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爸,那个人昨天晚上又来了。”
念念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声音抖得像筛糠。
我心头一紧,手里的烟差点烫到指尖,强挤出一丝笑脸凑过去:“瞎说什么呢闺女,门窗都锁得死死的,哪来的人?那是做梦。”
“不是梦!绝对不是梦!”
念念猛地坐起来,抓着我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那张嘴好冰,贴在我脸上像树皮一样扎人!还有那股味儿……就像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味儿!”
我看着女儿脖子上那一抹不自然的红痕,后背瞬间炸起了一层白毛汗。
家里进脏东西了?还是……
我握紧了拳头,目光阴狠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不管是个什么玩意儿,今晚,老子非得把你逮住扒了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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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夏夜,窗外的雷声像是有人在天上拖动生锈的铁链,轰隆隆地碾过头顶。
我坐在客厅那张已经爆皮的旧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根沉甸甸的实木棒球棍。
屋里没开灯,只有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能瞬间照亮这个显得有些空旷和破败的家。
自从三年前王蓉那个女人狠心抛下我们父女俩跑了之后,这个家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怎么收拾都透着一股子冷清劲儿。
我是个跑物流的大老粗,平时忙起来几天不着家,对女儿念念的照顾确实疏忽了不少。
直到昨晚。
那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差点没把我魂给吓飞了。
冲进房间的时候,念念整个人缩在床角,小脸煞白,指着窗户的方向语无伦次。
她说有人摸她的脸。
一开始,我真以为是这孩子太想妈了,或者是看了什么恐怖片做的噩梦。
毕竟这房子在三楼,防盗窗虽然老旧了点,但也是实打实的钢筋焊的,除非是壁虎,否则谁能爬上来?
可今晚,当我再次检查门窗时,心里那股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
念念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悠——“像树皮一样扎人”。
我点了一根烟,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如果是小偷,进来不翻箱倒柜找钱,跑去摸一个小姑娘的脸干什么?
变态?
想到这两个字,我那握着棒球棍的手指节就开始泛白,青筋暴起。
这片老旧小区鱼龙混杂,什么鸟人都有。
前阵子听说隔壁单元进了贼,偷了好几家,难道是流浪汉摸进来了?
我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念念房门口。
门虚掩着,我没敢关死,怕里面有什么动静我听不见。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我看到念念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小手死死攥着被角。
这孩子从小就胆小,王蓉走后更是变得敏感内向,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得够呛。
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我心里那是又疼又恨。
疼的是孩子遭罪,恨的是自己无能,更恨那个狠心的女人。
要是她还在……
我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个女人的影子从脑海里赶出去。
晦气。
都跑了三年了,听说跟个大款在南方吃香喝辣,早就把我们爷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我还想她干什么?
突然,一阵风把窗帘吹得鼓了起来,像是一个人影在晃动。
我神经瞬间绷紧,提着棍子两步冲到窗前,猛地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黑漆漆的,只有对面楼零星的灯光和被风吹得乱舞的树枝。
什么都没有。
我长出了一口气,摸了一把额头,全是冷汗。
看来真的是我太紧张了?
也许就像老刘说的,单亲爸爸带孩子,容易神经质。
我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准备回沙发上躺会儿。
就在这时,我的脚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极轻微的“咔嚓”一声。
我低头,打开手机手电筒。
在床头柜和地板的夹缝里,静静地躺着半颗扣子。
那是一颗很普通的黑色塑料扣子,上面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像是铁锈,又像是干涸的血迹。
我捡起那半颗扣子,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这不是家里的东西。
我和念念的衣服都是我一手置办的,从来没有这种款式的扣子。
那一瞬间,我感觉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昨晚,真的有人来过。
而且,那个东西离我女儿的脸,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这一夜,我瞪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直到窗外传来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那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些。
我像个游魂一样在屋里转了两圈,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去厨房准备早饭。
热牛奶,煎鸡蛋,这是我和念念三年来雷打不动的早餐配置。
念念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我还在家,明显松了一口气。
“爸爸,昨晚……那个人没来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没来,爸爸守了一夜呢,苍蝇都飞不进来。”
我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把热好的牛奶放在桌上,“快吃,吃完爸爸送你去学校。”
念念乖巧地点点头,捧起杯子喝了一半,然后因为烫嘴放下了。
“太烫了,我等会儿喝。”
我看了看表,催促道:“来不及了,拿个面包路上吃吧,牛奶晚上回来再喝。”
送完念念去学校,我并没有去物流站。
我折返回家,准备再仔细检查一遍那个该死的防盗窗。
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
我习惯性地往餐桌上看了一眼,整个人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餐桌上,那个装着半杯牛奶的玻璃杯,不见了。
我明明记得出门前,念念只喝了一半,杯子就放在桌子正中间。
难道是我记错了?是我顺手倒了?
不可能。
我这人虽然粗枝大叶,但记忆力好得很,而且当时急着出门,我根本没顾上收拾桌子。
我快步走到厨房。
水槽边的沥水架上,那个玻璃杯正静静地倒扣在那里。
杯壁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显然是刚被洗过不久。
一股寒意瞬间爬满全身。
家里有人!
或者说,就在我送女儿去学校的这半个小时里,那个东西又回来了!
如果是贼,进来偷钱偷物我都能理解。
但谁家贼进来了,不偷不拿,反而把半杯剩牛奶喝了?
这太诡异了。
这种充满了“生活气息”的举动,比家里丢了一万块钱更让我毛骨悚然。
它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在这个家里从容地生活着,甚至还在帮我们收拾家务?
我发疯一样冲进厨房,拿起那把切菜刀,把家里的每一个柜子、床底、甚至洗衣机桶里都翻了一遍。
没有人。
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只有那个还在滴水的杯子,像一只嘲弄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我。
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变态?精神病?
我脑子里闪过小区里那个整天翻垃圾桶的拾荒老头。
那老头据说脑子有点问题,平时总是对着空气傻笑,身上的味儿跟念念描述的死老鼠味儿倒是挺像。
难道是他?
我立刻冲下楼,在小区的垃圾站找到了那个老头。
他正把半个发霉的馒头往嘴里塞,看到我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吓得直哆嗦。
“是不是你进我家了?”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吼道。
老头惊恐地看着我,嘴里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浑浊的口水流了一地。
旁边几个倒垃圾的大妈看不下去了,指指点点地说我欺负残疾人。
我看这老头连路都走不稳,爬三楼防盗窗?那是天方夜谭。
我松开手,老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不是他。
那还能是谁?
我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第一次对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那个看不见的入侵者,此刻是不是正躲在某个我看不到的角落,阴恻恻地窥视着我?
这事儿没完。
为了女儿的安全,我必须把这个脏东西揪出来。
当天下午,我去找了做辅警的好哥们老刘。
老刘听完我的描述,眉头皱成了个“川”字,手里的烟灰掉了一裤裆都没发觉。
“刚子,这事儿邪乎啊。”
老刘弹了弹烟灰,压低声音说,“要是图财还好说,这图的是人,或者是……图个家?”
“什么意思?”我心里一紧。
“有些流浪汉或者是精神异常的人,会有那种‘寄居’心理。”
老刘分析道,“趁主人不在家溜进去,吃你的喝你的,甚至睡你的床,等你回来前再溜走。这种人最难防,因为他们对你的作息了如指掌。”
“但我那是在三楼!门锁也没坏!”
“那就是从窗户或者是管道爬上来的。那种长期流浪的人,身手有时候比猴子还灵。”
老刘给了我几个压感报警器,“把这个放门口和窗台,只要有东西踩上去就会响。别声张,今晚试试。”
第一夜。
我把念念哄睡着后,把报警器塞到了门口的地垫下,又在窗台上放了一个。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关了所有的灯,抱着棒球棍蜷缩在客厅的沙发角落里,身上盖着一块黑布,把自己融进了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像是在敲击我的神经。
一点,两点,三点……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我眼皮打架,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突然听到卧室方向传来极其轻微的“滋啦”声。
那是窗帘滑轨摩擦的声音。
报警器没响!
我猛地惊醒,提着棍子冲进卧室打开灯。
念念还在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但我明明记得,睡觉前我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甚至还用夹子夹住了中间的缝隙。
现在,那个夹子掉在了地上。
窗帘中间裂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我冲到窗台前,报警器还在原位,没有被触动。
那个东西,避开了报警器,仅仅是拉开窗帘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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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夜。
天空飘起了小雨,气温骤降。
我吸取了教训,既然电子产品不靠谱,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
我在阳台和卧室窗台外面的水泥沿上,撒了一层薄薄的滑石粉。
这玩意儿沾水不化,只要有人踩上去,绝对留痕。
这一夜,我依然守在客厅。
后半夜的时候,我隐约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压抑的、极其痛苦的咳嗽声。
那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拉出来的,断断续续,被雨声掩盖了大半。
等我冲到阳台向下张望时,只看到楼下的灌木丛剧烈地晃动了几下,一个黑影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我迫不及待地去检查窗台。
在那层被雨水打湿的滑石粉上,赫然印着半枚残缺的鞋印。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鞋印太奇怪了。
花纹磨损得几乎看不清,边缘全是烂泥,看形状像是那种几十年前流行的老式解放鞋。
最关键的是,这个脚印非常窄,而且前脚掌着力点很深,像是脚部有什么畸形,或者是长期踮着脚走路造成的。
我拍下照片发给老刘。
老刘很快回了电话:“刚子,这脚印不对劲。看着像是个身形瘦小、长期走烂路的人。而且这人警惕性极高,居然能发现你的报警器。”
“不管是谁,今晚我非弄死他不可。”我咬牙切齿。
“别冲动,装个监控吧。”老刘建议,“这种人一旦被发现,可能会狗急跳墙。你得先搞清楚他是怎么进来的。”
第三天,我花大价钱买了个微型针孔摄像头,装在了客厅的空调机顶上。
这个位置极其隐蔽,能拍到大门和通往卧室的走廊。
为了引蛇出洞,我故意在晚饭时把防盗门反锁的旋钮拧开了一半,制造出一种没锁死的假象。
这一夜,我没敢在家睡。
我怕万一真打起来伤到念念。
我带着念念去了附近的快捷酒店,但我一直盯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
凌晨两点十四分。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监控画面传来动静。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画面里,我家的防盗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
没有暴力撬锁的声音,也没有那种试探性的捅咕。
就是非常顺滑、非常自然的——钥匙开锁声。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它有钥匙!
我这把锁是老式的十字锁,虽然不高级,但也不是随便是谁都能配到钥匙的。
除了我和念念,就只有……
那个早已消失三年的女人。
不,不可能。
她早就走了,钥匙肯定早就丢了。就算没丢,她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个半夜爬窗的怪物?
画面里,一个黑影钻了进来。
因为摄像头是红外夜视模式,画面是黑白的,看不清颜色。
那人穿着一件极其宽大的雨衣,戴着顶鸭舌帽,整张脸都裹在口罩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身形佝偻得厉害,走路一瘸一拐,像是腿上有伤。
他进屋后,没有去翻找任何东西。
它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熟练地绕过客厅中央的茶几,甚至还弯腰把我不小心踢歪的地垫摆正了。
然后,他径直走向了念念的房间。
它站在房门口,并没有进去。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是一尊雕塑,又像是一个守灵的幽灵,死死地盯着那张空荡荡的小床。
足足站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它一动不动,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换过。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执念和诡异。
它在看什么?
它在想什么?
突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了客厅空调的方向。
那一瞬间,虽然画面模糊,但我感觉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下一秒,监控画面变成了雪花点。
它切断了电源。
我猛地把手机摔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不是普通的小偷,也不是简单的变态。
这是一个对我的家了如指掌,甚至有着某种病态执念的怪物。
它有钥匙,它熟悉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它甚至知道电源总闸在哪里。
如果今晚我和念念在家……
如果他手里拿着刀……
我不敢再想下去。
第二天一早,我立刻找人换了锁芯。
换成了那种指纹密码锁,号称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安全级别。
但我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减少半分。
因为我知道,对于一个能在三楼外墙如履平地、对这个家有着病态执念的疯子来说,锁,防不住它。
换锁后的第四晚。
大概是凌晨三点左右,门外传来了异响。
“滋……滋……”
那是金属钥匙插进锁孔,却发现插不进去时发出的摩擦声。
随后,变成了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
一下,两一下。
那声音听得人牙酸,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狠狠地刮过。
那不是想要开门的尝试,更像是一种因为进不去而产生的焦躁和愤怒的宣泄。
我提着早就准备好的菜刀,光着脚冲到门口。
猛地一把拉开大门!
“我看你往哪跑!”
楼道里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空空荡荡。
只有门口的水泥地上,留着一滩散发着酸臭味的水渍,还有几个凌乱的泥脚印。
那股味道,正是念念说的“死老鼠味”。
又让它跑了!
这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站在楼道里,握着菜刀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邻居王大妈家的狗突然狂叫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看着那漆黑的楼道深处,仿佛那双眼睛正躲在黑暗里,阴恻恻地嘲笑着我的无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被动防守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只要它还在一天,念念就一天处于危险之中。
我必须得设个局。
既然它想进来,那我就请君入瓮。
第五天下午。
我特意去买了两斤面粉,还有一瓶防狼喷雾和一根高压电击棍。
晚饭的时候,我故意当着开着的窗户,大声给念念的奶奶打电话。
“喂,妈啊,哎对,今晚我有趟急活儿,得送货去邻市,晚上回不来了。”
“没事,念念一个人在家行,她都十岁了,门锁好了没事。”
我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窗外。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我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就在附近。
挂了电话,我把念念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闺女,今晚爸爸要抓那个坏人,你听爸爸的,去楼上王奶奶家睡一晚。”
念念吓得小脸煞白:“爸爸,我不走,我怕你有危险。”
“听话!”
我板起脸,“你在家爸爸会分心。你放心,爸爸当过兵,收拾个小毛贼还不是手拿把掐?”
好不容易哄走了念念,我把她送到了五楼王大妈家,千叮咛万嘱咐,不管楼下有什么动静,绝对不能开门。
回到家,天已经全黑了。
我把家里的灯都关了。
然后,我开始布置现场。
我把念念的枕头塞进被子里,隆起一个人形的轮廓,又在枕头边放了几个玩偶,看起来就像是个熟睡的孩子。
接着,我在卧室门口、床边,撒了一层薄薄的面粉。
最后,我并没有躲在床底或者窗帘后——那些地方太容易被发现。
我躲进了卧室的大衣柜里。
这个衣柜是百叶门,透过缝隙,正好能看到整张床和窗户。
我手里紧紧握着电击棍,大拇指按在开关上。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我却连擦都不敢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外面的雷雨声越来越大,像是要掩盖即将发生的一切罪恶。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敲在鼓皮上。
来了吗?
还没有。
但我知道,它一定会来。
那个把剩牛奶喝光、会给孩子盖被子、却又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怪物。
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凌晨三点。
这是人类睡眠最深沉的时候,也是阴气最重的时候。
暴雨如注,雷声轰鸣。
就在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的瞬间,我听到了那个等待已久的声音。
“吱呀——”
那是阳台防盗窗上,那根早就生锈松动的钢筋被人用力掰开的声音。
我之前特意没锁阳台通往卧室的落地窗。
因为换了指纹锁,它进不来大门,唯一的路就是这里。
我的呼吸瞬间屏住,握着电击棍的手心全是冷汗。
来了。
一个黑影,像只巨大的壁虎,从防盗窗的缺口处挤了进来。
动作笨拙,甚至有些狼狈,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但它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借着窗外不时闪过的电光,我看清了它的轮廓。
依然是那件宽大的、还在滴水的黑色雨衣,依然是一瘸一拐的步伐。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霉味、药水味和腐烂气息的恶臭,顺着空气钻进了衣柜缝隙,直冲我的鼻腔。
这味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就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身上的味道。
它没有开灯。
它似乎对这个房间的布局熟悉到了骨子里,哪怕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也能准确地避开地上的拖鞋和椅子。
一步,两步。
它踩在面粉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它慢慢地靠近了床边。
在那张“熟睡”的小床前,它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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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伸出了一只手。
借着又一道闪电的亮光,我看清了那只手。
枯瘦如柴,皮肤像是干枯的树皮一样皱缩在一起,指甲黑长且弯曲,手背上满是冻疮和溃烂的伤口。
那只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伸向被子的一角。
它想干什么?
想掐死我的女儿?还是想把她带走?
怒火在一瞬间冲破了我的理智。
不管是人是鬼,敢动我女儿,老子今天就要你的命!
“去死吧!!”
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猛地一脚踹开衣柜门。
那黑影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还没来得及回头,我就已经像头下山的猛虎一样扑了上去。
“滋啦——!!”
手中的电击棍狠狠地捅在了它的后背上。
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炸裂,发出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呃啊……”
黑影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嘶哑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但我没有停手。
这几天的恐惧、愤怒、压抑,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我骑在它身上,扔掉电击棍,抡起拳头就往它身上砸。
“畜生!变态!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拳头打在身上,却像是打在了一把干柴上,硬邦邦的,全是骨头,没有一点肉感。
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一把扯掉它头上的帽子,又狠狠地拽下那个湿漉漉的口罩。
“我看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我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强光手电筒,直接怼到了那张脸上。
“啪”的一声,刺眼的白光亮起。
我举起的拳头,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愤怒在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全部化为了令人窒息的惊恐。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