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铁路学校的侄子工作签了,遗憾的是没签到西安铁路局,签到乌鲁木齐铁路局了。侄子学的铁道信号专业,在学校成绩拔尖,实习也在西安局,本以为能顺理成章留下,没想到最后定岗调剂,去了千里之外的乌鲁木齐,得知消息时,他愣了半天,饭都没吃下去。
一家人也跟着惋惜,西安离家近,高铁一小时就到,逢年过节回家方便,乌鲁木齐却隔着几千公里,坐火车要三十多个小时,来回一趟折腾不说,平日里想见一面都难。侄子的父母偷偷抹眼泪,既心疼儿子远走他乡,又怕他适应不了那边的生活。
侄子在家消沉了几天,收拾行李时也提不起劲,翻出实习时在西安局拍的照片,看了又看。他从小没离开过家,上学也在省内,这一去西北,饮食、气候、语言都是挑战,光是想想,心里就打怵。
出发前半个月,家里开始忙前忙后,给他置办行李,厚外套买了好几件,听说乌鲁木齐冬天冷,零下二十多度,保暖内衣、围巾、手套塞了满满一箱子,又装了好多家乡的特产,怕他吃不惯那边的饭。
临走那天,一家人去火车站送他,父母反复叮嘱,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天冷加衣,到了那边记得报平安。侄子点点头,眼眶红红的,火车开动时,他扒着窗户挥手,看着父母的身影越来越小,终于忍不住哭了。
到了乌鲁木齐局,侄子被分到下属的一个车站,地处城郊,周边都是戈壁,放眼望去光秃秃的,和西安的繁华热闹比起来,显得格外冷清。宿舍是集体间,四人一间,条件不算好,吃的饭菜多是牛羊肉,口味偏辣,他起初吃不惯,一顿饭没几口就放下。
入职培训很严格,铁路系统的规章制度多,实操要求高,侄子不敢懈怠,把心里的落差压下去,跟着师傅认真学,笔记记了厚厚一本,遇到不懂的就追着问,哪怕下了班,也留在值班室琢磨设备图纸。
那边的冬天来得早,十月份就开始降温,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侄子跟着师傅外出检修信号设备,裹着厚棉袄,手脚还是冻得发麻,检修完回到值班室,喝上一碗热汤,才慢慢缓过来。
好在同事都很热心,有本地的,也有外地来的,看他是新人,处处照顾,吃饭时拉着他一起,教他吃当地的美食,跟他说这边的风土人情,闲暇时还带他去周边转转,让他慢慢熟悉环境。
侄子也学着适应,慢慢能吃惯牛羊肉,会说几句简单的本地话,天冷时跟着大家一起烤火聊天,宿舍里也添了些小物件,贴了几张照片,慢慢有了家的味道。工作上他上手很快,师傅夸他学得扎实,遇事沉稳,没多久就能独立处理简单的设备故障。
第一个月发工资,侄子先给父母打了钱,又视频通话,笑着说自己一切都好,拍了车站的雪景给家人看,说这边的雪下得大,白茫茫的一片,别有一番风景。视频里,他黑了些,也壮了些,眼里的迷茫少了,多了些坚定。
过年时侄子没回来,春运是铁路最忙的时候,他要值班,守着信号设备,保障列车安全运行。除夕夜,他和同事们在值班室煮了饺子,看着窗外的烟花,给家里打了视频,说虽然没回家,但和同事一起过年,也很热闹。
如今侄子在乌鲁木齐局工作快一年了,已经完全适应了那边的生活,能熟练处理岗位上的各项工作,还被评为了季度优秀新人。他说那边的同事都很好,领导也器重,虽然离家远,但铁路人的职责都是一样的,在哪干都是为了铁路畅通。
前阵子他回家探亲,整个人变了不少,说话做事沉稳了许多,给家人讲那边的工作和生活,说车站周边种了不少树,环境慢慢变好了,还说下次回来,要带些当地的干果给大家。家人看着他的变化,心里的担忧也慢慢放下了。
侄子说,当初的遗憾慢慢淡了,在哪工作都是历练,铁路线连着千家万户,守着西北的铁道线,看着一趟趟列车安全驶过,心里也满是成就感。离家远些没关系,只要把工作干好,照顾好自己,就是对家人最好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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