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1年2月13日,山东省掖县祝家庄里,一个巫婆生了一子,巫婆的丈夫是个吹鼓手兼剃头匠。其时,天寒地冻。
这样一件事情太平常不过了,基本上是那种司空见惯不久就遗忘掉的事情。这个生下来就有十来斤的男孩,后来成了煊赫一时的混世魔王,割据一方的土皇帝,这就使得2月13这一天显得有些不同寻常了。
剃头匠人高马大,人有些木讷,话不多,脑子不够机灵,只能做一些体力活儿谋生,巫婆能言善辩,有一种颠倒黑白的本领,无节无志,随波逐流,一看就不是那种可以从一而终的主儿。他们的儿子日后秉承了夫妻两人的所有优缺点。
这个孩子就是日后被称为“狗肉将军”、“长腿将军”、“三不知将军”的张宗昌。
![]()
剃头匠家较贫困,加上女主人又是一个巫婆,因此,许多人家在一般的社会活动中,对他们都是采取避之唯恐不及的。剃头匠和吹鼓手,在旧时都是被称作下九流的职业。张宗昌的父亲已经是双料的下九流了,再加上一个半神半鬼的巫婆,这个家在祝家庄的地位的低下是显而易见的。婚娶、丧葬、孩子满月剃胎毛、生了邪病,只有这种非常的情况,祝家庄人才肯光临这样一个家里。
张宗昌十二三岁了,在家不过给父亲打打下手。早几年剃头匠也下狠心让这个孩子读过书,可读了一两年,就不读了,一是张宗昌对读书毫无兴趣,二是剃头匠本意也只是让儿子识得自己的名字,会算一些简单的账。
![]()
此处订娃娃亲盛行,张宗昌和孩子们一起玩耍,见比他小几岁的都有了媳妇,自觉已矮了一个等级,渐渐地就变得不甚合群了。到了十二岁以上,张宗昌已渐省了人事。这要归功于剃头匠和巫婆进行的直观的启蒙教育。剃头匠空有蛮力,无处去使,每在夜晚总要做一做男女间的那种勾当。家中房间又小,也无封闭之内门,子女难免耳濡目染。这之后,张宗昌再随父亲去吹迎亲的曲子混饭,大鱼大肉大馒头的吸引已不再强烈,眼光总是随着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丫环转动,最终又落在脖子以下的部位上。
十三岁上,他第一次给母亲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为啥不给我娶一个媳妇?”
后人曾这么形容成年后的张宗昌,说他体健如牛,力能抗鼎,脑笨如猪,性暴如虎,行动如风。十三岁的张宗昌已经具备后来样子的雏形。
巫婆看看儿子,不忍托出家中贫困真相挫了儿子自尊,只是说:“你还小,长大会有的。”
“那为什么他们都有,都没我大。”
十三岁发出这种疑问,其智力高低已可见一斑。
巫婆没办法,只好骗儿子:“你也有,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
张宗昌信了,没活可干的时候,他就把辫子捏在手里,想象那住在很远很远处自己媳妇的模样。
这么呆了两年,那个媳妇从来没有来过祝家庄,张宗昌也没见什么人在年节之下来家里走动,来的仍是姑父、舅父、表哥表弟等熟悉的人。这时他已明白自己的家境,不再用这种问题折磨父亲母亲了。只是身体越长越高,越长越粗壮,体内像是生出了火,常烧得半夜半夜无法入睡,白日里,正给一客人洗头,忽见远处有一女性身形,管他二十三五十,就把他眼光扯去,客人不提醒,他的手决不会再动作,便是再动,就把握不好分寸,常揪疼了客人,引起争执。日久,张宗昌的这种失误已影响到声誉,收入也下降了。
巫婆看了几次,便想儿子像自己,不是一个可守安分的家伙,贪不贪财还看不出来,好色却是一定了。家里这种状况,看来三五年内,很难积攒娶一房儿媳的钱财。儿子已经十五了,这个年龄在祝家庄,没过大礼,也大都下了聘金。巫婆装神弄鬼是迫不得已,但这些年,看的人多了,基本上也积累了一些看人面相的经验,摸出了一些规律性的东西。她见儿子肥头大耳,身如铁塔,嘴大唇厚,大鼻上的鼻梁也无陷落,两手直而长,虽然指节粗大主短命,但一奇压百邪,既然已长到十五,总是还能活些个年头的,这么综合一看,儿子决不是那种久居乡野之人,如有机遇,恐也能出人头地一番。但眼下在这里是找不到这种机会的,必须要出外闯荡。那就下关东。
主意一定,找丈夫一说,连行程都定了下来,剃头匠向来无大主意,只有顺从。
![]()
这样,张宗昌十五岁时就随父母到了营口谋生。开始时,他在一家赌场打杂。赌场这所学校就很合张宗昌口味了,很快,他就在这方面入了道,终日与偷儿、扒手为伍,能很轻松地混一个肚子圆。
这时的张宗昌胸中无甚大志,得过且过,有时有了一些钱,也都花在妓女身上。这期间,张宗昌只能接触到一些下等妓女,也知道妓女能从良,但他这时已无娶妻念头,觉着这样下去也很快活。
过两年,家中捎来信,有老人病故,剃头匠就回去守孝了。巫婆觉着回去也无出路,就执意和儿子留下来。
一件让张宗昌很难堪的事,促其开始发奋起来。
一日,张宗昌和一些狐朋狗友吃了一些酒,回到自己与母亲住的破烂的住处。在门外就听到里面有一种声音在响,开始以为父亲回来了,等了一会儿,知道不对,想踹开门,抬腿一踢,门根本没栓,他一看,和母亲滚在一起的不是父亲,而是一个陌生人。
他捏紧拳头要过去,被巫婆喝止,那陌生人趁机一溜烟地逃走了。
女人穿好衣服,开始教子。
“我一个女人家有什么办法?你也是七尺高的汉子了,什么都做不成,我能指望谁?你身上这身新衣服,就是他给的钱做的。我又不是乱来,你瞪什么眼,还要把你娘掐死吗?世上只有狠心儿女,哪有狠心老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打一辈子光棍,总该挣些钱给你娶个媳妇吧?”
张宗昌无话可说,把铜锤一样大的拳头猛地朝墙上打去,也不在家里停留了,转身走了出去。
他沿着一条破败的大街朝城外走去,一直走,一直走,中午时候已走出城外。他想像狼一样嚎叫一番,可就是喊不出声音来。他沿着一条蜿蜒在高粱地里的小道继续往前走。忽然间,他怔住了。
远处,一个挂着兰包袱的少女慢慢向自己这边走来。少女低着头,在和张宗昌擦肩而过的瞬间,飞快地瞅了张宗昌一眼,继续慢慢前去了。张宗昌已经看清了姑娘的面目,长得眉清目秀,皮肤挺白,不像是本地人。她一个单身女人,来这荒郊野外干什么,又不是本地人。张宗昌心里瞬间迸出一个恶毒的念头,他需要发泄一下胸中的愤懑,苦于寻不到什么出气的渠道。这女子为什么恰在这个时候出现?张宗昌望望四周浓密的高粱地,转过身,飞快地追上那少女,从后面把那女子抱住了。
![]()
他不顾姑娘的厮打叫喊,挟起姑娘朝高粱地深处走去。觉得是地方了,他打开了姑娘的大大襟上衣,把姑娘摆平在地垅里。他把对世界上的一切仇恨都对这个无辜的姑娘发泄起来,姑娘先是尖叫厮打,惭惭地就不动了,两串眼泪从两颊流了下来。
![]()
张宗昌从姑娘身上下来,穿好衣服,看见姑娘象一条小白鱼一样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眼睛紧闭,两排长长的睫毛象帘子一样,钳在月牙一样的眉下。姑娘下体流了一些血,张宗昌心里掠过一丝歉疚,打开姑娘的包袱,拿出一件衣服给姑娘盖上。他感到胳膊上和脖子上火辣辣的疼,一看胳膊上面印着两排渗出血的牙痕,麦粒大小,排列很整齐。姑娘一直没有动。张宗昌准备走了,他感到心情忽然间好了许多。
这次强暴为张宗昌积累了一个经验,在以后的几十年里,每当他心情极坏时,他都寻找这种发泄渠道,毁掉的女子难以数计。
他走了两步,一个念头攫住了他:她会不会死了?张宗昌走过去,用手拍打拍打姑娘的脸。
过了一会儿,姑娘睁开了眼,看见张宗昌,忙把衣服往上拉一拉,眼泪又掉下来几串。姑娘穿好了衣服,坐在那里,一个劲地哭,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张宗昌看出这女子的一点特别来。
“你为啥还不走?”张宗昌急了。
“我往哪里走……”
“回家去呀。”
“没有家了,家里遭了灾,走瘟疫,只剩我和爷爷,来这里投亲,爷爷半路又死了,亲戚也找不到,又叫你糟踏了……呜呜——我只有去死——”
张宗昌心想,这不是一个老婆吗?比白捡还要便宜。
他说:“你别去死了,俺也是个苦孩子,没成家,就我和娘两个人,你要同意,就跟我回去当老婆。”
姑娘没想到张宗昌会说出这番话,不由得认真打量了张宗昌一番。这个男人样子虽然凶狠些,气力是不会缺的,自己落到这种地步,不答应又能怎样。
她叹了一口气道:“你把我弄成这种样子,不去死,也没脸嫁人了。”
“这么说,你同意了。”张宗昌有点高兴。
姑娘说:“还有什么办法。”
张宗昌抓起包袱道:“走回家去。”
张宗昌领着姑娘进了家门,对他娘说:“儿媳妇给你领回来了,你以后不用再操这份心,我要是再见到那老东西,一定挣断他脖子。”
这个女子成了张宗昌的元配夫人,她姓袁,名字已无从考究。
张宗昌成了家,并没有走到安分守己的正道上。巫婆照常去和一些工人、店员鬼混,只不过不是在自己家里罢了。
![]()
第二年袁氏为张宗昌生下一子,取名张济乐。
家里人口一多,张宗昌只好要自去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渐渐地,本地人觉得他成了一大害,要撵他们出境。张宗昌只好拦路抢劫几回,备够了全家的盘缠,送走老娘和妻儿,开始只身一人向北闯荡去了。
在以后的好几年里,他在北满当过铁路工人,后觉无甚意思,就上山当了土匪。
几年土匪生活,给他练了一手好枪法,因他人高马大,心狠手辣,又做了一伙小土匪的头儿,压寨夫人也娶了几个,其中有的在土匪之间的火并中被打死。
再后来,他觉得当土匪风餐露宿过分的辛苦,就带上抢来的钱到了海参崴,在华商总会当了一个门警小头目。
去当门警前,他对压寨夫人们说:“去留随你们的便。”结果,还是有三个女人跟了他,这就是后来的大姨太、二姨太、三姨太。
![]()
广蓄姨太太的嗜好,后来愈演愈烈,在张宗昌活着时,他自己已经数不清楚有多少个姨太太。后来他得了个三不知将军的外号,其中就有一个不知自己有多少个姨太太。
这种说法有点夸张,但在张宗昌那里留下有编号的,五十之数很难打住。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