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也信佛,进庙就烧香,在家也是,活了60多,突然明白烧香拜佛一点用处都没有。
年轻那会日子难,夫妻俩守着几亩薄田,孩子又小,爹娘身体还不好,事事都揪着心。听村里老人说,烧香拜佛能求平安、求顺遂,我便记在了心里。赶集时特意买了香烛佛像,供在堂屋正中间,每天早晚三炷香,雷打不动;逢年过节更是早早收拾妥当,去镇上的庙里烧香磕头,往功德箱里塞钱,哪怕日子紧巴,也从没含糊过,心里总盼着佛能看得见我的诚心,护着一家老小。
那会儿总觉得,只要香烧得勤、头磕得诚,日子总会好起来。孩子发烧,我跪在佛前一夜不睡,一遍遍念叨;庄稼遭了灾,我攥着香烛往庙里跑,求佛菩萨开恩。可日子该难还是难,孩子的病该看医生还得看,庄稼死了还是得重新种,爹娘的身体也没因我的祷告好起来,该吃药打针一样都少不得。只是那时候犟,总觉得是自己诚心还不够,反倒烧更多的香、磕更多的头,把日子里的指望,都寄在了这一缕缕香火里。
就这么信了几十年,从青丝熬到白发,孩子长大了,爹娘走了,日子慢慢松快了,我依旧保持着烧香拜佛的习惯,成了村里出了名的信佛人。真正让我心里起疑的,是前年老伴生病。查出病时不算轻,我慌了神,连夜去庙里烧了高香,捐了不少功德钱,求佛菩萨保佑老伴平安。可医院里的治疗从没停过,老伴的罪也没少受,最后能好起来,靠的是医生的医术、孩子的悉心照料,还有老伴自己硬扛过来的劲儿,跟我烧的那些香,半分关系都没有。
那段时间守在医院,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有人哭有人愁,有人默默扛着,却没见过谁靠烧香拜佛就能把病治好。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想起这几十年的烧香拜佛,忽然就醒了。年轻时求平安,可平安是靠一家人互相扶持、小心过日子挣来的;后来求顺遂,可顺遂是靠孩子努力读书、踏实做事拼来的;就连老伴的康复,也是靠科学的治疗,哪一样都不是佛给的。
我回了家,把堂屋的佛像收了起来,香烛也搁进了柜子,再也没烧过一次。有人问我咋不信了,我说不是不信佛,是终于懂了,佛从不是那个能替你扛事、替你解难的神仙,烧香拜佛,不过是给心里找个寄托,解个心结。真正能护着你的,从来不是佛前的香火,而是你自己的双手,是身边人的陪伴,是遇事不躲、硬着头皮往前走的勇气。
活了六十多年,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才明白这世上最灵的佛,从来都在自己心里,最管用的祷告,就是脚踏实地过日子。你若自己不努力,香烧得再勤,头磕得再诚,日子也不会凭空变好;你若肯拼肯扛,心里有光,哪怕不烧香不拜佛,生活也会给你应有的回报。
如今晨起煮碗粥,傍晚散散步,日子平淡却踏实。偶尔路过庙里,看见有人烧香磕头,心里也不会再觉得羡慕或可惜,只是轻轻走过。毕竟,每个人都需要心里的寄托,只是我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个,不在佛前,而在烟火人间的每一个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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