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的白月光回国那天,圈子里都在赌我会不会发疯。
毕竟我做了他三年的乖顺金丝雀,爱他爱得「失去自我」。
江妄也这么以为,他搂着白月光,高高在上地对我说:「玩玩而已,别当真,拿着钱滚。」
由于太过激动,我手抖了一下,把刚打印好的《恋爱合约终止及费用结算清单》掉在了地上。
我捡起来,礼貌微笑,并且掏出了自带的POS机。
「江总,既然是玩玩,那昨晚的过夜费属于加班范畴,得加钱。」
「还有,分手快乐,承惠三千万,刷卡还是转账?」
1
包厢门被推开的时候,我正在给江妄剥葡萄。
脸上依旧挂着温软讨好的笑。
因为这是我的人设:爱江妄入骨、卑微到尘埃里的替身情人。
进来的是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长发披肩,和我哪怕化了妆只有三分像,但那是江妄心尖上的正版。
白月光,苏清歌。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江妄手里的酒杯一顿,视线越过我,死死黏在苏清歌身上,那种眼神,热烈、压抑,是我这三年从未见过的。
我很有职业素养,立刻放下葡萄,抽了张纸巾擦手,乖巧地退到一边,降低存在感。
「阿妄,我回来了。」
苏清歌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下一秒,江妄推开面前的桌子,大步跨过去,一把将人拥入怀里。
周围的狐朋狗友开始起哄,也有人用怜悯或看好戏的眼神瞟向我。
「啧,正主回来了,赝品该退货咯。」
「你看沈意那脸色,估计心都要碎了吧?」
心碎?
我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晚上十一点半。
按照《情人聘用合同》,我的工作时间是早八晚十。
现在的每一分钟,都属于严重超时加班。
江妄终于舍得松开苏清歌,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我。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仿佛我是什么不该出现的垃圾。
「沈意,你也看到了。」
他搂着苏清歌的腰,语气淡漠。
「清歌回来了,这里没你的位置了。」
苏清歌靠在他怀里,茶里茶气地看了我一眼。
「阿妄,这位小姐是……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一个用来解闷的玩意儿,不值一提。」
江妄随手掏出一张支票,夹在指尖递给我。
「这一百万是分手费。今晚搬出别墅,别让我再看见你。还有,别试图纠缠,你知道我的手段。」
他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像以前那样抱住他的腿哀求「别不要我」。
毕竟,为了演好这个深情替身,我可是连他皱个眉都要红眼圈的。
但此刻,我只是平静地接过支票,看了一眼金额。
然后,我笑了。
不是那种讨好的笑,而是标准的、职业化的假笑。
「江总,您可能误会了。」
我从随身携带的爱马仕铂金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和一个便携式POS机。
「一百万是合同约定的基础遣散费,这没问题。」
我打开文件夹,抽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Excel表格。
「但是,根据我们三年前签署的补充协议,由于我是被动解约方,且您存在『无故晚归』、『带异性出现在公共场合』等违约行为,您需要支付额外的违约金。」
「另外,刚才的一个半小时属于夜间加班,按照我的时薪三万计算,您还需要补我四万五。」
全场死寂。
就连音响里的音乐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江妄愣住了,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CPU干烧了」的表情。
「沈意,你疯了?」
2
我没疯,我只是要把账算清楚。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我把表格递到他面前,条理清晰地指着上面的数据。
「这三年,我陪您出席商业晚宴128次,为您挡酒喝到胃出血3次,帮您照顾生病的母亲52天,还要随叫随到扮演那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花瓶』。」
「这些都是额外的劳务支出。」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主要是没有一丝爱意。
「统筹计算下来,扣除您这三年给我的置装费、生活费以及各种名目的红包,您还需要向我支付两千九百万。」
「为了方便计算,我给您抹个零,三千万。」
江妄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三千万?」他气笑了,「沈意,你演戏演上瘾了?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我告诉你,没用!」
一旁的苏清歌也忍不住插嘴:
「沈小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阿妄在你身上花的钱还少吗?你怎么能这么贪得无厌?」
我转头看向这位白月光小姐。
不得不说,正版就是正版,那股子楚楚可怜的劲儿是天生的。
不像我,还得对着镜子练半天。
「苏小姐,请不要在这个时候进行道德绑架。这是商业行为。」
我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江总买的是我的时间、情绪价值和演技。既然是买卖,就要钱货两讫。」
我重新看向江妄,按亮了POS机的屏幕。
「江总,您不想明天头条新闻是《江氏总裁白嫖替身,拖欠千万薪资》吧?」
江妄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找出一丝「其实我是因为太爱他才故意气他」的破绽。
可惜,并没有。
我的眼里只有期待,期待到账提示音的响起。
「好,很好。」
江妄咬牙切齿,拿出那张无限额的黑卡。
「沈意,原来你一直都在演戏。」
我刷卡,输入金额,递给他输密码。
「江总谬赞,这是我的职业操守。」
「滴——交易成功。」
听到这美妙的声音,我感觉灵魂都升华了。
撕下小票,双手递给他。
「收据请收好。既然合同终止,我也该下班了。」
我利落地收拾好东西,把那份早就签好字的《保密协议》拍在桌上。
「放心,关于您哪怕吃了药也坚持不了一小时这种私密事,我会烂在肚子里的。」
江妄的脸瞬间绿了。
「沈意!!!」
在他爆发之前,我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转身就走。
到了门口,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灿烂一笑。
「哦对了,别墅的钥匙放在玄关柜上了。祝二位,百年好合,锁死,千万别分。」
毕竟,像江妄这么难伺候的甲方,我这辈子不想再遇到第二个。
3
拿着三千万巨款,我连夜搬进了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层。
这是我一年前全款买的,写的我妈的名字。
做替身这行,也是青春饭,得懂得未雨绸缪。
洗完澡,我敷着面膜,躺在两米八的大床上,看着银行卡余额那一串零,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
这三年,我过得太苦了。
为了维持江妄喜欢的「清纯小白花」人设,我不能吃辣,不能喝酒(除非为了挡酒),不能穿性感的衣服,连说话都要轻声细语。
明明我是个无辣不欢、喜欢蹦迪、跆拳道黑带的御姐。
现在,老娘终于自由了!
我立刻给闺蜜林飒打了个电话。
「出来喝酒!今晚全场消费由沈小姐买单!」
半小时后,我在最火的夜店卡座里,左手拿着香槟,右手搂着个刚点的男模弟弟。
弟弟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姐姐,你皮肤真好。」
「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听得心花怒放,直接塞了一把小费。
「会说话就多说点,姐姐爱听。」
就在我玩得正嗨的时候,林飒戳了戳我的胳膊,脸色有点怪。
「意意,你看那是谁?」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二楼的VIP包厢围栏处,站着一个脸色阴沉得像锅底一样的男人。
江妄。
真晦气。
世界怎么这么小?
他旁边站着苏清歌,正一脸委屈地拉着他的袖子,似乎在劝说什么。
江妄的目光死死锁住我,尤其是看到我怀里那个衣衫半敞的男模时,眼里的火光简直能把夜店烧了。
我淡定地收回视线,假装没看见。
现在的我,是上帝·沈意,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替身。
我端起酒杯,跟男模碰了一下。
「来,弟弟,我们喝个交杯酒。」
我故意的。
我就想看看,这位前金主看到那个「非他不可」的女人转身就寻欢作乐,会是什么表情。
果然,下一秒,我就看到江妄推开苏清歌,怒气冲冲地朝楼下走来。
那架势,像是来捉奸的。
林飒有点慌:「意意,要不先撤?我看他想杀人。」
「撤什么?」
我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眼神轻蔑。
「我现在是尊贵的消费者,他是谁?前老板而已。」
「在这个场子里,只要我有钱,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后面排队。」
4
江妄冲到卡座前的时候,音乐声正好停了。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他一把拽开我身边的男模,力道大得把人推了个踉跄。
「沈意,你还要不要脸?」
他指着我不堪入目的穿着——其实只是一条露背的小黑裙。
「刚拿了我的钱,就在这种地方找鸭子?你就这么缺男人?」
我放下酒杯,也不站起来,就这么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抬头看他。
「江总,您是不是管得有点宽?」
我指了指那个被吓坏的男模。
「首先,这叫男模,是提供情绪价值的服务人员,跟您之前的性质差不多,只不过您以前是包年,我是按次付费。」
「其次,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现在是单身。我花自己的钱,找乐子,犯法吗?」
江妄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花自己的钱?那是我的钱!」
「那是我的劳动所得。」我纠正他,「每一分都是我凭本事赚的。」
这时,苏清歌也追了过来。
她看着我,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沈意,你怎么能这样作践自己?阿妄是为了你好,这种地方鱼龙混杂……」
「停。」
我抬手打断她的施法。
「苏小姐,您那套白莲花语录留着给江总听就行了,我不吃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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