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手机屏幕亮起,那个熟悉的头像弹了出来。
好友申请备注写着:“陈默,是我,林晓月。我们能重新认识一下吗?”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
“是她?”
对面的“风”放下咖啡杯,陶瓷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我抬起头,想从她脸上找到答案。
“你认识林晓月吗?”
“风”的手指微微收紧。
“认识。”
“怎么认识的?”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
“半年前,城南那家餐厅,你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坐在靠窗的位置。”
我的呼吸停了。
“你当时也在?”
“我在邻桌。”
“风”的目光越过我,望向窗外。
“我看到她起身离开时,你低头盯着桌布的样子。我看到你坐在那里整整四十分钟,一动不动。”
相亲那天,我穿了唯一一件白衬衫。
洗了三次,领口还是有些发黄。
介绍人王阿姨在餐厅门口等我。
“小陈啊,姑娘家条件不错,父母都是老师,她自己也在银行工作。”
她打量我的穿着,眉头皱了皱。
“你就穿这个?”
我扯了扯衣角。
“这件……挺干净的。”
王阿姨叹了口气。
“进去吧,人家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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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窗的座位,那个叫林晓月的女孩坐在那里。
她化了精致的妆,穿着米色连衣裙,桌上放着最新款的手机。
我走过去时,她抬起头,眼神从我身上扫过。
那眼神像尺子。
“你好,我是陈默。”
“林晓月。”
她没伸手。
我尴尬地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拉开椅子坐下。
服务员递来菜单。
林晓月点了三道菜,都是这家店的招牌。
价格不便宜。
我盯着菜单右下角的数字,手心开始出汗。
“陈先生在哪儿高就?”
“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
“月薪大概多少?”
我犹豫了两秒。
“五千左右。”
她的笑容僵住了。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了几下,没有再抬头。
菜上齐了。
她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王阿姨说你人老实,工作稳定。”
“还算稳定……”
“五千块钱在城里能做什么?”
我没接话。
她拿起包,站起身。
“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
“菜还没吃……”
“你慢慢吃吧。”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急促。
王阿姨追了出去。
我坐在原地,看着满桌的菜。
邻桌的客人投来目光。
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看热闹的打量。
我低下头,盯着桌布上的花纹。
服务生走过来。
“先生,需要打包吗?”
我抬起头。
“要。”
提着打包盒走出餐厅时,天已经黑了。
公交车摇晃着驶向出租屋所在的城郊。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
手机震动了一下。
王阿姨发来消息:“小陈,晓月觉得你们不太合适。她说你人挺好,就是经济条件……你懂的。”
我没回复。
把手机塞回口袋,手指碰到了那张皱巴巴的结账单。
三百八十块。
是我三天的饭钱。
出租屋十平米,放一张床、一张桌子就满了。
我把打包的菜放进冰箱。
坐在床边,盯着斑驳的墙壁。
林晓月的眼神在脑海里反复出现。
那种毫不掩饰的鄙夷。
那种衡量货物般的打量。
我躺下,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凌晨两点,我坐起来打开手机。
翻到和朋友老吴的聊天记录。
三个月前,他提过一嘴:
“现在直播挺火的,你要不要试试?反正你平时也爱瞎侃。”
我当时回了个笑脸。
“我这样的,谁看啊。”
现在,我把那句话看了三遍。
打开购物软件,搜索“直播设备”。
最基础的套装,八百块。
银行卡余额:一千二百三十四块五毛。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十分钟。
下单。
设备三天后到了。
一个摄像头,一个麦克风,一盏环形灯。
我对着说明书组装了半天。
晚上八点,第一次开播。
直播间标题:“随便聊聊。”
等待开播的人:0。
我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有人吗?”
没人回答。
二十分钟后,右上角显示观看人数:3。
都是闪进闪出。
我讲了讲今天的工作,说了说天气。
喉咙发干。
一个ID飘过弹幕:
“主播在干嘛?”
我立刻坐直。
“在直播聊天,欢迎欢迎。”
“无聊。”
ID退出直播间。
那晚我播了三小时。
最高在线人数:7。
收获礼物:0。
收益:0。
关掉直播时,凌晨一点。
我靠在椅子上,浑身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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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继续。
第三天继续。
一周后,我换了个标题:“月薪五千的上班族日常”。
观看人数升到二十人。
有人问:
“五千在城里怎么活?”
我如实回答:
“合租,吃食堂,不逛街,不聚会。”
“这么惨还直播?”
“想试试能不能多挣点。”
那天收到了第一个礼物:一朵免费的小花。
价值一分钱。
但我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
第二周,我开始固定时间开播。
晚上八点到十二点,雷打不动。
直播间渐渐有了几个常客。
他们叫我“五千哥”。
有人是来看笑话的。
有人是真的好奇这种生活。
我什么都聊:怎么用三十块钱过一天,怎么找到最便宜的外卖,怎么在二手平台淘衣服。
一个月后,收益统计:八十七块四毛。
不够电费。
但我没停。
每天下班,匆匆吃完泡面,就坐到摄像头前。
说话,回答弹幕,偶尔唱首歌。
嗓音一般,经常跑调。
弹幕说:
“别唱了,还是聊天吧。”
我笑:
“唱得难听才真实。”
那晚下播时,右上角显示一个新的ID进入直播间。
ID叫“风”。
她没说话,没发弹幕。
只是点亮了灯牌,送了三个免费的荧光棒。
然后退出了。
我没在意。
“风”第二次出现,是在我直播的第三十五天。
那天公司加班,到家已经九点。
我匆忙开播,脸色疲惫。
弹幕问:
“五千哥今天怎么了?”
“加班,刚回来。”
“五千还这么拼?”
“不拼连五千都没有。”
我苦笑着说。
那晚状态很差,说话有气无力。
讲着讲着,开始吐槽房东要涨房租,吐槽食堂饭菜越来越难吃,吐槽公交车又改线路了。
“有时候觉得,活得真没意思。”
我说完这句话,愣住了。
这不是该在直播里说的话。
弹幕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劝:
“主播想开点。”
“都不容易。”
“风”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她进了直播间,依然没说话。
直接送了一组“加油鸭”。
十个,价值一百块。
弹幕飘过她的留言:
“会好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
我盯着屏幕,喉咙发紧。
“谢谢……谢谢‘风’。”
她没回应,又送了一组荧光棒,然后退出了。
那晚下播后,我查了收益。
“风”送的那组礼物,我能分到五十块。
我点开她的主页。
一片空白。
没有动态,没有简介,头像是一张风景照。
我发了一条私信:
“谢谢你的支持。”
她没回。
但从那天起,“风”每天都来。
准时八点半进场,点亮灯牌,送点小礼物。
有时是免费的荧光棒,有时是几块钱的加油鸭。
从不说话。
只是陪着我播完四个小时。
她的存在让我有了某种奇怪的动力。
我开始认真规划直播内容。
不再漫无目的地闲聊。
我分享省钱技巧:
“超市晚上八点后半价蔬菜,一定要去。”
“手机套餐换成最低档,用公司WiFi。”
“买衣服反季最划算。”
也分享工作心得:
“行政工作虽然钱少,但能接触很多人。”
“学会做Excel表格很重要。”
“职场沟通要直截了当。”
直播间人数慢慢增长。
从几十人,到一百人,到三百人。
有人开始认真提问:
“主播,应届生该怎么找工作?”
“租房要注意什么?”
“怎么和领导提加薪?”
我尽我所能回答。
不会的就查资料,下次直播再补充。
“风”还是老样子。
准时来,安静地送礼物,安静地离开。
开播两个月时,我收到她的第一条私信。
那天我直播分享读书笔记,推荐了几本经济学的入门书。
下播后,看到消息提示。
“风”发来:
“今天讲得很好。”
我立刻回复:
“谢谢,你终于说话了。”
“一直在看。”
“为什么从不发弹幕?”
“不喜欢打字。”
“那为什么给我送礼物?”
那边沉默了几分钟。
消息弹出来: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以前的我自己。”
对话到此为止。
我再问,她没再回复。
但那天之后,我开始留意“风”的进入时间。
八点半。
一分不差。
礼物赠送记录显示,她几乎每天都来,从未缺席。
有一次我感冒,声音沙哑。
她送了一组“润喉糖”特效礼物。
价值五百块。
弹幕炸了:
“榜一大姐出现了!”
“风姐大气!”
我咳嗽着说:
“破费了,其实不用……”
她发了唯一一次弹幕:
“去买药。”
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我突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礼物。
是因为这种被陌生人关心的感觉,太久没体验过了。
开播三个月时,直播间常驻人数突破一千。
我开始有了一些固定收入。
每月直播收益能达到四五千,加上工资,终于突破了一万块。
我换了好一点的麦克风。
买了第二盏补光灯。
直播背景也收拾了一下,贴了张简洁的墙纸。
一切都在好转。
直到那个ID出现。
“江湖路人”进入直播间。
一开始很正常,发弹幕提问:
“主播真赚那么多?不会是剧本吧?”
我展示后台收益截图。
“大部分是礼物收入,平台分一半,实际没那么多。”
“江湖路人”:
“哦,那就是卖惨博同情呗。”
我皱眉:
“我从不卖惨。”
“那你天天说月薪五千,不是卖惨是什么?”
弹幕有人帮我说话:
“主播一直很真实好吧。”
“就是,爱看看不看滚。”
“江湖路人”:
“急眼了?被说中了?”
那天直播不欢而散。
我以为只是普通黑粉。
没想到第二天,平台上出现了另一个直播间。
标题:“揭秘‘五千哥’的真实面目”。
点进去,主播是个戴面具的人。
他展示了几段剪辑过的视频,都是我之前直播的片段。
被恶意剪辑后,变成了我“故意装穷”“诱导打赏”的证据。
弹幕里一片骂声。
我气到手抖。
在直播间解释:
“那些是剪辑的!原版直播回放都在,大家可以自己看!”
“江湖路人”又来了:
“急了急了,开始洗白了。”
更糟糕的是,有人开始传播谣言。
说我私下收粉丝钱,说我和榜一有私下交易,说我早就月入几万还在装穷。
直播间人气直线下滑。
从一千多人,掉到三四百。
取关的数字每天都在增加。
我整夜整夜睡不着。
白天上班没精神,被领导批评。
晚上直播,看着稀疏的弹幕,说话都没底气。
“风”依然每天来。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送礼物。
但礼物特效反而刺激了黑粉。
“看,又开始骗钱了。”
“榜一大姐人傻钱多。”
“说不定是一伙的。”
我私信“风”:
“最近别送礼物了,他们盯上你了。”
她回:
“怕什么。”
“对你影响不好。”
“我不在乎。”
第二天,“江湖路人”直接点名:
“那个‘风’,你天天送礼物,是不是和主播有一腿?”
我当场发火:
“你嘴巴放干净点!”
“哟,护上了?真有一腿啊?”
弹幕开始刷屏。
脏话、质疑、嘲讽。
我手按在桌上,指甲陷进掌心。
就在我以为要撑不下去时,“风”做了一件事。
她直接给那个“揭秘”直播间刷了最贵的礼物。
全站通告。
所有人都看到了。
“风”在对方直播间留言:
“你直播间人气不错,我想买。”
“江湖路人”:
“什么意思?”
“风”:
“开个价,这个号卖给我。”
“你买我号干嘛?”
“买了,然后注销。”
弹幕疯了。
“卧槽,大姐霸气!”
“这是要直接端了黑粉窝啊!”
“江湖路人”显然懵了。
“神经病吧你。”
“风”:
“三千够不够?”
“五千?”
“一万?”
她真的开始刷礼物。
一组接一组。
对方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傻了。
“江湖路人”终于慌了:
“别刷了!我关播还不行吗!”
“风”:
“不行,我要买。”
“我错了行了吧!我以后不去‘五千哥’那里了!”
“风”停了几秒。
然后发了一条全站都能看到的留言:
“再让我看到你恶意造谣,我不光买你的号,我还查你的IP,找你的公司,告你诽谤。”
“现在,道歉。”
“江湖路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打出一行字:
“对不起,我不该造谣。”
然后光速下播。
那件事之后,黑粉少了一大半。
我的直播间人气慢慢回升。
甚至比之前更高。
因为全站都知道了,我有个“霸气护主”的榜一大姐。
私信里,我问“风”:
“你真要买他号?”
“吓他的。”
“万一他真卖呢?”
“那就买,我有钱。”
我不知该说什么。
“谢谢你。”
“不用谢。”
“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她很久没回。
就在我以为她又沉默时,消息来了:
“因为我看不得好人被欺负。”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让我觉得,努力真的有用。”
我盯着那句话,眼眶发热。
“江湖路人”事件后,我的直播间彻底火了。
真实、接地气、有干货,再加上“霸气榜一”的传奇故事,吸引了大批观众。
人数从一千,涨到五千,再到一万。
平台注意到了我,给了推荐位。
我开始系统性地做内容规划:
周一分享职场经验,周二讲理财入门,周三读书笔记,周四生活技巧,周五互动问答。
每一期都认真准备。
收入也跟着暴涨。
礼物收益从每月几千,到几万,再到十几万。
开播第五个月,我算了笔账。
平台分成后到手:六十三万。
加上工资和其他平台的投稿收入,接近八十万。
我换了出租屋。
从十平米的隔间,换到一室一厅的公寓。
买了新衣服。
不再是洗得发白的衬衫,而是合体的休闲装。
直播设备全套升级。
摄像头、麦克风、声卡、灯光,都是专业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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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直播的内容没变。
依然分享普通人的奋斗日常。
只是角度变了:
从“月薪五千怎么活”,变成“月入五万后,我学到了什么”。
观众爱看这种逆袭故事。
第六个月,总收入突破百万。
银行发来短信时,我正在直播。
我对着镜头,第一次哭了。
不是表演,是真的控制不住。
弹幕刷屏:
“恭喜五千哥!”
“不,现在是百万哥了!”
“一路看过来的,真的为你高兴!”
“风”那天送了最大的一笔礼物。
价值一万块的“宇宙飞船”。
全站飘屏。
她附言:
“你值得。”
下播后,我坐在新家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半年前,我还提着打包盒挤公交。
半年后,我有了存款,有了事业,有了尊重。
手机响了。
是母亲。
“小默啊,王阿姨又给你介绍了个姑娘,这次条件特别好……”
“妈,不用了。”
“啊?你都三十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真的。”
“你是不是还惦记上次那个林晓月?人家没看上你,你就别想了。”
“我没想她。”
“那你……”
“我有喜欢的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
“谁啊?怎么没听你说过?”
“还没确定,等确定了告诉你。”
挂掉电话,我点开“风”的聊天窗口。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
我问她喜欢吃什么,她说都可以。
对话总是这样,我主动,她简短回应。
但我知道,她一直在。
每天八点半,准时出现。
哪怕现在直播间几万人,她的礼物可能被淹没在弹幕里,但她从不缺席。
我想见她。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又过了一周,我鼓起勇气发了消息:
“风,我们认识半年了。”
“嗯。”
“我能……见见你吗?”
那边没回。
我盯着屏幕,心脏跳得很快。
十分钟后。
消息来了:
“好。”
“什么时候?”
“这周末,我有空。”
“地点你定。”
她发来一个咖啡厅地址。
在城南。
离我半年前相亲的那家餐厅,只隔两条街。
见面那天,我提前一小时到。
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点了杯美式。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风”会是怎样的人?
看她的行事风格,应该是个干脆利落的职业女性。
年龄可能比我大几岁。
说话直接,不喜欢废话。
也许戴眼镜,短发,穿西装。
或者正好相反,是个温柔含蓄的人。
我看了眼时间。
还有十分钟。
手机震动。
林晓月发来好友申请。
我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愣了很久。
备注写着:“陈默,我是林晓月,能加一下吗?”
手指悬在屏幕上。
通过?拒绝?
半年前餐厅里的画面又浮现出来。
她起身离开时的背影。
高跟鞋的声音。
我最终点了“忽略”。
把手机扣在桌上。
咖啡厅的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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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
一个穿浅灰色风衣的女人走进来。
长发,戴墨镜,手里拿着一个米色手提包。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我身上。
然后走过来。
脚步很稳。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