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初,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向193个会员国发出了一封特别来信,长度不算惊人,但措辞一反往日的技术性口吻,重点放在“现金只够支撑到几个月后”这种直白提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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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不是例行公文,而是提醒各国:这个每年管理数千项议程、覆盖超过190个成员的多边平台,正在经历近十年来最严重的一次资金吃紧。
公开预算显示,联合国常规预算中约有22%按规则应由美国承担,这一比例是在上世纪90年代多轮谈判后确定的。
从数字看,美国依旧是最大出资方之一,但从2017年特朗普政府开始,美国会费缴纳出现明显拖延,累计形成约14亿美元拖欠额。
如果只看2026年的账面数字,美国本应缴纳的会费大约为7.67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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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规模放在美国每年超过8000亿美元的国防支出里,连百分之一都不到,却在联合国整体不到几十亿美元的常规开支中,足以形成明显缺口。
会费问题之外,美国这几年陆续退出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权理事会等机构,总数接近31个实体和机制。
这些退出行为在法律上各有依据,但叠加在一起,对以纽约为核心运转的联合国体系而言,意味着部分项目筹资渠道被切断,部分合作协议不得不重谈。
现有章程里,其实写明了“拖欠会费达到两年前应缴额,将被暂停联大投票权”这样的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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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美国多年来将欠款控制在临界值之下,使得14亿美元的积累始终没有触发投票权自动中止,这也暴露出规则设计和现实政治之间的落差。
财务结构本身也并不宽裕,联合国不能像主权国家那样自行印钞,也没有广泛发行长期债券的授权,只能依赖各国会费和部分自愿捐款。
在这种模式下,只要一两家占比较高的出资国推迟支付,资金链就会在几个月内出现紧张,而无法建立5年或10年的稳定缓冲。
预算通过程序同样增加了脆弱性,重要开支要在193个成员之间达成协商一致,才会形成正式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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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任何对22%份额不满意的国家,都有机会通过“拖延预算表决”“保留意见”甚至“附加条件缴费”等方式影响最终走向,导致不少项目半年内难以落地。
秘书处披露的最新数据中,为应对现金压力,联合国系统已削减约6亿美元开支,影响范围从行政管理到现场任务。
两千多个基层岗位因此被裁撤,部分合同延长期限从12个月缩短到6个月,对多国雇员家庭而言,这个调整远不只是“数字微调”。
在项目层面,一些原本面向非洲地区贫困儿童的教育和营养支持计划,被迫压缩批次或推迟发放经费,涉及儿童数量估计超过几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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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用于应对全球洪涝灾害的紧急备灾资金,也有项目报告出现动用频率下降的情况,年度投入从数亿美元缩减到更低水平。
古特雷斯在最新一次通报中提到,如果会费到账情况持续低迷,到今年7月前后,常规预算资金可能出现“短暂耗尽”的风险。
一旦这种情况真的出现,维和行动、选举观察、发展项目评估等覆盖上百个国家的日常工作,都会面临暂停或缩减规模的选项。
在资金和政治多重压力下,联合国开始尝试通过“职能分散”和“机构搬迁”来降低成本,而不是一次性迁移整个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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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总部所在大楼的物业、安保、通勤等综合成本,普遍高于很多欧洲和亚洲城市,测算显示,有些城市的综合运营费用可低出约30%。
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已宣布,将在纽约的约400个岗位,分批调整至德国波恩和西班牙马德里。
这两个城市过往就承接了气候、环境等领域的国际秘书处,如今承接更多职位,被视为在保持机构连续性的前提下,每年节省几千万美元运营支出的一种路径。
与此同时,一些关注环保与可持续发展的机构开始向非洲和亚洲迁移,原因既包括成本,也包括离项目一线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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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10年,非洲和亚洲在联合国相关活动中的会议数量持续上升,部分国家每年承办的会议和培训班达到数十场,形成一定的区域聚集效应。
在亚洲城市中,中国上海近年承接了教科文组织相关研究机构,涉及教育、城市发展等多个领域。
官方数据显示,上海地区国际组织和相关办事处数量呈每年约20%的增速,使其成为仅次于纽约和日内瓦的另一个密集节点。
总部是否需要重新选址并没有正式提案,但呼吁“重新评估地理布局”的声音在一些发展中国家中渐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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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国家普遍认为,真正要体现193个成员的平衡,至少要在会议地点、秘书处分布上,避免过度集中在北半球少数几个城市。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中国近期主动向联合国提交申请,希望承办《公海条约》秘书处,并提出将其设在福建厦门。
这项条约涉及约占全球海洋面积70%的公海区域,秘书处将参与规则制定、资源利用和海洋污染监管等工作,其运行经费每年也将达到数百万美元规模。
厦门本身是中国东南沿海重要港口城市之一,全年货物吞吐量以千万标箱计,具备与全球海运网络连接的硬件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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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奋斗者”号等深潜装备背后的科研团队,部分也与厦门及周边科研机构有长期合作,为可能落户的秘书处提供技术支撑条件。
厦门在生态治理方面的数据同样被频繁引用,当地近岸海域水质达标率连续多年保持在较高水平,部分海域监测指标达到国家一类水质标准。
对于一个专注海洋治理的国际机构来说,这种实地环境和科研配套,被视为有利于开展长期评估和试验项目。
资金层面,中国在联合国的会费比例近年有所上升,目前已位列前三大出资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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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信息显示,中国按时足额缴纳会费和维和摊款,没有形成拖欠余额,这种稳定性被多次写入年度财务报告中。
在改革讨论中,中国代表也提出过要完善会费缴纳约束机制,包括探索在现有“投票权暂停”条款之外,增加更多分级措施。
比如考虑与项目参与程度挂钩的安排,或者在出现连续多年拖欠时,引入额外监督程序,以防类似14亿美元规模的长期拖欠反复出现。
同时,一些成员国建议,对联合国内部预算结构做系统梳理,把行政和会议开支中可压缩的部分,更多转向人道主义援助和全球发展议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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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学者估算,如果将部分重叠会议和出差安排整合,每年有望节省数千万美元,相当于为若干最不发达国家新增了重要资金来源。
从更宏观的角度看,这次资金紧张既是会费本身的问题,也暴露了以1945年逻辑设计的制度,在2020年代多极化格局中的适应性挑战。
美国、欧盟、中国等主要出资方在安全、气候、数字治理上的立场差异,叠加14亿美元拖欠、22%份额计算方式等技术问题,使得“怎么稳定筹资”成为一场长期谈判。
未来几年,更多职能分散、更多城市承接国际机构,似乎已经是一个可观察的趋势,而不仅仅停留在6亿美元削减和400个岗位搬迁的短期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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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过程中,如何在控制成本、分散风险的同时,维持联合国作为全球公共平台的中立性和代表性,仍然需要193个成员不断博弈和协商。
当联合国在预算表里的每一行数字都变得如此敏感时,各国对多边机制的信任度、参与度和期待值,也不可避免地受到120多个双边和多边议题的牵动。
接下来,这场围绕会费、改革、迁址与职能重组的多线互动,会被引向怎样的方向,还需要更多时间去观察各方的决策和妥协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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