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不能要了,赶紧送回省队去!”
1991年,北京国家体育总局的训练馆里,一张体检单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谁也没想到,这个被嫌弃的瘦弱小姑娘,仅仅一年后就在巴塞罗那创造了神话。
可更让人唏嘘的是,当她带着一身伤病退役想找口饭吃时,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这位给国家挣足了面子的英雄,后来到底经历了什么?
01
咱们把时间拨回到1982年的湖南长沙。
陆莉这小姑娘刚出生那会儿,瘦得跟只小猫似的,甚至连哭声都比别家孩子小几分贝。家里人愁坏了,寻思着这身板要是以后长不大可咋整,就想着送去体校蹦跶蹦跶,好歹能多吃两碗饭,长点肉。
谁知道这一送,还真就送出了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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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5岁多点的时候,别的孩子上一米三的高马都费劲,两条腿直哆嗦。她倒是利索,跟个燕子似的,“嗖”地一下就飞过去了,落地还贼稳,连晃都不带晃的。
当时体校那个叫周小林的教练一看,眼睛都直了,心里估摸着:这把算是捡着宝了,这那是练体操的料啊,这简直就是为了体操生的。
但这事儿吧,也没那么顺。
陆莉家里离体校太远了,那个年代交通又不方便。父母天天接送,风里来雨里去的,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最后实在累病了,家里实在没辙,打算让孩子不练了。
周小林一听这话,急得跟什么似的。这么好的苗子要是废了,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这教练也是个狠人,直接跑到陆莉家里,跟她父母拍胸脯:孩子放我家,我管吃管住,你们就别操心了,这孩子将来准能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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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着,陆莉在教练家一住就是好几年。每天七八个小时的魔鬼训练,手掌磨破了皮,结了茧,这小姑娘硬是一声不吭,咬着牙往下练。
到了9岁那年,她顺利进了湖南省队。那时候省队的教练熊景斌一看这孩子的动作,也是一拍大腿:这孩子将来准能成事儿,这灵气,挡都挡不住。
可老天爷似乎就喜欢跟天才开玩笑。
1988年,陆莉12岁,正是出成绩的时候,一张体检单子如同晴天霹雳——乙型肝炎。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知道,在那个年代,乙肝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病,在当时那个医疗认知环境下,那就是瘟疫,是洪水猛兽。在讲究集体生活、同吃同住的运动队里,谁要是得了这个,那基本上就等于判了职业生涯的“死刑”,立马就得卷铺盖走人,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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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当时的规矩,陆莉这就得打包回老家了,这辈子的体操梦算是彻底凉了。
但这小姑娘命里该有贵人。湖南省体操中心的主任惜才啊,他是真舍不得这么个好苗子就这么毁了。
这领导胆子也是大,愣是把这事儿给压下来了,悄悄把陆莉接到自己家里养着。每天晚上,主任亲自给她熬药,那苦涩的中药味儿飘满屋子,可对外谁也不敢说,生怕漏了一点风声,这孩子的前途就毁了。
这事儿一直瞒到了1991年,国家队来要人了。
这一体检,纸包不住火,全露馅了。国家队那边一看体检报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哪行啊,这要是传染开了,谁负责?这责任太大了,没人敢担。
这时候,又是那个熊景斌教练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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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是力排众议,硬是跟领导拍桌子担保,甚至立下了军令状:这孩子的才华,绝对不能因为这就给埋没了!如果不让她练,是中国体操的损失!
好不容易进了国家队,陆莉的日子那是真难熬。
为了不让队友有意见,也不想给队里添麻烦,这十几岁的小姑娘懂事得让人心疼。
吃饭的时候,别人坐大圆桌有说有笑,她一个人端着碗躲在墙角,背对着大家,默默地扒饭;训练的时候,大热天也戴着手套和口罩,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把口罩都浸透了,她也不敢摘。
那种被孤立的感觉,比身体上的病痛更折磨人。你想想,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却活成了一座孤岛。
但这小姑娘心里憋着一口气呢。
既然大家都不敢靠近我,那我就练绝活,练别人都不敢练的动作,练别人做不到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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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段最孤独的日子里,她把自己关在训练馆里,一遍又一遍地磨那个后来震惊世界的“三D相连”。这动作难度之大,在当时看来简直就是玩命,稍微一个不留神,那就是重伤。
03
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来了。
说实话,陆莉一开始并不是主力,她是顶替受伤的主力队员石丽颖去的。谁也没指望这个带着病的小替补能搞出什么大动静,能安稳比完赛就不错了。
决赛那天,高低杠前站满了世界顶尖的高手,美国队、罗马尼亚队,一个个虎视眈眈。
轮到陆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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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那个瘦小的身影往杠上一挂,瞬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上杠、回环、腾空。
那三个D组难度的动作,就像是流水一样顺滑,一气呵成。她在空中的姿态,哪怕是用尺子量,估计都找不出毛病,教科书都没她做得标准。
最绝的是最后落地那一下,双脚就像是长了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垫子上,纹丝不动。
全场安静了一秒钟,紧接着掌声雷动,那欢呼声差点把顶棚给掀翻了。
接下来,奥运会历史上最经典的一幕来了。
裁判席上坐着的可是6位来自不同国家的裁判,这些老外平时那是出了名的挑剔,互相之间还要勾心斗角压分,谁也不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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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这6个人像是中了邪一样,互相对视了一眼,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齐刷刷亮出了10分。
满分!6个满分!
要知道,当年的体操女皇科马内奇,那是体操界的神,她拿满分的时候也只有4个裁判给了10分。陆莉这一下,直接把天花板给顶穿了,创造了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的纪录。
国际体联后来直接把她这套动作命名为“陆莉动作”。这在体操界,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耀,等于把名字刻在了历史上。
那一年,她才16岁,脖子上挂着金牌,站在领奖台上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她以为,这块金牌能改变她的命运,能让她摆脱那个“乙肝病人”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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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知道,这是她人生的高光时刻,也是命运给她设下的最后一个甜蜜陷阱。
04
奥运会回来后,陆莉的身体彻底透支了。
乙肝这个病,最怕劳累,加上常年的高强度训练,让这个18岁的姑娘实在扛不住了。1994年,刚满18岁的她,只能含泪选择退役,结束了自己短暂而辉煌的体操生涯。
按理说,奥运冠军退役,那也是国家功臣,怎么着也得安排个好工作吧?
陆莉自己也是个要强的人,退役后没闲着,先是去了北京体育大学读书,后来又凭着优异的成绩保送进了北大国际关系学院。这学历,这履历,放在哪都是抢手货。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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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陆莉想留京当个教练,把自己的本事传下去。可不管是哪个单位,一看到档案里“乙肝”那两个字,立马就变了脸。
前一秒还客客气气地喊“奥运冠军”,后一秒就冷冰冰地送客。
“我们很敬佩你的成绩,但是……”
这句话,陆莉听了无数遍。那个“但是”后面,是无尽的冷漠和拒绝。
你说这事儿讽刺不?
她在赛场上拼了命给国家拿金牌的时候,没人嫌弃她有病,大家都为她欢呼;等她退下来想找口饭吃的时候,这病就成了过不去的坎,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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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国内对乙肝的歧视,那是真严重。别说是当教练接触孩子了,就是去普通公司上班,体检这一关都过不去。
堂堂奥运冠军,竟然在北京找不到立足之地。那段时间,陆莉心里的苦,估计比当年的中药还要苦上十倍。她甚至开始怀疑,那块金牌到底有什么用?
05
2000年,眼看着在国内实在是耗不下去了,陆莉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去美国。
这决定一下,周围人都炸了。那是背井离乡啊,而且她英语也不好,举目无亲的,这不就是去受罪吗?
但陆莉没辙,人总得活着吧。既然这里容不下我,那我就换个地方活。
刚到美国的时候,日子确实难。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也不一样,曾经的奥运冠军光环,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并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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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从最基础的做起,去一家体操俱乐部当普通的教练。
但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陆莉教得认真,对孩子那是真有耐心。美国人不管你有没有什么乙肝,只要你有本事,能教好孩子,人家就认你。
慢慢地,她的名气打出去了。那些美国家长发现,这个个子小小的中国女人,肚子里是真有货,教出来的孩子个个都厉害。
更重要的是,她在那里遇到了爱情。
有个叫肯姆加森霍温的美国小伙子,以前是美国跳马冠军,对陆莉那是一见钟情。两人有着共同的爱好,一来二去,就走到了一起。
这美国小伙子可不在乎什么病不病的,他看中的是陆莉这个人的坚韧和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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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后,两人一合计,干脆自己单干。
他们开了一家叫AAC的体操俱乐部。陆莉把中国体操那种严谨的训练方法,结合美国那种快乐教育的模式,搞出了一套独特的教学体系。
这一搞可不得了,俱乐部越做越大,很快就成了加州当地数一数二的体操名校,想要跟她学体操的孩子,队都排到了大马路上。
当年那个在国内因为体检不合格而被拒之门外的姑娘,如今在美国成了人人尊敬的大老板、金牌教练。
陆莉父亲后来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话,特别扎心:“陆莉现在的成就,都是被逼出来的。”
是啊,要是当年国内能给她一个机会,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教练岗位,她可能都不会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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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吧,路堵死了别硬撞,拐个弯,指不定哪片云彩下就有雨,这人生啊,谁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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