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柔一身素白,跪在我面前。
“伯母,您身为谢家长辈,怎能穿得如此……招摇?”
“还有您的脸,媚骨天成,实非主母之相,乃是祸水之源。”
她义正辞严,仿佛我是什么不贞不洁的妖物。
我笑了。
“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巨大决心:“为了谢家清誉,也为了您自己,请伯母自请入祠堂清修,非请不得出!否则,这门婚事,芷柔……恕难从命!”
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发怒,或者妥协。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热气。
“好啊。”
“那就退婚吧。”
“咔。”
我话音落下的瞬间,秦芷柔脸上那副悲天悯人、为家族大义牺牲自我的表情,碎了。
她瞳孔剧烈收缩,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信。
“伯母……您说什么?”
我懒懒地倚在紫檀木雕花的宝座上,指尖轻轻划过温润的玉质扶手。
身上那件被她称为“招摇”的流光羽衣,在殿内明珠的光辉下,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星河。
说人话都听不懂了?这秦家送来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脑子不好使还想当我儿媳?
我没理会她,目光扫过满堂宾客。
今日是我那便宜儿子谢知聿与秦家嫡女秦芷柔定下婚期的日子。
整个修真界的二流以上世家都派了人来观礼。
本该是喜气洋洋的场面,却被这准儿媳的一通“仗义执言”搞得像是在开我的批斗大会。
她嫌我穿得太艳,一身红裙像个妖精,不够端庄。
嫌我长得太美,眉眼含情,身段妖娆,不像个长辈,会带坏谢家门风。
甚至,她还义正辞严地要求我,为了她能安心嫁进来,必须自锁于后山祠堂,青灯古佛,从此不再踏出半步。
理由是,我的存在,会让她未来的夫君,也就是我儿子,分心。
笑死,这是什么清朝来的僵尸?自己没本事管住男人,倒要婆婆自我了断?我活了三百年,第一次见到这么清新脱俗的脑残。
脑海里,那个聒噪的系统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极端不公场景,触发核心任务:神级婆母的威严!
任务要求:让挑衅者秦芷柔当众颜面尽失,并彻底断绝其嫁入谢家的可能!
任务奖励:驻颜丹x10,万象天音熟练度+1000!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宿主一项感官十年!
我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秦芷柔看着我的笑容,脸上血色尽失,她似乎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她慌了,膝行两步,抓住我的裙角。
“伯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太敬爱知聿,太想为谢家着想了!”
她开始掉眼泪,一颗一颗,晶莹剔?,配上那张清丽的小脸,我见犹怜。
“我只是怕……怕别人说闲话,说谢家主母……风情太过,不知检点……”
这话一出,周围的宾客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不少老古董一样的家主夫人,看我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不赞同。
秦芷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逼我妥协。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我沈月檀,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母。
我抬起手,用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怕别人说闲话?”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我谢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说三道四了?”
“还是说,你秦芷柔,已经把自己当成我谢家的主母,可以替我,替我夫君谢凛做主了?”
我的指尖微微用力,秦芷柔的下巴上立刻出现一道红痕。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里的泪更多了,委屈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芷柔不敢……芷柔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断她,“只是觉得我儿子非你不可,所以你敢拿退婚来要挟我?”
我松开手,用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秦芷柔,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也太小看我谢家了。”
我声音陡然转冷。
“我谢家的媳妇,可以不聪明,可以没天赋,但绝不能是个拎不清自己身份的蠢货。”
“来人。”
我淡淡地开口。
侍立在殿外的两名金甲护卫立刻大步走了进来,甲胄铿锵。
“将秦小姐,‘请’出去。”
“从今日起,我谢家与秦家,婚约作废,再无瓜葛!”
我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满堂俱静。
秦芷柔彻底傻了,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以为的拿捏,她以为的筹码,在我这里,不过是个笑话。
她大概从未想过,我会如此干脆,如此不留情面。
就在金甲护卫伸手要去架她的时候,一个清朗又带着急切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母亲!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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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一身月白长袍,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正是我那便宜儿子,谢家少主,谢知聿。
他身后还跟着秦芷柔的哥哥,秦家的少主秦风。
秦芷柔看到谢知聿,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知聿!你快跟你母亲解释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嘶力竭。
“我爱你,我才怕你被外面的妖艳贱货勾引,我才希望伯母能……能端庄一些,为我们做个表率!我有什么错!”
哟,还倒打一耙,直接给我扣上“妖艳贱货”的帽子了?
我差点被她气笑了。
在场的宾客们表情也变得精彩纷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婆媳矛盾了,这是当众羞辱谢家的主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知聿身上。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容貌绝世,身份尊贵。
一边是即将过门的妻子,清丽可人,家世清白。
这是自古以来最难解的题。
大部分男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选择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先把场面糊弄过去。
秦芷柔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她仰着泪眼婆娑的脸,满怀期待地看着谢知聿,等着他为自己说句公道话,然后将这件事轻轻揭过。
然而,谢知聿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甚至没有多看秦芷柔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她,径直落在我身上,快步走到我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母亲,儿子来迟,让您受委屈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秦芷柔抱着他大腿的手,僵住了。
满堂宾客,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这儿子还算没白养,脑子是清醒的。
“委屈谈不上。”我淡淡地说,“就是有点被恶心到了。”
谢知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终于低下头,看向还抱着自己腿的秦芷柔,眼神冷得像冰。
“放手。”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秦芷柔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知聿……你……”
“我让你放手!”谢知聿猛地一甩腿。
秦芷柔被一股巨力甩开,狼狈地摔在地上,发髻都散了。
她彻底懵了,眼泪都忘了流。
谢知聿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对我说道:“母亲,您刚才说的话,儿子都听到了。您做得对,这门婚事,必须退!”
“如此不知尊卑、愚蠢恶毒的女人,根本不配进我谢家的大门!”
他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秦芷柔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大概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深爱并引以为傲的未婚夫,会用“愚蠢恶毒”这四个字来形容她。
这比当众打她一耳光还要让她难堪。
“不……不是的……”她疯狂地摇头,“知聿,你听我解释……”
“闭嘴!”
一声怒喝打断了她。
不是谢知聿,而是她身后的哥哥,秦风。
秦风的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他冲上来,一巴掌狠狠扇在秦芷柔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大殿里。
“蠢货!谁让你在这里胡说八道的!还不快给谢夫人磕头认错!”
秦风是真的快被自己这个妹妹蠢哭了。
他今天陪谢知聿去处理一点事务,刚回来就听到下人来报,说秦芷柔在大殿上公然顶撞未来婆婆,他魂都快吓飞了。
谢家是什么样的存在?
修真界的无冕之王!
别说他秦家,就是把排名前十的家族捆在一起,都不够谢家家主谢凛一根手指头碾的。
而这位看似年轻貌美、不问世事的谢夫人沈月檀,更是谢凛放在心尖尖上宠了几百年的宝贝。
惹了谢知聿,最多是小辈间的摩擦。
惹了沈月檀,那等于是在谢凛的雷区上疯狂蹦迪。
秦家,怕是要完了!
秦芷柔被这一巴掌打蒙了,捂着脸,喃喃道:“哥,你打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让我们的家更和睦……”
“你还敢说!”秦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骂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闯了多大的祸!你这是要害死我们整个秦家!”
他转过身,对着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谢夫人!舍妹年幼无知,口无遮拦,冲撞了您!请您大人有大量,饶她这一次!我秦家……我秦家愿意献上千年火灵芝作为赔罪!”
千年火灵芝,那是秦家的镇族之宝。
看来秦风是真的怕了。
我还没开口,一个冰冷、低沉,带着无上威严的男人声音,从大殿门口幽幽传来。
“千年火灵芝?”
“我谢家,缺你那点东西吗?”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包括我那不可一世的儿子谢知聿,都在一瞬间躬身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风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整个人抖如筛糠。
一个身穿玄色金龙纹长袍的男人,缓缓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面容俊美如神祇,一双墨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不带任何感情,却又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天地的灵气,似乎都为之臣服。
谢家家主,我的夫君,谢凛。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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