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闺女跟她那个混子十六岁就同居了，从职高混到夜市摆摊。

闺女打小就倔，主意正得很，初中时成绩中等，不爱听管教，总跟学校里几个不爱学习的孩子凑一起。那个混子就是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穿着松垮的校服，听说还跟人打过架，我们老两口见第一面就不待见，苦口婆心地劝闺女离他远点，她偏不听，说人家对她好，能给她撑腰。

初三毕业，闺女没考上高中，去了职高学美容，没念半年就跟我们说不想念了，说职高里学不到东西，不如早点出来挣钱。我们气得睡不着觉，骂也骂了，劝也劝了，她就是铁了心，偷偷收拾了行李，跟那个混子搬去了城中村的出租屋，那年她刚好十六。

我和老伴找到出租屋时，心都凉了。十几平米的小房子，又脏又乱，墙角堆着杂物，床上的被子没叠，桌子上还放着没洗的碗。闺女见我们来，低着头不说话，那个混子倒挺横，叼着烟说：“叔叔阿姨，我会对她好的，我们自己能挣钱养活自己。”我们看着闺女瘦了一圈的脸，心里又疼又气，可木已成舟，只能叹着气离开，临走时塞给她两千块钱，让她照顾好自己。

从那以后，闺女就跟那个混子在夜市摆摊。一开始卖袜子、小饰品，后来又改卖炸串。每天下午四五点出摊，凌晨一两点才收摊，风吹日晒的，冬天冻得手通红，夏天汗流浃背。我们心疼她，想让她回家，她总说挺好的，挣得够花。可我们偷偷去夜市看过几次，那个混子要么坐在摊位前刷手机，要么跟旁边摊主闲聊，大多时候都是闺女忙前忙后，切菜、炸串、招呼客人，还要应付城管检查。

有一次下大雨，夜市里没什么人，我们看见闺女穿着雨衣，蹲在摊位前收拾东西，那个混子站在旁边，连个手都不搭。我们走过去，想让她跟我们回家，她却摆了摆手：“爸、妈，不用，雨停了我们就回去了。”老伴拉着她的手，摸到她冻得冰凉的手指，眼泪都掉下来了。

去年冬天，闺女给我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说那个混子跟人打架，把人打伤了，要赔不少钱，摊位也被砸了。我们赶紧凑了钱送过去，看到闺女眼睛红肿，脸上还有个巴掌印，追问之下才知道，那个混子输了钱，回来跟她发脾气，动手打了她。我们劝她跟那个混子分手，她却犹豫了，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舍不得。

我和老伴一夜没合眼，心里又急又无奈。我们不是不让她谈恋爱，只是希望她能找个踏实肯干、真心对她好的人，而不是这样一个游手好闲、还动手打人的混子。这几年，闺女从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变得沉默寡言，手上全是干活留下的茧子，眼神里也没了当初的灵气。

前几天，我又去夜市，看见闺女一个人守着摊位，脸色不太好。我问她那个混子呢，她低声说：“走了，跟别人去外地了，没跟我说。”我看着她面前冷冷清清的摊位，心里五味杂陈。这几年的青春，跟着一个不靠谱的人，从职高混到夜市摆摊，吃了那么多苦，最后还是一场空。

我没再多说什么，给她买了份热乎的饭，放在摊位上。她拿起筷子，没吃几口就掉了眼泪。我不知道她心里是后悔还是不甘，只知道路是她自己选的，再苦再难也得自己走下去。只是希望她经历了这些，能明白什么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以后的路，能走得稳一点，顺一点。至于那个混子，或许早就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但那些留下的伤痛，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