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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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车管所帮周明交违章罚款，系统跳出一张照片：主驾是他，副驾是秘书林薇，半个身子紧贴他，领口若隐若现。
我翻出通话记录。
同一时间，他正给我发消息：“老婆，陪客户住酒店了。”
我没哭，只把照片原样发回给他。
5
走出那栋住了五年的房子。
我没再回头，驱车直奔提前投过简历的公司。
是业内做企划的老牌公司。
对口的岗位，投出去不过三天就收到了复试通过的通知。
入职手续办得很顺利。
人事部递来工牌的那一刻，竟生出一种失而复得的踏实。
没有客厅里永远等不到的人，没有藏在角落让我疑神疑鬼的香水味。
只有实打实的工作和清晰的目标。
我坐在工位上翻着项目资料。
那些淹没的知识和经验，一点点浮了上来。
隔了这么多年，竟没有半分生疏。
连带教我的实习生都忍不住夸：“苏姐，你也太厉害了吧，比我们科班刚毕业的还熟。”
我很开心，终于得到了认可。
周末，我回了趟老家。
饭桌上，我把离婚的事说了。
没有添油加醋，只讲了前因后果。
母亲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晴晴，你这身体……医生说的话你也知道，离了婚，以后一个人可怎么过？再想找个合适的，怕是难了。”
她话说得小心。
生怕刺激到我。
我知道他们的顾虑，这些年他们从不提，只是默默给我塞钱。
让我多买点好吃的补身体，怕我在周家受委屈。
我放下筷子，握住母亲的手。
“可我现在有工作，能养活自己，做得还挺顺手的。离了错的人，不是坏事，是放过自己。”
“至于以后……”
我抬眼，看向院子里的梧桐。
“随缘就好，总不能为了找个伴，就将就着过一辈子。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母亲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刚吃完饭，手机就震个不停。
是周明的电话，我直接按了拒接。
他紧接着发来微信。
刻意放软的讨好。
“晴晴，晚上我订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我们好好聊聊，行不行？”
律师发来的草拟离婚协议，附件里标红了几处需要我确认的条款。
正好，见一面也好。
我回复周明：“可以，地点我定。”
我到的时候，周明已经在了。
穿着我去年送他的那件衬衫。
桌上还放着一小束我喜欢的紫色鸢尾。
他见我坐下，立刻把花推过来。
“看看想吃点什么？我记得你爱喝这里的榛果拿铁。”
“不用了。”
我把花拨到一旁，从包里拿出文件夹。
“直接谈正事吧。律师发来的协议，有几条需要跟你当面确认。”
周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
“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翻开协议，指尖点在其中一条上。
他看着那条关于房产归属，脸色变了变。
“房子……那房子是我们一起打拼来的，虽然首付你出了大头，可后期的贷款我也在还。”
“还有，以后……以后孩子出生，总得有个像样的家吧？你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也空荡，不如……”
6
“不如留给你和林薇，还有你们未来的孩子？”
我替他把话说完，抬眼看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我们可以折中。房子给你，但能不能折价给我一部分现金？”
终于谈到钱了。
这才是他今天真正的目的。
我笑了。
“你名下那家公司，虽然注册在你个人名下，但婚后创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周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晴！你别太过分！公司是我一手做起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每天在家做饭打扫，懂什么公司经营？”
我把一叠打印好的资料推到他面前。
“明辉科技的王总，是我大学师兄，当初你公司第一笔五十万的订单，是我拉下脸去求来的。”
“新源材料的李姐，是我前公司的领导，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你的价格低了百分之十五。还有最近刚签的华创资本……”
我一口气报了五六个名字。
周明的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客户，哪一个，跟我没关系？”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需要我把当年为了帮你陪酒喝到胃出血的医院记录，也找出来给你看看吗？周明，没有这些人脉和资源，你的公司，能走到今天？”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所以，”我点了点协议，“公司的股权，我要百分之四十。或者，按估值折现给我。这是你出轨成本里，最大的一部分。”
“你休想！”
周明猛地拍桌站起来。
引得旁边客人侧目。
“苏晴，你不要欺人太甚！公司是我的命根子！你这就是要我的命！”
“要你的命？”
我看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补上最后一句。
“那就当我要你的命吧。”
转身我不再理会。
入职第二周，部门开例会。
推门进来的部门总监让我愣了一下。
是江屿，大学时的同班同窗。
当年我们俩总霸占专业成绩的前两名，常为了一个策划案争到图书馆闭馆。
他也认出了我，眼里闪过惊讶。
“苏晴？真的是你！我看简历名字像，还不敢认。”
例会结束后，他留我在办公室喝茶。
“没想到你会来这边。”
他抿了口茶，语气感慨。
“当年你可是我们系的尖子生，毕业时拿了三家大厂的offer，要是不结婚，你会一路做到行业顶尖。”
我搅着杯里的茶叶，轻笑一声。
“离婚了。”
语气平淡。
江屿愣了愣，看着我笑了：“那挺好，欢迎重生。”
这两个字撞进心里。
我看着他，也笑了。
连日来的紧绷和疲惫，竟在这一句简单的话里，散了大半。
没一会儿，办公座机响了。
前台：“苏晴姐，楼下有位林女士找你，说是你 妹妹，让你下去一趟。”
“就说我在开会，没空。”
7
我语气冷淡，挂了电话。
想起来也觉得可笑。
林薇当时还是我送到周明身边的。
三年前。
周明的公司缺一个秘书。
他挑了好久都不满意。
“那些应聘者要么太精明，要么太笨手笨脚，做事不牢靠。”
便好心跟周明提了一句：“让林薇来试试吧，给她一个机会。”
周明当时还一脸嫌弃。
可架不住我软磨硬泡，他最终还是答应了，让林薇来公司做了他的秘书。
林薇喜笑颜开。
说一定帮我好好盯着姐夫。
我当时还满心欢喜。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
就是这个我亲手送进周明公司的人，最后竟爬上了他的床。
下午快下班时，林薇竟直接堵在了公司楼下。
身上穿着防辐射衣。
“姐姐，周哥跟我说好了。以后你做大，我做小。明面上都是你。”
她摆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只要你以后把孩子当自己的宠就好。”
林薇伸手想拉我的胳膊。
我侧身避开，正好看见江屿从办公楼里出来。
“需要帮忙吗？”
林薇看着他，脸色变了变。
“姐姐，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我没理她，径直往前走。
“苏晴！”
林薇在背后喊。
“你就那么狠心？我肚子里可是周明的孩子！”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和他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真是恶毒！难怪生不出孩子！”
林薇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江屿皱起眉，刚要开口，被我拦住了。
车子开出去一段，我从后视镜里看见林薇还站在原地。
她低着头，好像在哭。
我没再看，直接踩了油门。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林薇的短信。
很长的一段。
大意是说，她也是受害者。
周明当初告诉她，我们早就感情破裂，分居多年，离婚是迟早的事。
她还说，周明答应过她，只要怀孕就跟我摊牌，然后娶她。
现在周明变卦了，只要孩子，不要她。
她走投无路了。
最后一句是：“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帮帮我吧。”
我看着屏幕，没回复。
直接删了短信。
律师给我发信息，周明最终不同意协议内容，要做好诉讼准备。
本来准备体面的结束大概是不行了。
我把所有的证据打包压缩发过去。
第二天早上。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周明的母亲张桂兰带着一身戾气。
“苏晴！你这个丧良心的女人！给我出来！”
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了过来。
“我们周家哪点对不起你？吃我的穿我的，你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现在还敢提离婚分财产？我看你是外面有人了，想卷着我们周家的钱跑！”
“不下蛋的母鸡还敢蹬鼻子上脸，今天我就把话放这，要离可以，净身出户！一分钱别想带走，不然我就坐在这，让全公司的人都看看你是什么货色！”
她越骂越难听。
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走进。
“周阿姨，这里是公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有什么事出去说，或者去法院谈。”
“回家？我看你是没家可回了！”
8
张桂兰伸手就要扯我的头发，被我躲开。
她竟直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
“造孽啊！娶了个不下蛋的媳妇，现在还要逼死我们老周家啊！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心黑透了……”
办公区瞬间议论纷纷。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周明的电话。
二十分钟后，周明匆匆赶来。
额头上全是汗，进门先拉张桂兰：“妈，你别闹了，跟我回去！”
“我不回！”
张桂兰甩开他的手，指着我。
“今天她不答应净身出户，我就不走！儿子你怎么这么没用，被一个女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她连孩子都生不出来，还想分你的公司分你的房，你是不是傻！”
周明皱着眉。
带着一丝恳求。
“晴晴，算我求你，先让我妈回去，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谈，别在公司闹得太难堪。”
“难堪？”
“你们母子俩跑到我公司来骂我不下蛋的母鸡，说我卷钱跑路，怎么没想过难堪？周明，我要的只是属于我的东西，婚内财产，法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没多要一分。”
“属于你的？”
张桂兰在一旁尖叫。
“这个家都是我儿子挣的，你在家吃闲饭的，有什么资格要？”
“妈说的对！”
周明突然变了脸。
他往前一步，死死盯着我。
“苏晴，你别装了！你以为我真不知道？”
“林薇都看见了，你跟一个男人走得很近，上下班一起，还一起吃饭，你早就找好下家了是不是？”
“你提离婚，是因为你早就变心了，想借着我出轨的由头，光明正大地捞一笔，然后跟那个男人双宿双飞！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打的一手好算盘！”
他的话狠狠扎过来。
我看着他狰狞的脸，心里最后一丝体面，碎得干干净净。
“我水性杨花？”
“是谁一边跟我说陪客户，一边跟秘书去酒店？是谁让别的女人怀了孕，还想让我大度接受，让她给你生娃，我做正室？”
“现在倒打一耙，说我找下家？周明，你怎么这么恶心。”
“我恶心？总比你背着我偷人强！”
周明红了眼，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我告诉你苏晴，这婚，我不离了！你想净身出户走，门都没有，想分财产，更不可能！我耗也要耗死你，让你这辈子都别想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他像个赌气的孩子，说着最幼稚也最狠的话。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直接给律师发了消息，让他准备起诉材料。
9
张桂兰被周明半拉半拽地拖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还没等我缓过神，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是周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
眼睛红得像兔子。
“晴晴，你告诉我，林薇看错了是不是？你没有找别的男人，是不是？”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
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无尽的疲惫。
我轻轻甩开他的手。
“周明，这重要吗？”
“就算我没有，你和林薇的事，就不存在了吗？就算我找了，也是你先把这条路堵死的。”
“我们之间，早就完了，跟别人没关系，只跟你，跟你的背叛，跟你的贪心，有关系。”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我看着他，正要开口。
一个身影挡在了我面前。
是江屿。
他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揽过我肩膀。
将我往后带了带。
隔开了我与周明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周先生，这里是办公场所，请注意你的言行。”
“保安马上就到。”
周明的目光猛地钉在江屿手上：“是你！林薇说的男人就是你！”
他上前一步。
“苏晴！你果然早就跟他勾搭上了！”
“周明！”我厉声打断他，“我们之间的问题，在我们之间。你没有资格，用你的肮脏来揣测我。。”
几个身着制服的保安快步朝这边走来。
最终，他被保安“请”了出去。
办公区那些偷偷打量我的目光里，多了许多复杂的意味。
江屿转过身，低声问我：“没事吧？”
我摇摇头，扯出一个有点乏力的笑：“没事，习惯了。谢谢你，江屿。”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天之后，我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工作上。
离婚诉讼的流程走得很顺利。
我手里的证据链完整。
法院最终的判决下来，房子归我。
存款我拿八成。
他名下的公司股权，我也拿到了约定的百分之四十，折现后打到了我的账户里。
领判决书那天，周明和林薇都来了。
林薇穿着一身新裙子，肚子依旧挺得笔直。
张桂兰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剜出个洞来。
周明的脸色灰败，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看到我时，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说出话。
我接过判决书，语气平淡。
“周明，抓紧时间搬走吧，房子我下周就要重新装修了。”
顿了顿，我的目光落在林薇的肚子上。
“还有，好好照顾你们未来的孩子。”
林薇的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
周明没察觉她的异样，只沉声道：“我知道了。”
入职体检里，我增加了个妇科全套检查。
检查结果让人欣喜，原来受损的子宫逐渐好转，有痊愈的可能。
从医院出来，我直接回了公司。
江屿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等我：“华东区的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人过去盯一下，你敢不敢接？”
“有什么不敢的。”
我接过申请，提笔签了字。
“什么时候走？”
10
“明天一早。”江屿笑着拍了拍我的肩，“我就知道你行。”
那趟出差，我一去就是半个月。
硬是靠着精准的策划和果断的决策，把濒临黄掉的项目拉了回来。
回来之后，江屿直接把我提拔成了项目总监，成了他名副其实的左膀右臂。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上了发条一样。
频繁出差，谈合作，做策划，事业一路突飞猛进。
从前被家庭埋没的才华，终于有了施展的地方。
看着一个个项目落地，成就感填满了心里所有的空落。
偶尔，会从共同的朋友那里听到周明和林薇的消息。
先是听说林薇在家不小心从楼梯滚了下去。
被周明紧急送到医院，孩子没保住。
张桂兰在医院里哭天抢地，周明也红着眼睛，对着林薇满脸愧疚。
可没过几天，更劲爆的消息传了过来。
周明始终不相信孩子就这么没了。
觉得是医院误诊，不顾林薇的拼命拒绝。
硬是找关系把她转到了市里最好的医院做检查。
结果出来，所有人都傻了。
林薇根本就没怀孕，那微微挺着的肚子，不过是吃多了胖的。
消息一出，医院里瞬间炸开了锅。
闹剧更是网络上铺天盖地。
这场闹剧，很快就传到了周明的公司。
本来就因为周明出轨的丑闻，公司的口碑一落千丈，合作方们早就心存顾虑。
这下出了这么个荒唐事，纷纷提出了解约。
那些靠着我的人脉谈下来的合作方，更是直接表态，不再续约。
没了这些核心合作，周明的公司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很快就撑不住了。
资金链断裂，员工纷纷离职。
曾经风光一时的公司，短短一个月就分崩离析。
而更讽刺的是，周明为了留住“怀孕”的林薇，早在半个月前，就跟她领了结婚证。
如今结婚证还揣在兜里，成了最大的笑话。
周明负债累累。
开始身兼数职，打工还债。
这天晚上，我加完班走出公司。
江屿的车停在门口，车窗摇下。
他笑着说：“刚订了一家新开的私房菜，赏脸一起去尝尝？”
我看着他眼里的笑意，点了点头：“好啊。”
车子驶离公司，路边的灯光次第向后退去。
过去的五年，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如今终于彻底落幕。
没有恨，也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我侧头看向身边的江屿。
他正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想什么呢？”他察觉到我的目光，侧头笑了笑。
“在想，”我也笑了，“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来得及重新开始，来得及找回自己。
也来得及，遇见新的可能。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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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风花雪月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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