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那本红灿灿的结婚证,在我手里还没焐热乎,就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我是刘秀芬,今年62岁,退休金4800块。我有房有存款,身体硬朗,按理说,我这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可人到了这个岁数,怕的不是没钱,是那股子钻心窝子的冷清。
尤其是过年过节,女儿一家三口回了婆家,家里那一百多平的大房子,空得让人心慌。电视声音开得再大,也盖不住屋子里的死寂。
就是因为这,我动了找个老伴的念头。
和我领证的男人叫陈建国,65岁,退休前是个事业单位的小领导,看着文质彬彬,说话慢条斯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我们是在公园的合唱团认识的,他唱男低音,嗓音浑厚,第一次见面就夸我围巾系得有品位。
咱们这岁数的人谈恋爱,不像小年轻那样干柴烈火,讲究的是个知冷知热。
那时候我觉得老天爷待我不薄,让我这把年纪还能遇上个“体面人”。为了这二婚,我可是下了血本的。
扯证那天,我特意去商场买了一件枣红色的羊绒大衣,花了三千多。我还去理发店烫了个最时髦的小卷,整个人看着年轻了十岁。陈建国呢,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虽然袖口有点磨白了,但看着精神。
领完证,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陈建国拉着我的手,深情款款地说:“秀芬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哪怕天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着。”
![]()
这一句话,说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我当时就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经营这个半路夫妻的家,把他的日子照顾得舒舒服服的。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我们“新婚”,我没让他掏一分钱,自己去菜市场买了二斤排骨、一条鲈鱼,还有他最爱吃的油焖大虾。那大虾68一斤,我眼皮都没眨一下就买了二斤。
我想着,两口子过日子,谈钱伤感情,我多出点就多出点,只要人好,比什么都强。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顿“喜宴”刚吃完,碗筷还没收拾利索,陈建国就给我上了一课。这一课,直接把我从云端踹进了泥坑里。
02
事情还得从我们认识那会儿说起。
现在回头看,其实很多细节早就摆在那了,只是我当时被那股子“黄昏恋”的甜蜜给冲昏了头脑,愣是装瞎看不见。
刚认识陈建国那会儿,我觉得这老头挺节约。
有一次我们出去逛公园,大夏天的,日头毒得很。我渴得嗓子冒烟,路过小卖部,我想买瓶水。陈建国一把拉住我,从随身的布兜里掏出一个掉漆的军用水壶,笑呵呵地说:“外面的水贵,两块钱一瓶呢,不划算。喝我的,这是我早上刚烧的凉白开,健康。”
当时我觉得,这男人会过日子,不乱花钱,是个踏实人。
后来我们确定了关系,开始频繁约会。十次有八次是在我家吃饭。每次来,他都不空手,不是拎着几个焉了吧唧的苹果,就是拿着一把看着像是在菜市场收摊时捡漏的韭菜。
我也没计较。我想着,男人嘛,心粗,不懂挑东西。再说了,他那退休金虽然有5000多,但他老伴走得早,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不容易,还要帮衬孙子,手里紧巴点也正常。
我自己条件好,就不在乎这点小钱。
每次他来,我都大鱼大肉地招待。排骨、牛肉、海鲜,什么贵买什么。他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剔牙一边夸我:“秀芬啊,你这手艺,比五星级饭店的大厨都强!以后谁娶了你,那是祖坟冒青烟了。”
我听了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的一片真心换来了回应。
哪怕是谈婚论嫁的时候,我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彩礼?我一分没要。金首饰?我自己有,不用他买。我就图他这个人。
我女儿当时就劝过我:“妈,这陈叔叔看着太精明了。你看他的眼睛,总是滴溜溜转,像是在算计什么。而且每次吃饭都是你掏钱,他连个红包都没给过,这不正常。”
我当时还护着他,跟我女儿急眼:“你懂什么!人家那是节俭!再说了,老陈说了,他的钱都存着呢,以后是我们养老的本钱。现在花谁的不一样?”
女儿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眼神里透着担忧。
为了让他住得舒服,我把家里重新布置了一番。那套用了五年的真皮沙发,我觉得旧了,花了一万二换了套新的。卧室的床垫,我换成了乳胶的,好几千块。就连卫生间的马桶盖,我都换成了智能的,怕他冬天上厕所凉着。
这一切,陈建国都看在眼里,但他除了嘴上说几句“让你破费了”,实际上连一双拖鞋都没买过。
领证前一天,他突然跟我说:“秀芬,我那房子租出去了,租金正好贴补我孙子的补习班费。以后我就住你这儿,咱俩相互有个照应。”
我当时也没多想,觉得住谁家都一样,反正我家宽敞。现在想想,这哪是相互照应啊,这是早就盘算好了要“吃绝户”啊!
03
时间回到领证当晚。
吃完那顿丰盛的晚餐,我正系着围裙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我心里盘算着明早给他做什么早餐。
这时候,陈建国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晃进了厨房。他靠在门框上,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清了清嗓子:“秀芬啊,先别忙活了,来,进屋,我有正事跟你商量。”
我看他一脸严肃,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擦干手,跟着他进了卧室。
他坐在床边,从那个随身不离手的黑皮包里,掏出了一叠A4纸,上面密密麻麻打印着字。他还特意戴上了老花镜,那架势,像是在单位里开批斗会。
“秀芬啊,咱们既然是合法夫妻了,有些话就得说在前面。”陈建国把那叠纸往床头柜上一拍,“这是我拟定的《婚后生活协议》,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在下面签个字。”
我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两口子过日子,还要签协议?
我拿起那几张纸,凑近了一看,越看心越凉,越看火越大。
第一条写着:婚后实行AA制。 男方每月出生活费1500元,女方出1500元。超出部分,谁主张购买谁承担。
这一条虽然看着生分,但也勉强能接受。可接下来几条,简直就是把我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第二条:家务分配。 考虑到女方擅长烹饪和整理,婚后的一日三餐、洗衣拖地、家庭卫生由女方全权负责。男方负责家庭大事的决策。
我忍不住抬头问他:“老陈,什么叫‘大事的决策’?咱俩过日子能有什么大事?是不是以后买葱买蒜我掏钱出力,你就在沙发上指挥?”
陈建国摆摆手,笑得一脸鸡贼:“哎呀,分工不同嘛。你手脚麻利,家里收拾得干净,我这是信任你。”
我强压着火气,继续往下看。
第三条:财产归属。 双方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后男方的退休金、理财收益、房屋租金等,均归男方个人支配(主要用于资助男方子女及孙辈),女方无权干涉。女方若生病住院,费用自理;男方若生病,女方有义务床前尽孝,护理费用由男方视情况给予补贴。
看到这儿,我的手都开始抖了。这哪里是找老伴?这分明是找了个带薪保姆,还是倒贴钱的那种!
但这还不是最炸裂的。最让我恶心的是最后一条,也就是那个让我忍了一宿、第二天果断离婚的“奇葩要求”。
04
协议的最后,赫然写着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特殊护理条款:鉴于男方习惯及养生需求,女方需每日晚间为男方端洗脚水、修剪脚指甲,并进行不少于30分钟的足底及背部按摩。此为‘妻子’应尽之义务,不得推脱。
我盯着这行字,足足看了三遍,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老陈,这一条是什么意思?”我指着那行字,声音都在发颤,“给你洗脚?还得按摩?还得半小时?”
陈建国摘下眼镜,理所当然地说:“秀芬啊,这你就不懂了。我前妻在世的时候,伺候了我四十年,天天如此。这是我们老陈家的规矩。男人嘛,在外面顶天立地,回到家享受一下老婆的服侍,那是天经地义的。再说了,按摩通经活络,对我身体好。我身体好了,不也是你的福气吗?”
我听着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合着你找我,不是为了过日子,是为了找个免费的洗脚妹?”我把协议往床上一摔,“陈建国,你是不是疯了?我退休金快五千,我自己有手有脚,我凭什么天天给你端洗脚水?还得给你按半小时?我是你老婆,还是你买来的丫鬟?”
陈建国见我急了,脸也拉了下来,刚才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瞬间撕了个粉碎。
“刘秀芬,你这话就难听了。什么叫丫鬟?这是夫妻情趣!再说了,我都打听过了,你在家也是闲着,给我按按摩怎么了?累不死你!而且前面我也写了,咱俩生活费AA,我又没占你便宜。”
“没占便宜?”我气极反笑,“你那1500块钱够干什么的?现在的物价你不知道?我今天买那顿晚饭就花了三百多!你那1500块,连你一个月的烟酒钱都不够!还要我伺候你吃喝拉撒,还要给你洗脚按摩?你那退休金留给你儿子,留给你孙子,把你的人留给我让我伺候?你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陈建国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这协议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证都领了,你还能离咋地?传出去让人笑话!你要是不签,今晚这日子就没法过!”
说完,他把身子往床上一横,被子一蒙,竟然还要睡觉。
那一刻,我看着躺在我那两千多块买的新床单上的男人,觉得无比恶心。这就是我看中的“体面人”?这就是那个说“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的男人?
原来,天塌下来他顶不顶我不知道,但他确实想把我当成他脚底下的泥,踩得死死的。
05
那一夜,我一分钟都没睡。
陈建国在旁边呼噜打得震天响,那声音像锯子一样,锯着我的神经。我躺在黑暗里,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凉飕飕的。
我把我们从认识到领证的过程,像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想起了第一次见面他夸我的围巾,想起了他用军用水壶给我倒水,想起了他说“以后咱们是一家人”时的诚恳表情。
原来,这一切都是铺垫,都是诱饵。
他看中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健康的身体,是我那4800块的退休金,是我那宽敞的房子,更是我那一手能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好厨艺。
他想用一张结婚证,把我套牢,变成他晚年的免费护工、全职保姆、以及每晚半小时的专属技师。
如果我答应了,我的后半生会是什么样?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他做早饭,为了省那几毛钱去菜市场排队抢特价菜。中午给他做四菜一汤,看着他吃得满嘴流油,还得听他挑剔咸了淡了。晚上累了一天,还得端着洗脚水,蹲在他面前,捧着他那双臭脚给他按摩,稍微劲儿小了还得挨骂。
等他病了瘫了,他的钱都在他儿子手里,我得掏自己的养老钱给他治病,还得没日没夜地守在床前端屎端尿。等他两腿一蹬走了,他儿子把房子一收,我落得个人财两空,一身是病。
想到这儿,我浑身打了个冷战。
这哪里是找老伴,这分明是找了个祖宗,还是个吸血鬼祖宗!
很多人说,二婚夫妻难,难在交身不交心。可陈建国这算盘打得,连身都不想交,只想把我的骨髓都榨干。
他说得对,“证都领了,还能离咋地,传出去让人笑话”。他就是赌我这把年纪了,好面子,不敢折腾。他赌我为了那点所谓的“完整家庭”,会忍气吞声。
可惜,他赌错了。
我刘秀芬这辈子,虽然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就是骨头硬。年轻时候守寡带孩子我都没怕过,老了还能被个糟老头子拿捏?
面子?面子能当饭吃吗?面子能让我不受气吗?
如果为了面子,我就得在那张协议上签字,那才是真正的丢人现眼,那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天快亮的时候,我听着窗外的鸟叫声,心里那团乱麻突然就解开了。
这婚,必须离!哪怕只结了一天,也得离!
06
第二天一大早,陈建国起床了。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看见我坐在沙发上,还以为我想通了。
“这就对了嘛,秀芬。”他一边伸懒腰一边说,“早饭做好了吗?我想吃小馄饨,记得多放点香油。对了,那协议赶紧签了,以后咱们按章办事。”
我冷冷地看着他,站起身来。
“早饭没有,小馄饨也没有。”我平静地说。
陈建国一愣:“你什么意思?闹脾气?差不多行了啊,别给脸不要脸。”
我从茶几上拿起那本结婚证,还有那份他昨晚视若珍宝的协议,直接甩在他面前。
“陈建国,收拾你的东西,带上你的协议,咱们去民政局。”
陈建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去民政局干什么?你疯了?刚领证就离婚?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脸?”我冷笑一声,“你拿出这份协议的时候,你要过脸吗?你要找的是带薪保姆,是免费技师,可惜我不是。我有房有钱有女儿,我为什么要给你当牛做马?”
“你……你……”陈建国气得脸红脖子粗,“你别后悔!离了我,你以为你这么大岁数还能找着什么样的?”
“找不着我就一个人过!”我声音提高了八度,“一个人过,我想吃鱼吃鱼,想吃虾吃虾,不用看人脸色,不用伺候大爷,不用每晚给人洗脚!这日子不比跟你在一起强一万倍?”
我没给他再废话的机会,直接把他那个破布包扔到了门外。
“走!现在就去!不去我就起诉离婚,把你的这份协议公之于众,让你们单位的老同事,让你儿子孙子,让合唱团的所有人都看看,你陈建国是个什么东西!”
一听到我要公开协议,陈建国瞬间怂了。他这种人,最在乎的就是那层虚伪的皮。
去民政局的路上,他一路都在嘟囔,骂我不识抬举,骂我脾气臭。我一句话都没回,只是紧紧攥着手里的包,心里前所未有的痛快。
办手续的工作人员看着我们两本崭新的结婚证,日期就是昨天,一脸的震惊:“阿姨,这……不再考虑考虑了?这才一天啊。”
我坚定地摇摇头:“不考虑了。这一天,比我这一辈子都长。这婚,非离不可。”
07
从民政局出来,拿着那本绿色的离婚证,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陈建国黑着脸,一溜烟地钻进公交车跑了,连个招呼都没打。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好笑。
就在昨天,我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后半生的依靠。而今天,我才明白,人这辈子,最大的依靠只能是自己。
回到家,屋里依然空荡荡的,但我却觉得无比温馨。
我把那件枣红色的羊绒大衣挂回衣柜,换上了舒服的家居服。我给自己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
吃着面条,我给女儿打了个电话。
“妈,咋了?”女儿的声音有些紧张。
“没事,”我笑着说,“妈就是想告诉你,妈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女儿如释重负的声音:“妈,离了好!今晚我带童童回去,咱们吃火锅!庆祝你火坑逃生!”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亮堂堂的。
老年人找老伴,本是为了取暖。可如果那个人带来的不是温暖,而是算计和寒意,那这把火,不烤也罢。
我宁可孤独地高傲活着,也绝不卑微地给谁当免费保姆。这,就是我刘秀芬的底气。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