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1月底，当5岁的厄瓜多尔裔男童利亚姆·拉莫斯在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市郊区被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人员逮捕时，他头戴蓝色兔耳帽、身背蜘蛛侠背包的照片在网络上疯传，引发全球关注。
利亚姆的遭遇只是美国联邦执法人员激进执法的缩影。在他被捕几天后，执法人员砸坏了厄瓜多尔裔男子蒂潘-埃切维里亚的车窗，从车内带走了他和他2岁的女儿维拉西斯。
据《华盛顿邮报》2月1日报道，虽然美国政府不直接提供被拘留的移民儿童信息，但独立机构的调查分析表明，在大量驱逐非法移民的行动中，出现了越来越多年幼的身影。
四个月内拘留人数增长近三倍
根据美国国土安全部数据，过去四个月内，每个月被关押在家庭拘留所的平均人数（包括成人和儿童）从去年10月的425人增加到今年1月的1304人，增长了近三倍。非营利机构马歇尔计划的一项独立分析发现，2025年至少有3800名18岁以下未成年人被拘留，其中包括20名婴儿。此外，非盈利调查新闻机构ProPublica的数据显示，2025年，ICE将约600名在境内被捕的儿童送往联邦收容所，这一数字超过了上届政府执政四年期间的总和。
“无论你对移民持有何种看法，都还有其他的选择，没有必要把儿童关进拘留所。”得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一家为移民群体提供服务的教堂牧师黛安·加西亚认为，政府试图对移民家庭散播恐慌，迫使他们自愿离开美国。
据央视新闻报道，在利亚姆的案件中，执法人员为了入室执法，利用利亚姆去敲门引诱他的家人开门。1月31日，美国联邦地区法官弗雷德·比尔里裁定，要求政府官员“在可行的最短时间内”释放利亚姆及其父亲，批评联邦政府的大规模驱逐行动只是为了完成每日的遣返配额，“即便这意味着要给儿童造成创伤。”据悉，利亚姆及其父亲已于2月1日获释返回明尼苏达州。
国土安全部助理部长麦克劳夫林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政府不会拆散家庭，而是会咨询父母是否愿意带着孩子一起离开，或将孩子安置在父母指定的监护人家中。在利亚姆和维拉西斯的案例中，当局均称是因其亲属拒绝或放弃收养，才会接管孩子们的监护权。目前，维拉西斯也和利亚姆一样，在经法官裁定后获释并已回到家中。
《华盛顿邮报》报道称，多年来，美国联邦政府对移民儿童的抓捕拘留活动大多数是在美墨边境展开的。随着非法越境人数减少，政府加大了在国内的执法力度，一些在美国生活了多年的家庭——包括子女在美国学校就读的家庭，也越来越多成为了执法对象。律师表示，一些家庭在被执法人员拘留时，移民法庭还未对他们的居留权进行裁决。
活动人士和律师表示，还有数百名青少年受到特朗普政府大规模执法行动的影响，包括不少父母被驱逐出境、孩子滞留在美国被执法人员关押的情况，而这些案例并没有被完整记录在册。
“由于（执法人员）行动突然、迅速，且暴力，他们的影响非常具有破坏力和灾难性。”美国妇女难民委员会移民权利和司法部主任扎因·拉卡尼说，“而且他们针对的是一个毫无防备的人群”。
“拘留中心到处都是孩子”
在获得释放之前，利亚姆和维拉西斯以及他们的父亲被关押在得克萨斯州迪利市的南得克萨斯家庭拘留中心，该拘留中心主要用于关押涉嫌违反联邦移民法、且携带未成年子女的移民家庭。它由奥巴马政府于2014年启用，可容纳2400名被拘留者，在拜登任内停止运营。在特朗普去年开启第二任期后，政府重新开放了这一拘留中心。
“一直以来，家庭拘留形式更多的是一种政治手段，是为了表现边境政策或整个庇护制度的转向。”得克萨斯大学法学院教授艾丽莎·斯特格利希表示。
去年春天，得克萨斯州加大了对移民家庭的逮捕力度——即使这些家庭此前已经按照规定出席移民法庭听证会或前往ICE报到；几个月后，联邦政府开始在得克萨斯州的圣安东尼奥和其他的一些主要城市对移民家庭进行拘捕，令迪利市的拘留中心人数激增。
联邦政府还计划扩大拘留网络，在至少8个州收购建筑，拟将23个工业仓库改成大型拘留中心，其中一些拘留中心还将包括家庭拘留设施。
来自哥伦比亚的移民爱德华和他两个10岁左右的儿子去年12月在一次移民登记检查中被抓捕，在拘留中心度过了47天。他形容说，拘留中心由几个区域组成，分别以颜色和动物的名字标记，预留给不同类型的家庭：棕熊厅供一对父母和孩子居住；黄蛙厅供母亲和年幼的孩子居住；绿龟厅留给父亲和儿子。爱德华住在一个有12张双层床的房间里，房间的灯一直亮着，自来水有氯的味道。
他说，在此之前，儿子们原本在为圣安东尼奥教堂的圣诞节活动进行排练，但最终，这个假期却是在拘留中心的排队点名中度过。
律师埃里克·李表示，他在最近一次探访拘留中心时看到那里到处都是孩子，有些只有三四岁。“情况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糟糕。”
来自委内瑞拉的移民尤莉表示，她和3岁的儿子在11月中旬被拘留后，几乎就要同意离开这个国家了：儿子患有腹泻，但得不到足够的医疗资源。还有其他拘留者，即使是身患重病，也必须等待数小时才能得到治疗。
一月中旬，在尤莉的律师向联邦法院起诉政府后，她和儿子获释。但尤莉仍要佩戴电子脚镣，ICE会定期上门检查。
“还有更好的办法。”她说，“这样做太不人道了。”
澎湃新闻记者 南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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