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刚醒,一个女人敲响了我的家门。
“你爸在家吗?”
“谁?”
“陆庭川,你爸爸啊。”女人笑得温柔,“你是小甜吧?我在庭川钱包里看过你的照片,没想到你爸一个大老爷们,养出的女儿这么精致。”
“我爸?”
懵神之际,女人递过来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串钥匙和一条熟悉的男士内裤。
“这是你爸爸昨晚落我在家的,内裤我已经洗干净啦。”
“他今天没去公司,我就擅作主张给他送过来了。”
她拂了拂耳边的发,面露娇羞:“你也成年了,这事别见怪,你妈走了那么多年,你爸找个女人也正常。”
我盯着女人手里的东西,怔愣在原地。
我从来不知道,那个比我大十四岁的老公,竟莫名成了我“爸”。
……
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肤色较黑,不算很漂亮,但气质还不错。
我极力稳住情绪,让她进了家门。
女人很自来熟,坐下后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然后跟我分享起了她和陆庭川的相识相知。
“我和你爸爸是两年前在非洲认识的,我是被人贩子卖到那边,被迫干陪酒的。有一次我被黑人顾客刁难,你爸看不过去,直接刷了卡里全部的现金赎了我,一千多万呐。”
我整个人如坠冰窖。
两年前,陆庭川从非洲出差回来,失落地告诉我投资失败,一千多万打水漂了。
我安慰他,人没事就好。
原来,钱都花在了她身上。
我的视线,落在了女人纤细的手腕上。
女人扬了扬手上的羊脂玉镯子,笑着解释:“这是你奶奶的遗物,你爸送给我的,他说最重要的东西要给最重要的人。”
泛着光的玉镯,狠狠刺痛了我的眼眸。
结婚那年,陆庭川正在创业,因为经济紧张,我什么都没要,连三金首饰都没有。
后来婆婆去世,我明里暗里表示,希望他把婆婆的镯子给我。
他却说死人的东西不吉利。
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我是孤儿,你爸好心把我带回国,替我安顿好一切,还让我进了他的公司当秘书。渐渐的,我们在日常相处中产生了感情。”
“你爸工作忙,但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陪我,我胃不好,他还为我学会了做饭。”
“上次我胃疼,他为了照顾我,缺席了你外婆的葬礼。不过他说,我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听着她的话,我的心仿佛被一刀刀凌迟般,鲜血淋漓。
我妈死的时候,陆庭川说出差太忙,没空回来吊唁,我信了,替他扛下所有谩骂和指责。
如今,一切显得如此可笑。
胃部猛然泛起一阵恶心,我捂着唇,剧烈干呕,小腹也坠坠的疼。
“你怎么了?”女人意识到自己失言,小心翼翼地问我,“对不起小甜,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你……是不是接受不了你爸续弦?”
我摇摇头。
应该是肚子里的小家伙替我难过了。
女人看出我情绪低落,加了我的联系方式后,识趣地离开了。
我魂不守舍地在家枯坐了一整天。
晚上,陆庭川终于回来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年近四十的男人。
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大痕迹,仍旧英俊出色,稳重成熟。
“陆庭川,”我把钥匙递给他,扯了扯嘶哑的嗓子,“刚刚一个女人送过来的。”
陆庭川眸光一滞,脸上闪过一阵慌乱:“她说什么了?”
“你紧张什么?”我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平静开口,“她只说她是你的秘书,你昨晚加班把钥匙落在办公室了。”
陆庭川扯了扯领带,明显松了口气。
刚坐下,却又接了个电话,脸色骤变。
“老婆,公司有点急事,你先睡,今晚别等我了。”
陆庭川在家待了不到十分钟,又急匆匆地走了。
两个小时后,我刷到了温冉的朋友圈。
【刚刚胃疼又犯了,幸亏他来得及时,又是给我熬粥,又是给我煲汤的,我真幸福~】
我怔怔地看着这些文字,整个人如坠深渊。
两年前,陆庭川突然对做饭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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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仅自学了一百多道菜,还会煲各种营养汤。
为此,我还很感动,以为他是为我学的做饭。
如今才知,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彻夜难眠。
第二天早上,我小腹剧痛,下身流血。
陆庭川的电话始终打不通。
我忍着疼痛,独自驱车去了医院。
做完一番检查后,医生惋惜地摇头:“孕酮太低,加上情绪低落导致的流产,去做清宫手术吧。”
流产……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抽走了我全身力气。
我的孩子没了。
婚姻也崩塌了。
下午,陆庭川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气喘吁吁,大汗淋漓,鞋也跑丢了一只。
“小甜,对不起……”陆庭川红着眼坐在我病床边,自责地扇自己耳光,“我今天太忙了,刚刚才看到你的消息!我真该死,这么大的事没有第一时间陪在你身边。”
他的哽咽和难过不像是假的。
我心想,他应该是爱我的吧?
不能因为别人的几句话,我就轻易判了他死刑。
我必须要问清楚。
刚想开口,陆庭川却瞥了眼手机,脸色微不自然:“小甜,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他前脚刚走。
我后脚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我看到温冉挽着陆庭川的手,语气娇嗔:“庭川,你女儿住院怎么不告诉我?我必须要去看看她,好歹我也是她的长辈呢。”
“冉冉,别去。”陆庭川拦着她,神色慌张,“小甜她……她不太能接受我开始新的感情。”
温冉一怔:“难怪她昨天看起来很不开心。”
“你说什么?”陆庭川眸色一滞,“你昨天跟她说了什……”
温冉却突然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
“可是庭川,我真的很想融入你的家庭,很想让你女儿接纳我啊。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想因为外界的原因跟你分开。”
她的声音脆弱又可怜。
陆庭川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动作熟稔而心疼:“傻瓜,想什么呢?我不会跟你分开的,我知道你的全世界只有我了。”
看着这一幕,我的心仿佛被硬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她的全世界只有他。
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十八岁就和陆庭川在一起了。
那时候的他什么都没有,一穷二白,家人朋友都说我昏了头,找了个又老又穷、除了帅一无是处的男人。
后来,陆庭川开始创业,为表真心,他把创业初期的公司股权都转给了我。
他掏上全部身家向我爸承诺,他会用行动证明,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
可如今,他爱上了与他年纪相仿的女人。
我们之间间隔的十四岁,成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病房。
片刻后,我颤抖着手给闺蜜发去消息。
【清清……陆庭川出轨了。】
我深呼了一口气,极力稳住情绪:【替我联系一下律师,陆庭川在我们婚姻期间为小三花了上千万,这些钱,我要全部追回。】
【还有,我在陆氏的股权,找个时间全部抛售吧。】
刚收起手机,陆庭川进来了。
他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试探性问我:“老婆,昨天……我秘书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啊。”我佯装平静,淡淡开口,“她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陆庭川眉头一松,坐下拍了拍我的肩:“老婆,别难过了……你还年轻,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不会再有了。
我在心里默念。
陆庭川,我们之间没有以后了。
“老婆,喝点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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