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破冰：那个19岁的温州姑娘，为了活着，领到了全中国第一张“个体户”牌照

大家好，我是陈叙。

今天，我们正式开启《激荡四十年》的历史长卷。

我们的第一站，必须是温州。

在讲述那些动辄身家亿万的财富神话之前，我想先带大家去认识一位普通的 19 岁姑娘。

她叫章华妹。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在中国商业史上，她是一个绕不开的“符号”。

因为她的手里，握着中国改革开放后的第 10101 号工商执照，也就是全中国第一张“个体工商业营业执照”。

这张现在看来平平无奇的纸，在当时，却是无数人拿命换来的“护身符”。

解放北路上的“游击战”

时间回到 1979 年。

那时的温州，穷得叮当响。

人均耕地不到三分，出门就是山，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

为了活下去，许多温州人开始在家里偷偷做点小买卖。

19 岁的章华妹，家里有兄妹 7 个，为了替父母分担，她在温州解放北路自家门口摆了一张小板凳，上面放着一些针头线脑、纽扣、松紧带。

那时候，这不叫创业，这叫“投机倒把”。

章华妹后来回忆说，那是她这辈子最心惊胆战的日子。

“那时候做生意像做贼一样。看到‘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简称打办）的人来了，我们就要赶紧收起东西跑。跑慢了，东西被没收，人还要被抓去学习班，甚至要游街示众。”

你可以想象那个画面：一群为了讨生活的底层百姓，在狭窄的巷弄里，和戴着红袖章的执法人员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们不是想发财，他们只是想吃饭。

就是在这种“非在大街上摆摊不可”的生存本能驱动下，温州的地下商业之火，怎么扑都扑不灭。

那个改变命运的敲门声

转机出现在 1980 年。

随着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召开，政策的坚冰开始松动。

温州市政府决定做一个大胆的试点：允许一部分人合法地做生意。

有一天，章华妹正在家门口摆摊，突然走过来几个穿着制服的工商人员。

章华妹吓坏了，以为又要没收东西。 没想到，对方和颜悦色地对她说：

“现在国家政策变了，你们可以去工商局登记，领个证，以后就能光明正大地摆摊了。”

如果你是章华妹，你会怎么做？

你可能会犹豫，甚至害怕。

因为在那个年代，“登记”意味着你留下了案底。

万一哪天政策又变回去了，这就是你“走资本主义道路”的铁证，是会被“秋后算账”的。

当时绝大多数温州小贩都不敢去。

他们宁愿继续打游击，也不愿意把名字写在那个本子上。

但章华妹想了想，她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1980 年 12 月 11 日，她鼓起勇气，走进了温州鼓楼工商所，用毛笔填写了两张表格，那是她这辈子写得最认真的字。

她领到了那张编号为“10101”的营业执照。

主营：小百货。

一张纸，在这个国家撕开了一道口子

拿到执照的那一刻，章华妹并不知道自己创造了历史，或者说是她成为了历史人物。

她只知道，第二天，她终于可以把板凳大大方方地摆在路中间，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了。

合法性，释放了巨大的生产力。

章华妹的纽扣生意越做越大，从摆地摊变成了批发商，第一年就成了“万元户”。

紧接着，温州出现了第一批领证的人： 修鞋的、卖馄饨的、弹棉花的……

这些人，大多是没文化、没背景、甚至在那时被视为“不务正业”的社会边缘人。

但正是这张执照，让他们拥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个体户。

在那个计划经济铁板一块的年代，这张薄薄的纸，就像一道闪电，撕开了中国商业文明的序幕。

它告诉所有人：凭自己的本事赚钱，不丢人，也不犯法。

回头看章华妹的故事，你会发现，中国商业的第一课，其实是“勇气”和“生存”。

1979 年的温州，没有任何商业理论，也没有什么宏大的战略。

有的只是一个个像章华妹这样卑微的个体，为了生存，凭着一股蛮荒的生命力，硬生生地把“路”走了出来。

历史总是这样：当精英们还在观望、争论“姓资还是姓社”的时候，最底层的草根已经挽起裤腿，冲进了时代的洪流。

章华妹赌赢了。

她没有被秋后算账，反而成为了时代的标杆。

但是，历史的进程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

就在章华妹领证后的第二年，也就是 1982 年，一场针对温州商人的超级风暴——“八大王事件”突然降临。

刚刚尝到甜头的温州人，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

为什么刚刚合法的商人又成了罪犯？

那场风暴到底摧毁了什么，又建立了什么？

关注陈叙，下一章我们继续讲述：《1982大风暴：温州“八大王”的牢狱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