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父亲给我发视频,他说我姑姑去世了。我明显感觉到了父亲的失落,我顿了一会儿,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
我的这个姑姑84岁高龄,卧床两年,受尽了人间的苦。我只能给我父亲用清淡的语气说:“年龄到了,罪也受完了,也算是白喜事。”
但我父亲来了一句:“我的两个姐姐都走了,你大伯也走了,现在我们姊妹里我算是年龄大的了。”
我又一次语顿。
紧接着对面是长久的沉默,我可以看见父亲眼睛里的泪花,只不过他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强装坚强,硬撑着没有让它流下来罢了。
我的这个姑姑去世对我没有造成多大的思想波动,因为隔了一代人,她和我的奶奶差不多的年龄,我去她们家也少。我一度的想记起来她的模样,却让我的另外一个去世的姑姑在我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她也跟我的奶奶差不多的年龄,裹着小脚,佝偻着背,做的一手好菜,她是偏心娘家人的,也是偏心我们这些外甥们的。
因为她做的菜好吃,知道家乡“过事情”的所有章程,但凡她娘家有什么红白事,她和我姑父都会来,姑父忙前面后的招呼客人,姑姑在厨房摘菜、切菜、和面、擀面......
过年的时候,我们这些侄儿都是结着伴儿去走亲戚,在我的记忆中,我的这个姑姑家我们每年都会去,而我去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姑姑和姑父舍得给我们吃好吃的。
同样拮据的家庭,她从来不会藏东藏西,只要是我们去了,所有的好吃的,她都会摆在炕桌上,一个劲的叫我们吃。然后她开始张罗着做饭,首先是一大锅的猪排骨,吃完了还没有呆多久,又开始张罗着做臊子面,还要留我们几天,说是“浪好了”再走。
我的姑父也一样,不管多么好的茶叶、多么好的酒,只要我们去了,他就给我们熬最奢侈的罐罐茶,喝最奢侈的酒。
后来我由于工作的原因,回家乡的日子越来越少,见到姑姑和姑父的日子也越来越少,直到那一年,我的姑姑病重,父亲拿着手机让我看一看姑姑。
姑姑明显已经认不出我,她在手机里看我就跟看陌生人一样,直到我说出了我的乳名,我看到了她眼神里的欣喜和恍然。
由于身体上的病痛,她认出我以后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可是那短短的几分钟,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好的很,不苦庄农好的很!”这句话是我有了工作后第一次去看她,她一直笑着念叨的话。
她去世的那一天我在工作的地方哭了很久很久,我在心里默默的告诉她:“姑姑,别怪我,工作原因我不能在您的灵堂前给您烧一张纸。”而我的姑父去世的时候我也是没有赶上。
我的姑姑和姑父一辈子没有做过害人的事,方圆百里都是可称道的好名声,我并不知道他们去世的时候有没有受罪,但我一直坚信,他们现在去的地方一定很好很好。
那里的云朵如棉花糖般柔软洁白,飘浮在无垠的天空,时而化作天使的羽翼,时而化作梦幻的城堡;那里的河流清澈见底,流淌着金色的光芒,河水轻柔地抚摸着岸边的宝石,发出悦耳的旋律;那里的花朵永不凋零,花瓣如丝绸般细腻,色彩斑斓如彩虹,每一朵都散发着迷人的香气;那里的山峦巍峨壮丽,山顶直插云霄,云雾缭绕其间,宛如仙境。山间溪流潺潺,鸟儿欢唱;那里的宫殿金碧辉煌,由最纯净的水晶和黄金打造,每一砖每一瓦都闪耀着神圣的光芒。
他们有了自己的归宿,一定过的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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