬在挂号窗口前大声嚷嚷,唾沫星子喷了里面的护士一脸,“给我挂个普通的,几块钱那种就行!”
“妈,医生说您这病复杂,得专家看。”赵鹏程小声劝着,脸涨得通红。周围排队的人都皱着眉看这对母子。
“看什么看!有钱了不起啊!”刘翠芬冲着人群翻了个白眼,转头又骂赵鹏程,“你个没用的东西,挣那点死工资,连给你妈看病都看不起,我养你有什么用!”
赵鹏程低着头,任由母亲数落,麻木地将轮椅推到大厅一侧的休息区,准备去接杯热水。
就在这时,医院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的加长版轿车缓缓停在门口,车身锃亮,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保安赶紧跑过去指挥交通,生怕别的车蹭到了这辆豪车。
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接着,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踏在地面上。
一个女人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驼色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某奢侈品牌的丝巾,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一副大墨镜。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那股子逼人的贵气和冷艳,都让周围嘈杂的人群安静了几分。
赵鹏程端着水杯的手僵在了半空。那个身形,那个走路的姿势,虽然比十年前丰腴了一些,挺拔了一些,但他死都不会忘。
刘翠芬也看见了。她眯着老眼,嘴里嘟囔着:“穿得跟个妖精似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话音未落,那女人转身对着车里伸出了手。
一只白白净净的小手搭在了女人的手心里。紧接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跳下了车。男孩穿着一身精致的英伦风小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冷峻和聪慧。
刘翠芬那个“人”字还没吐出来,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死死地定在了轮椅上。
那孩子的五官,那眉毛,那鼻子,简直就是赵鹏程小时候的翻版!不,比赵鹏程小时候看着更机灵,更贵气!
那一刻,赵鹏程死死盯着那个男孩的脸,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水杯里的水洒了一手都不知道烫!就在那个女人摘下墨镜,目光扫向这边的瞬间,赵鹏程看到后震惊了!她那张脸虽然化了精致的妆,但确确实实就是苏婉莹!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恐惧的,真正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个男孩手里拿着的东西,那是一张被他随意卷着的纸,上面隐约印着国徽……
那是苏子墨刚拿到的全国青少年奥数竞赛的金奖证书。
在刘翠芬的嘴里,这个孩子曾经是“讨债鬼”、“扫把星”、“赔钱货”。可现在,那个孩子站在阳光下,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手里拿着的是荣誉和才华的证明。
巨大的反差让刘翠芬原本浑浊的眼珠子瞬间迸发出了贪婪的光。她也不喊胸口疼了,也不嫌腿脚不利索了,双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屁股更是像安了弹簧一样,挣扎着就要站起来。
“孙子……那是我的大孙子!”刘翠芬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大厅里回荡,“那是我们老赵家的种!肯定是!”
赵鹏程还没回过神来,刘翠芬已经推着轮椅往前冲了。
苏婉莹正低头跟儿子说着什么,听到这边的动静,缓缓抬起头。当她的目光落在赵鹏程和刘翠芬身上时,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结了冰。
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衣锦还乡的炫耀,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就像是在看两个毫不相干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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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我的乖孙啊!奶奶可算找到你了!”刘翠芬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从轮椅上扑腾着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男孩冲过去,“你妈那个狠毒的女人,把你藏了十年啊!奶奶想死你了!”
她张开枯瘦如鸡爪般的双手,想要去抱那个穿着昂贵西装的男孩。
苏婉莹连动都没动,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旁边两个彪形大汉般的保镖瞬间跨出一步,像两座铁塔一样挡在了刘翠芬面前。
“干什么!这是我孙子!你们给我让开!”刘翠芬被拦住,立刻使出了她的杀手锏——撒泼。她顺势往地上一躺,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嚎,“快来看啊!儿媳妇发财了就不认婆婆了!让人打老太太了!没天理啊!”
医院大厅本来人就多,这一下立马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赵鹏程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急忙跑过去想要扶起母亲,却被母亲一把推开。
“你个废物!你媳妇就在这,你儿子就在这,你还不赶紧去认!”刘翠芬指着赵鹏程的鼻子骂道。
赵鹏程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冷若冰霜的苏婉莹,又看了看那个酷似自己的男孩,心里五味杂陈。
“婉莹……”赵鹏程嗫嚅着喊了一声。
苏婉莹冷笑一声,摘下墨镜,露出那双依然漂亮的眼睛,只是眼角眉梢全是冷意。“这位先生,请自重。我姓苏,早已不是你们赵家的人。”
“怎么不是!你给我们老赵家生了儿子,就是死也是赵家的鬼!”刘翠芬在地上打滚喊道,“这孩子身上流着我儿子的血,那是我的金孙!你要是不把孙子还给我,我就告你!我去法院告你!”
听到“金孙”两个字,一直站在苏婉莹身边没有说话的男孩,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