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4年,崇祯帝自缢的消息传到南京,这座曾见证大明开国的古都陷入一片慌乱。在权臣马士英与江北军阀的簇拥下,福王朱由崧被推上皇位。登基大典上,他身着龙袍,目光却游离不定,仿佛对突如其来的权力感到陌生。群臣叩首时,他想起父亲朱常洵被李自成活煮的惨状,后背渗出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金线绣的龙纹——那是他前半生身为藩王世子时从未敢奢望的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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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王朱由崧,明神宗万历之孙,福忠王朱常洵长子。他爹朱常洵和他奶奶郑贵妃,都是大名人。当年,万历迫于群臣反对,极不情愿地立了王恭妃所生长子朱常洛为太子。而为了弥补朱常洵的损失,万历在其他方面给了他极大的补偿。朱常洵大婚花了三十万两白银;造洛阳王府又花了二十八万两白银,以上两项比普通王爷要多十倍。万历仍怕他儿子饿死、穷死,大笔一挥,又给了田庄四万顷,甚至将抄没张居正的家产都给了朱常洵。沿长江一线的州县的杂税、盐税、茶税都通通作为福王府的固定收入。
就这么个溺爱法,朱常洵要是能有出息就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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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初年,河南大旱,又闹蝗灾,人相食,民间藉藉。朱常洵终日闭阁饮醇酒,丝毫不管百姓的死活,当时民间流传:“先帝(万历)耗天下以肥王,洛阳富于大内。”镇压民军的明军路过洛阳,见到福王府奢华的盛况,感慨:“王府金钱百万,而令吾辈枵腹死贼手。”崇祯十四年正月,李自成打洛阳,总兵王绍禹率兵救援。作战之前受邀到王府吃饭,几个将领被王府的奢华刺激得耳晕目眩,心里立刻起了思想斗争。
在几天后的一个夜里,王绍禹的亲军从城上“呼贼相笑语,挥刀杀守堞者,烧城楼,开北门向闯王献关”。朱常洵一听城内大乱,缒城出,藏匿在城外的迎恩寺。第二日,民军发现了他,为了处决他,想了一个无与伦比的主意:在王府中找了几头人工饲养的梅花鹿,剥皮洗净,然后将福王与梅花鹿一起扔进大锅里烹煮。在滚热的大铁锅中,三百六十斤重的福王朱常洵,撅着胖乎乎的肉身子,惨叫着从这一边游到那一边。而锅边是围观的数千民军将士,大家哄堂大笑地享受了这顿“福禄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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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崧这哥们儿是个挺有意思的人,本来他们爷俩儿都能跑,结果朱常洵一身滚膘肉翻墙没翻过去,所以被老李给吃了。朱由崧明显营养没有他爹好,他翻过去了。前往怀庆避难,之后一直就待在那里。崇祯十六年,朱由崧袭封福王。崇祯十七年正月,李自成占领了陕西,山东、河北各地民军纷纷响应,怀庆也遭到农民军进攻。朱由崧一听,撒腿就跑,逃亡到卫辉投奔潞王朱常淓。当年三月,卫辉的民军也开始起义,朱由崧又随潞王逃往淮安,与南逃的周王、崇王一同寓居于湖嘴舟中。三月十八日福王朱由崧上岸,住在杜光绍园中。
然后,经过史可法、马士英、江北四镇一帮人的斗争,被一帮明朝旧臣拥立为帝,年号弘光。正式建立了南明“弘光”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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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4年八月十四日,弘光帝他妈邹氏也从河南跑到了南京。为了迎接嫡母的到来,弘光帝命户、兵、工三部搜刮民间万金以充赏赐;除此之外,他还给他妈盖了座大房子,有多大呢?史载:其一应器物并陈设即需数十万金。也就是说,不算房地产开发的费用,光是装修和买家具就花了数十万两白银。
除了孝敬妈,弘光自己也没闲着。在他当上皇帝的第三个月,就开始在南京海选淑女。注意,我这里没有夸张,真的是海选。能海到什么份上呢?史载:“(弘光)命选淑女于南京,隐匿者罪,邻里连坐。凡有女之家,黄纸贴额,太监即携之而去。”都海选到这个份上了,弘光还是不满意南京妹子的质量和数量,当月又命苏州、杭州、绍兴、嘉兴等地搜求美女,抚按道等官有奉行不力者治罪。于是:“江南各地家户骚动,昼夜嫁娶,合城若狂,有投水自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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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选取美女大家认为他只是日常荒淫无度,其实在荒淫中更加透露出残暴。黄宗羲《弘光实录钞》中曾记载:“上体肥重,不能御童女,命乞子下体舐之,时有召童女入宫,次日而毙者。”
白话文的意思:弘光帝身体肥胖笨重,无法正常临幸幼女,竟命乞丐用下体舔舐幼女,时有被召入宫的幼女次日即死亡的案例。戴名世《弘光朝伪东宫伪后及党祸纪略》也曾说:“上嗜酒渔色,内竖奉旨选淑女,昼夜不绝,有幼女被淫致毙,裹以草席弃之乱葬岗。”白话文意思:弘光帝嗜酒好色,宦官奉旨选拔民女,昼夜不停,有幼女因被淫辱致死,用草席裹尸丢弃在乱葬岗。
1645年的早春,南京城寒风呼啸,本应张灯结彩的皇宫却冷清异常。宫女、太监已逃亡大半,仅剩南京守备大太监韩赞周等少数近侍留守。朱由崧独坐殿内,面前摆着残羹冷炙,戏台上空无一人——他最钟爱的昆曲班子早已解散。于是,他不由得感叹了一声。韩赞周以为皇帝忧心战事,正欲安慰,却听朱由崧忽然拍案长叹:“韩伴伴,新春南都无新声,奈何?”(“韩公公,新年将至,南京城却没有新曲子可听,这可怎么办啊?”)韩赞周愕然,强忍悲愤答道:“虏骑已渡江,百官皆遁,陛下……当思社稷!”(“清军已渡过长江,百官都逃了,陛下该想想江山社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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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崧闻言竟掀翻酒桌,指着韩赞周大骂:“尔阉奴懂什么!昔年洛阳城破,李自成尚留乐户娱贼,今朕岂不如流寇乎?”(“你个太监懂什么!当年洛阳被李自成攻破,他还留下乐户取悦贼军,如今朕难道不如流寇吗?”)随即下旨:“传旨!选五十幼女充梨园,朕要排演《燕子笺》贺岁!李清在《三垣笔记》中提到,韩赞周私下对同僚哭诉:“吾辈死无葬所矣!(“我们这些人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十日后清军破城,韩赞周自缢于宫中槐树,衣带留字:“愧对太祖”。
这段对话如同一面镜子,照出南明君臣在末日前的撕裂:太监尚知亡国恨,帝王犹醉梨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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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崧这样一个沉迷于酒色之人,指望靠他能恢复大明山河,简直是痴人说梦。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虽然朱由崧上台之后,颁布了几项政令,但实际在当时的环境下根本毫无用处。
史可法曾在讨论立谁为帝时,综合手下的意见,给朱由崧定性如下:“贪、淫、酗酒、不孝、虐下、不读书、干预有司”。朱由崧在到达淮安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讨好马士英,史载:“北京陷,南京议立君未定,福王(朱由崧)方至淮,以金印等贿马士英。”阮大铖建议:“福王昏庸便于控制”;“国有难,先立君者功高。”马士英在未知会史可法的情况下,联合江北四镇致书南京诸大臣:言已传谕将士奉福王至南京,并连营江北,以张其势,诸臣不敢异议,乃定立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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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雄才大略,军事上稳住江淮防线,保住半壁江山的话,沉迷酒色根本算不得什么。当然喽,大明几百年,就没指望藩王中出现一个雄才大略之辈,完全是把藩王当猪养,只要活着传宗接代就好,国难时候指望藩王中出现一个能力超凡之辈,解决一大堆棘手的政治军事问题,确实太不现实了。而南京又是大明朝有名的官员养老院,指望这里面出现许许多多的出类拔萃之辈,也很不现实。
他是一个走过场没存在感的皇帝,其实他是有庙号和谥号的,庙号明安宗,谥号简皇帝,没人会记得这些,人们只记得1644年建立,1645年就灭亡的福王政权,连弘光这个年号都很少有人知道他是仓促被推上台的典型,未曾受过帝王教育,帝王之仪,永历好歹还有个王坤教着点,他什么都没有,只知道听戏,斋蘸,联虏平寇。仓促推上台,莫名其妙下台,最后挨了刀,就是这样的,毫无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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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5年五月,清军攻破扬州后直逼南京。五月初十夜,朱由崧闻讯仓皇出逃,仅带数十名亲信,连传国玉玺也遗弃在龙椅上。他先是换上平民布衣,混入难民潮中向安徽太平府(今当涂县)方向逃窜。途中,其宠臣马士英建议投靠驻扎在芜湖的靖国公黄得功。当黄得功得知朱由崧来投时,非常失望,认为他如果坚守南京,不会如此这般就失败了。但是没办法,他仍然选择出营迎接。
黄得功虽对朱由崧的昏聩不满,但仍以“君臣大义”的名分将其护送至铜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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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六日,清军追击至铜陵。黄得功率部死战,身中三箭仍挥刀力战,最终被清将田雄暗箭射穿咽喉而死。临终前,黄得功对部将田雄、马得功怒喝:“尔等降虏,必无善终!”然而他死后,田、马二人立即叛变,将朱由崧捆绑献给清军豫亲王多铎。据《明季南略》记载,朱由崧被捆时“哀嚎如豕”,田、马二人分别抓住朱由崧的一足、一衣袖,朱由崧哀告二人放他生路。田雄甚至撕下其龙袍一角,笑曰:正欲以陛下成吾等功劳尔。
朱由崧被俘后,清军将其关入囚车,经扬州、徐州一路押往北京。途中,多铎为羞辱南明,命他穿戏班伶人的绯色衣袍示众。据目击者张岱在《石匮书后集》中描述,朱由崧在囚车内“终日酣饮”,甚至向清兵讨要酒肉,醉后竟唱起昆曲《浣纱记》,唱至“社稷兴亡,匹夫有责”一句时,围观百姓纷纷唾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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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5年九月,朱由崧被押至北京,囚禁在宣武门外的灵官庙。清廷为彰显“宽仁”,暂未杀他,但据《清世祖实录》记载,多尔衮曾命人每日送酒一坛、肉三斤,实则欲使其“醉死自灭”。朱由崧在囚室中仍不改荒淫,竟试图调戏送饭的满族婢女,被看守鞭笞后“犹嬉笑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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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6年五月,清廷以“谋反”罪名将朱由崧处决。行刑当日,北京菜市口人潮涌动。据刑场目击者余飏在《莆变纪事》中记载,朱由崧被押上刑场时“面色酡红,步履踉跄”,刽子手强行灌入醒酒汤后,他忽然痛哭:“悔不用史可法之言!”
鬼头刀落下前,他最后的动作竟是伸手抓向监斩官桌上的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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