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在台下走神发愣，台上素来清冷的教授被学生问起师母，他只淡淡报出一个名字。我下意识站起，脱口而出：“到！”
第一章
苏晓又梦到了那个夜晚。
男人的呼吸落在她耳边，声音有些低：“别怕。”就这两个字，反反复复在她梦里出现。
她猛地睁开眼，宿舍的天花板在晨光里泛着白。心跳得厉害，手心都是汗。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那晚的事还是忘不掉。
她坐起身，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掌心有颗小小的痣，褐色的，不大，但很显眼。她现在看见这颗痣就心烦。
那晚之前，她还是个普通的医学生，白天上课，晚上去奶茶店打工，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如果不是陈浩的生日聚会，如果不是看到他跟张雅坐在一起说笑，她也不会喝那么多酒。
苏晓喜欢陈浩三年了，从大一开学就喜欢。整个系的人都知道，陈浩自己也知道。可他从来没明确拒绝过她，就这么若即若离地吊着。聚会上，她看见陈浩给张雅递饮料，低头跟她说话时笑得很温柔，周围几个同学朝她投来同情的目光，那种眼神让她脸上发烫。
她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酒。酒很烈，呛得她咳嗽。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到此为止吧，这场单恋该结束了。
去洗手间的时候，她脚步有点晃。走廊灯光昏暗，她撞上一个人。
是个男人，个子很高。她抬头，看到一双眼睛，很深，比陈浩的眼睛更有味道。也许是酒精作祟，也许是想报复什么，她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事——抓住了那个男人的领带。
“你敢不敢？”她问，声音有点抖。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你确定？”
后来的事就失控了。她记不清是怎么到的酒店房间，只记得昏暗的灯光，陌生的触感，还有那双一直看着她的眼睛。第二天醒来，床单上有血，床头柜上放着一支钢笔，笔帽上刻着“Z.N.”两个字母。
她慌慌张张穿好衣服就跑了，连那支笔都没敢拿。
这一个月，她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也不敢去查那个男人是谁。她怕查出来的结果更让她难堪。可那些画面——交缠的身体，沉重的呼吸，那双眼睛——总在夜里钻进她的梦。
手机响了，是闹钟。早上七点半。
“苏晓，快起床！开学第一节课你想迟到啊？”室友李婷的声音从上铺传来。
苏晓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赶紧下床洗漱。
八点十分，她抱着课本和李婷往教学楼跑。
“你跑这么快干嘛？”苏晓喘着气。
“今天解剖学啊，你忘了？新来的教授，听说特别牛！”李婷眼睛发亮。
苏晓想起来了。学校花了不少钱从国外请回来一位解剖学教授，据说三十岁就被破格评为教授，是医学院最年轻的。因为教授有事，课程推迟了一个半月，今天国庆假期后才开课。
“苏晓，你知道吗？早上有人在食堂看见那位教授了！”李婷拉着她的手，语气兴奋。
“听说是那种特别有气质的帅，论坛都刷屏了，好多人后悔没选他的课！”
苏晓不太在意：“有那么夸张吗？不就是个老师。”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还是有点好奇。等到了教室门口，她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跳——人挤人，连走廊都站满了。
李婷早有准备，拉着她就往里面挤：“让一让！旁听的别占我们正课生的位置！”
好不容易找到两个空座，李婷突然“啧”了一声。
“真晦气。”她小声说。
苏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前排坐着陈浩和张雅，两人挨得很近，正在说笑。一些大课几个班会一起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李婷叹气：“你最近魂不守舍的，肯定是因为他俩吧？喜欢了三年的人跟别人好了，谁都难受。”
苏晓愣了下：“他们在一起了？”
“对啊，生日聚会那天就在一起了，你这表情怎么像刚知道？”李婷疑惑。
“我真是刚知道。”苏晓声音很轻。
“那你最近是为谁失魂落魄的？”李婷追问。
苏晓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她总不能说是喝醉了跟陌生人睡了一觉吧。
看她不说话，李婷拍拍她的肩：“没事，你说刚知道就刚知道吧。”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陈浩除了长得还行，成绩好点，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我说，新来的教授肯定比他强，苏晓，你换个人喜欢得了！”
苏晓愣住：“换谁？”
“新教授啊！”李婷挤挤眼睛。
苏晓拍了她一下：“别瞎说！”
教室里突然骚动起来，有人喊：“教授来了！”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看。苏晓也看过去，想看看这位“特别有气质的帅”教授到底长什么样。
一个高个子男人走进教室。身形挺拔，面容清俊，鼻梁很直，眼睛深邃。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装裤，气质干净。
李婷压低声音：“苏晓，我没骗你吧？”
苏晓却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像被雷劈了一样。
第二章
一夜情的对象居然是自己的教授。这种事，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苏晓脑子里一片混乱，恨不得当场消失。
李婷低头看她：“苏晓，你怎么了？跟见了鬼似的。”
苏晓欲哭无泪：“李婷，我完了。”
“到底怎么回事？”李婷一头雾水。
台上传来清润的声音：“安静。”
这声音和那晚的低哑嗓音重叠在一起。苏晓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就是他，绝对没错。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叫周宁宇，从今天起负责你们的解剖学课程。”男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教室。
“哇——”学生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
苏晓心里却在呐喊：别啊！
李婷激动得差点把她耳朵震聋：“苏晓，这教授也太好看了吧！”
周宁宇做了个手势，教室立刻安静下来。
“直接开始吧，今天我们先讲解剖学的基本概念。”他打开PPT，站姿笔直，举手投足间透着从容。
“解剖学是研究人体结构的学科，通过观察、显微镜和影像学，了解器官的位置、形态和相互关系……”他讲课的语速不紧不慢。
学生们听得比高考复习还认真。只有苏晓如坐针毡。
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那晚的画面。
李婷小声说：“你椅子上有钉子啊？动来动去的。”
苏晓缩在座位上，头都不敢抬，生怕被周宁宇认出来。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她一抬头，视线正好撞上周宁宇的目光。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周宁宇讲课的动作顿了一下，直直看向她这边。
教室里响起议论声：“怎么回事？周教授在看谁？”
李婷扯了扯她的衣服：“我怎么觉得他在看你？”
苏晓干笑两声，假装回头：“怎么可能，是看我后面吧，谁上课走神被抓住了。”
周宁宇的眼神有瞬间的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继续讲课。
苏晓心里打鼓：他认出我了吗？应该没有吧？
她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这时，周宁宇开口了：“倒数第二排右边第四个穿白色毛衣的同学，回答一下刚才的问题。”
苏晓懵了。她抬头，对上周宁宇的目光。
她现在把毛衣脱了还来得及吗？
她硬着头皮站起来。周围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周宁宇语气平和：“回答一下，石蜡切片常用的染色方法是什么？”
苏晓脑子一片空白。她哪知道什么问题。
她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问题？”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
周宁宇耐心重复：“几分钟前讲过的，石蜡切片的染色方法。”
苏晓看向李婷求助，可看不清她的口型。她只好苦着脸说：“我不知道。”
周宁宇平静地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苏晓心想，这肯定是借机问名字。
她硬着头皮说：“苏晓。”
周宁宇眼里闪过一丝什么：“苏晓同学，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苏晓心里泪流成河。坐下后，整个人都蔫了。
李婷安慰她：“别怕，周教授看起来挺温和的，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苏晓苦笑。温和？那晚在床上可一点也不温和。
“再说了，去他办公室还能多接触，赚了！”李婷挤眉弄眼。
苏晓心想，这种机会谁爱要谁要。
下课铃响了。周宁宇离开教室，学生们立刻炸开了锅，都在讨论他的长相和声音。
苏晓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拉住李婷，语重心长地说：“李婷，如果我回不来，记得把我没看完的那套漫画烧给我。”
说完，她一脸悲壮地走向办公室。
李婷看着她的背影，嘀咕：“不就是见个老师，至于吗？”
苏晓站在办公室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反复好几次才下定决心。
只要她死不承认，周宁宇也没证据证明那晚就是她。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周宁宇的声音传来。
苏晓推开门，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第三章
周宁宇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阳光照在他脸上。眼睛细长，眼神清冷里又带着点温和。鼻梁上有道小小的凸起，让他多了几分特别的味道。
苏晓倒吸一口气。心想：这也太帅了吧。
她赶紧甩掉这个念头，低下头：“周教授。”
她装出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掩饰心里的慌张。
周宁宇指指对面的椅子：“坐。”
苏晓哪敢坐，讪笑说：“不用了，我站着就行。”
周宁宇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她得仰着头看他。
“说说吧，为什么上课走神？”他语气很平常，就像普通老师问学生问题。
苏晓哪敢说实话，支支吾吾地说：“昨晚没睡好，对不起周教授，我以后不会了。”
周宁宇不紧不慢地走到茶水区，撕开一盒速溶奶茶，动作很从容。
“我刚回国，对国内的教学方式还不太熟悉，如果我讲得不好，你可以直接说。”他语气很客气。
苏晓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周教授讲得特别好！”
她虽然没认真听，但看同学们的反应，他讲课确实很好。
周宁宇微微一笑，递给她一杯泡好的奶茶：“小心烫。”
苏晓接过来，闻到浓浓的奶香味，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小口喝着，甜味在嘴里散开。
突然，周宁宇说：“那晚是你吧。”
苏晓差点被奶茶呛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宁宇递过来纸巾，她擦擦嘴，慌忙否认：“不是我，我不知道您说什么。”
周宁宇似笑非笑：“我没说是哪一晚，也没说是什么事。”
苏晓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急得手里的奶茶都不香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周教授，我真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所以才否认的。”
周宁宇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她像被烫到一样抖了一下。
“我记得那晚，你手心有颗痣。”他翻转她的手掌。
那颗痣明明白白地躺在那里。苏晓无处可躲。
她眼泪都要出来了，带着哭腔说：“周教授，我错了，我不该随便跟陌生人那样，我们就当没发生过，我再也不敢了。”
说完，她扭头冲出办公室，门“砰”地关上。
周宁宇愣在原地。心想：我还没说完，她跑什么？
他只是想谈谈怎么处理这件事，毕竟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酒精过敏，那晚朋友给他接风，他不小心喝了一口酒，浑身发热。
去洗手间想清醒一下，一个女孩撞进他怀里，眼睛湿漉漉的，让他一时失控。
第二天醒来，女孩已经走了，床单上的血迹让他很愧疚。
他查过酒店记录，联系过聚会的主办方，都没找到她。
没想到，她居然是他的学生。
这个信息量太大，让他在课堂上都有些失态。
现在看来，她比他还慌。
第四章
苏晓回教室的路上，撞见了陈浩和几个朋友。
陈浩在人群里很显眼，个子高，长得也精神。
他们没注意到她，一边走一边说笑。
“陈浩，你那小跟班开学后就没找过你了吧？”一个朋友说。
“听说你谈恋爱了，她伤心坏了吧！”另一个笑着说。
“今天周教授的课她还走神，肯定是因为你和张雅坐她前面，哈哈！”
苏晓躲在树后面，手指掐进手心。
她想起大一的时候，陈浩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书，笑着递给她。三年来，她给他整理笔记，陪他熬夜复习，帮他占座位。
没想到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个“小跟班”。
一个路过的学姐拍拍她的肩：“男人不值得，别难过了。”
苏晓强忍着眼泪，彻底看清了陈浩这个人。
陈浩开口了：“别在张雅面前提她，她会不高兴。”
“知道啦，张雅才是正牌女友！”朋友打趣。
“要我说，你把苏晓也收了吧，学霸多好啊！”
“我只把她当朋友。”陈浩嘴角上扬，带着点得意。
苏晓拳头握得紧紧的。用这种代价看清一个人，也不算太亏。
她让李婷帮她带课本，自己去奶茶店打工。
“从大一你就天天兼职，晚上不复习还能保持年级前五，我真服你！”李婷感慨。
“没办法，得赚生活费。”苏晓苦笑。
李婷知道她家的情况，小声嘀咕：“你爸妈也太偏心了，女儿这么优秀不管，儿子吊儿郎当还捧着。”
她连忙道歉：“苏晓，我嘴快了。”
苏晓笑笑：“没事，我先走了。”
从校门到奶茶店的路，她走了两年。别人在睡觉的时候，她桌上的小台灯亮到半夜。
奖学金拿得好像很轻松，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辛苦。
在奶茶店，她换上工作服，接替白班同事的工作。
店里不忙，她去洗手间的时候突然头晕，扶着墙才站稳。
她猛地想到，这个月的月经还没来！
心跳得厉害。她告诉自己不可能，那晚周宁宇明明做了措施。
可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下班后，她打车去七八公里外的药店买了验孕棒。
拿着验孕棒，她的手抖得厉害。蹲在厕所里，她闭上眼睛祈祷：“老天爷，求你别这样对我。”
她眯着眼睛看结果。两条红线。她整个人都垮了。
第五章
怀孕的现实像块大石头压在苏晓心上。她连着几天都魂不守舍，像丢了魂一样。
她还没毕业，孩子肯定不能要。可手术需要家属签字，她不敢告诉父母。
一旦被学校知道，她的学业就完了。
李婷看出她不对劲：“苏晓，你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
苏晓摇头：“我没事。”
“有事就说，我们一起想办法。”李婷犹豫了一下，“是因为陈浩吧？”
苏晓心想，陈浩的事现在对她来说连个屁都不是。
她挤出个笑：“真没事，你别担心。”
李婷转移话题：“等会儿是周教授的课，咱们早点去占前排！”
苏晓露出痛苦的表情：“我能不能不去？”
“不行！周教授点名可严了，他的课没人敢逃！”李婷拉着她就往教室跑。
苏晓没那个胆子，只能硬着头皮去。
李婷抢到了前排的位置，苏晓想坐后面，却发现后排已经坐满了。
她缩在李婷身后，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宁宇走进教室。卡其色的风衣衬得他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气质沉稳。
他开口：“开始上课。”
苏晓不敢走神，认真地记笔记，目光却不自觉地跟着他转。
他讲课讲得很透，复杂的内容变得简单易懂。
她看着他，觉得“腹有诗书气自华”说的就是这种人。
周宁宇突然侧过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苏晓慌忙低下头。心想：如果他知道我怀孕了，会是什么反应？
他是孩子的父亲，她该不该告诉他？
她咬着嘴唇纠结。她害怕跟他有更多的牵扯。
下课后，周宁宇说：“有问题可以现在问我。”
几个同学围了上去。苏晓背起书包，飞快地逃离了教室。
这几天，她在校园里遇到周宁宇两次，每次都像惊弓之鸟一样绕路走。
周宁宇查过她的档案。21岁，大学两年全勤，成绩年级前五，年年拿奖学金。
她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他却让她陷入这种境地。
周末，苏晓因为最近的事心烦意乱，决定回家一趟，想找点安慰。
一进门，炒菜的香味飘过来，母亲王秀英在厨房里喊：“小伟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苏晓走到厨房门口：“妈，是我。”
王秀英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明天周末。”苏晓说。
“你回来也不说一声，饭都没做你的。”王秀英皱了皱眉。
“我昨天说了。”苏晓声音很低。
“是吗？我忘了，你平时也不怎么回来。”王秀英语气很随意。
苏晓沉默了。她觉得自己在家里像个外人。
她帮着端菜，给父亲苏建国打电话让他买份米饭回来。
苏建国进门就抱怨：“回来也不提前说，米饭打包盒都要两块钱，够买一家人的米了。”
王秀英抢过饭盒：“现在物价涨得厉害，工资不涨，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苏晓叫了一声：“爸。”
苏建国瞥了她一眼：“你弟呢？还没回来？”
王秀英说：“刚打过电话，他在打篮球，马上到。”
苏建国嗤了一声：“一天到晚就知道玩，书也不好好读，没出息。”
“孩子才高二，你就说他没出息？”王秀英反驳。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没人动筷子，都在等苏小伟。
苏晓盯着碗里的米饭发呆。她习惯了。
王秀英有点担心：“小伟怎么还没到？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么大的人了，能出什么事。”苏建国嘴上这么说，还是让她打电话。
苏晓想起高三那年，她因为生活费不够回家拿，路上遇到大雨，浑身湿透才到家。
父母和弟弟正在吃饭，看到她只是随口说：“下这么大雨，以为你明天才回来。”
她吃的是剩菜。而苏小伟只是迟到十几分钟，父母就要打电话催。
门开了，苏小伟走进来。校服拉链敞开着，头发有点乱，带着少年人的气息。
“饿了吧？妈做了你爱吃的鸡翅。”王秀英笑眯眯地说。
“那都老黄历了，我早不爱吃了。”苏小伟不耐烦。
“那你现在喜欢吃什么？妈下次做。”王秀英连忙问。
“随便。”苏小伟看到苏晓，语气冷淡：“她怎么在这儿？”
“周末，你姐回来吃饭。”王秀英推他去洗手。
吃饭的时候，苏晓安静得像空气。王秀英不停地给苏小伟夹菜。
苏小伟躲开：“我自己有手！”
苏建国也说：“能不能好好吃饭？”
苏晓吃到一块肥肉，胃里一阵翻涌。
她没忍住，冲到厕所吐了起来，吐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王秀英跟了进来，拍着她的背：“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吐了？”
苏晓红着眼眶，感受着母亲手掌的温度，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哄自己的。
她想告诉妈妈怀孕的事，想问问该怎么办。
可王秀英站起身，皱着眉头说：“吐完了把地收拾干净，正吃着饭呢，你就不能忍忍？”
她走出厕所，喊：“小伟，妈把地收拾好了，你多吃点。”
苏小伟不耐烦：“没胃口了。”
苏建国沉声说：“快收拾，还吃不吃饭了？”
没人关心苏晓的感受。没人递纸巾，没人给她倒杯水。
她蹲在厕所里，眼泪不停地流。她觉得自己不该对家人抱什么希望。
她突然想到周宁宇。那个像清风一样的男人。他能告诉她该怎么办吗？
第六章
深夜，周宁宇坐在书房里。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修长的手指敲着键盘。
手机突然震动，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他的声音很有磁性。
那边没有回应。他又说了一遍：“你好。”
正要挂断，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周、周教授。”
周宁宇听出是苏晓的声音，重新拿起手机。
“我是苏晓。”她声音很紧张。
“我知道。”他语气平静。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明天您有空吗？我们能见一面吗？”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周宁宇没多问：“好。”
他定了时间和地点。推开餐厅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苏晓。
她穿着那天上课的白色毛衣，头垂得很低，手指绞在一起，看起来很紧张。
他走过去。她抬起头叫他：“周教授。”
他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
气氛很安静。他先开口：“想吃点什么？”
苏晓摆手：“不用不用。”
“来这儿就得吃饭。”他把菜单推给她，语气不容拒绝。
她随手指了一个菜：“就这个吧。”
周宁宇看是剁椒鱼头，又加了三道清淡的菜。
等菜的时候，苏晓低着头喝水，掩饰紧张。
周宁宇也不急，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菜上来了。她看到满是辣椒的鱼头，头皮发麻。
她不太能吃辣，刚才心不在焉，随手一指。
她硬着头皮吃了几口，辣得额头冒汗，嘴唇发红。
周宁宇递过柠檬水：“解解辣，不能吃就别吃了。”
苏晓很尴尬：“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他把鱼头挪开，“至少我知道你不吃辣。”
苏晓心里动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始终很平静。哪怕知道她是他的学生，也只是短暂地失态了一下。
她鼓起勇气：“周教授，我今天找您有事要说。”
周宁宇点点头：“说吧。”
她打开包，拿出检查结果，双手颤抖地递给他。
第七章
周宁宇接过单子，看到“宫内早孕”四个字，目光沉了沉。
苏晓紧张地观察他的反应。见他一直不说话，心里慌了。
她连忙说：“周教授，这孩子是您的，我只有过您一个男人。”
说完，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周宁宇的视线从单子移到她脸上。
难怪她从最开始就紧张得不行。
21岁的大学生，发现自己怀孕了，肯定吓坏了。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不会来找他。
他在心里骂自己混蛋。一次失控，把她的未来都毁了。
他放下单子，温声问：“你有什么想法？”
苏晓愣了一下，摇头：“我不知道，有点害怕。”
他看着她绞在一起的手指，心里生出一点怜惜。
“害怕很正常，你这个年纪，遇到这种事都会怕。”他语气很温和。
苏晓低着头，睫毛轻轻颤着。
“你才21岁，学业最重要，最好的选择是把孩子打掉。”他分析道。
苏晓心里颤了一下，低声说：“我不敢告诉我爸妈，手术要家属签字。”
周宁宇语气沉稳：“那晚是我失控，我得跟你道歉。我比你大，应该克制。”
苏晓脸红了，摆手：“不，我也有错。”
“如果你决定打掉孩子，我会全程陪着。手术费和休养期间的费用我全包，直到你身体恢复。”他声音很坚定。
苏晓心里安定了一些。至少她不是孤立无援。
她点点头：“好。”
周宁宇继续说：“还有第二个选择。”
苏晓一愣：“什么？”
“我们结婚。”他语气平静，却很有分量。
苏晓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一脸认真：“打胎对身体有损伤。如果结婚，孩子可以名正言顺地生下来，我会负起责任。”
“你到孕晚期可以休学半年，坐完月子再复学。孩子我来带，你在家期间我可以辅导你功课，不会耽误学习。”他看着她的眼睛。
“当然，我比你大9岁，但这也有好处。我经历的事多，能帮你少走弯路。将来我退休金也比你领得早。”他开了个玩笑。
苏晓呆住了。她没想到他在几分钟内就接受了要当爸爸的事实，还给出了两个方案。
她结结巴巴地说：“周教授，您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他表情很认真。
“我介绍一下自己。周宁宇，30岁，本地人，博士毕业，在江州医科大学教书，工资够养家。刚回国，租房子住，但随时可以买房。开的车是家里给的，不抽烟不喝酒，没不良嗜好。平时喜欢看书跑步。父母做点小生意，养老没问题。结婚后不用跟公婆住。我刚入职有点忙，稳定后有双休和寒暑假，能多陪你和孩子。”他像相亲一样介绍自己。
苏晓傻眼了。她觉得天上掉馅饼砸中了自己。
她掐了一下大腿。疼，不是梦。
她小声说：“周教授，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多久？”他问。
“下周三之前给您答复。”她声音很小。
“好。”他点点头。
回到家，苏晓听到王秀英和苏小伟的声音。
“我想买双鞋。”苏小伟说。
“你不是刚买了一双？”王秀英问。
“打球磨坏了。”他不耐烦。
“多少钱？”王秀英犹豫。
“两千一。”他回答。
王秀英声音高了：“这么贵？没必要吧。”
“我同学穿的比这贵多了，我在学校都抬不起头。不买算了，反正我习惯被嘲笑了。”苏小伟赌气。
“买买买，妈给你买。”王秀英连忙说。
苏晓僵在原地。
家里并不富裕。王秀英是家庭主妇，靠做手工赚点零花钱。苏建国是个小科员，工资不高。
从小她就听父母说家里穷，不能乱花钱。
高中的时候，她几个月的生活费才几百块，省吃俭用才敢开口要。
现在苏小伟随随便便就要两千一，父母就答应了。
窒息的感觉涌上来。她冲出家门，在小区路灯下拨通了周宁宇的电话。
“喂。”他的声音清润。
“周教授，我们结婚吧。”她抓着手机，声音颤抖，眼眶湿了。
第八章
周宁宇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给了答复：“考虑好了？”
“嗯，我想好了。但我有个请求。”她语气坚定。
“说。”他回应。
“结婚的事先别告诉我爸妈。”她声音发抖。
他沉默了几秒：“这不合规矩。结婚得先见女方父母，谈彩礼，定日子。”
“他们要是知道我怀孕了，肯定让我打掉。”她哽咽了。
苏晓怕苏建国好面子，会骂她，甚至会打她。
周宁宇没说话。她怕他反悔：“我什么都不要，只想马上结婚。”
“我只想要个家。”说到最后，她声音带着哭腔。
周宁宇仿佛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黑暗里，孤立无援地看着他。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这个号码是我的微信，加了之后把你的信息发给我。约好时间我告诉你。”
苏晓笑了：“好。”
“外面凉，早点回去休息。”他温柔地说。
“嗯。”她低声应着，觉得他的声音格外温暖。
周三上午，苏晓请了假，揣着户口本走出校门。
她昨天从王秀英那儿拿了户口本，谎称学校要用，紧张得心跳加速。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周宁宇下车，穿着合身的西装，看起来斯文清俊。
苏晓心跳更快了。她觉得自己穿得太随便，暗暗后悔没好好打扮。
周宁宇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笑了：“是我穿得太正式了。”
她摆手：“不，是我该收拾一下。我回去换！”
她转身要走，周宁宇抓住她的手腕：“时间刚好，再回去就来不及了。”
她对上他的目光，脸红了。
“这样不就好了？”他脱下西装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露出喉结和锁骨，多了几分随意的感觉。
苏晓视线被烫了一下，低下头不敢看。
“现在不像老牛吃嫩草了吧？”他调侃。
苏晓嘴角弯了弯。心想：年龄还摆在那儿呢。
“上车吧。”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苏晓钻进去。他递给她一个袋子：“早餐。”
她没想到他还准备了早餐，心里一暖，接了过来。
她打开袋子，看到素菜包和牛奶，问：“您吃了吗？”
“吃过了，你吃吧。”他启动车子。
她咬了一口包子。素馅的，她很喜欢。
牛奶吸管溢出来一点，她慌忙找纸。
“储物盒里有纸巾。”他注视着前方。
她赶紧擦手。心想他开着车怎么知道她要纸。
到了民政局，她吃完早餐。周宁宇看着她丢袋子，心想：胃口不错，没有明显的早孕反应。
一进民政局，她像个提线木偶，跟着周宁宇拍照、填资料。
他轻车熟路。她忍不住问：“周教授，您以前结过婚吗？”
他正递资料，闻言和工作人员一起看向她。
她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这么问？”他笑。
“你对流程很熟。”她脸红。
“工作人员可以证明，这是我第一次结婚。我只是在网上查了攻略。”他看向她，“你是例外。”
苏晓心跳加速。她觉得这话太撩了。
第九章
拿着红本本走出民政局，苏晓觉得像在做梦。
她偷瞄周宁宇。他正在拍照。她知道不是发朋友圈。
她翻过他的微信，朋友圈是空的。
“跟我爸妈说一声。”他解释。
苏晓一愣：“我是不是该见见叔叔阿……”
她脸红了，改口：“见见爸妈。”
“不急，他们在国外度假，暂时回不来。”他收起结婚证。
“万一他们不喜欢我。”她担心。
“不会。他们说很可爱，让我别欺负你。”他勾了勾嘴角。
苏晓耳朵尖红了，心里一暖。
“接下来有事吗？带你去个地方。”他问。
“去哪儿？”她好奇。
“去了就知道了。”他卖了个关子。
跟着他走进一个小区，她整个人都懵了。
中介介绍：“这房子朝南，阳台能看到日落，精装修，直接能住。”
苏晓跟在周宁宇后面。他突然停下，她差点撞上去。
“慢点。”他扶住她，“喜欢这房子吗？”
她懵懵地：“我不知道。”
“你得知道，这是我们未来的家。”他很认真。
苏晓心里一动。他竟然记得她说想要个家。
他拉着她的手往里走：“主卧够大，衣柜也够，少个化妆台，你可以在网上挑挑。”
“次卧改成婴儿房，孩子大了住这儿。”
“最小的房间做书房。你看书，我办公。将来有二胎就换四居室。”
苏晓听着，幻想着和他一起看书、带孩子、看日落的日子，心里软软的。
周宁宇当场定下了房子。两个小时就搞定了。吃完午饭，他送她回学校。
“这几天你看看想买什么家具，买之前问我意见。近些年我们都住这儿。”他叮嘱。
苏晓点头，乖乖应好。
“半个月内能住进去。你提前办外宿申请。”他继续说。
“啊？这么快？”她惊讶。
“你怀孕了，宿舍不方便，我得照顾你。”他语气坚定。
“我能照顾自己。”她小声说。
“你们宿舍是上床下桌，爬上爬下不安全。”他皱了皱眉。
她沉默了。他问：“有什么顾虑？”
“我怕大家知道我们结婚了。”她低声说。
“见不得人？”他挑眉。
“不是，压力太大了。”她怕学校的流言蜚语。
他叹了口气：“你显怀了就会暴露。但既然你觉得压力大，我们先保密。不过你得搬出来住。”
她点头：“好。”
车开到学校。她要下车，他叫住她，递过来一张卡。
她吓得摆手：“我不要！”
“拿着。”他塞到她手里，“我是你丈夫，这是我的责任。”
她握着卡，像握着烫手山芋。
“里面就三万，买点吃的穿的。你还小，工资卡以后给你。”他宽慰她。
苏晓心跳加速。她觉得今天比过去21年都精彩。
她下车，看着车开走，掐了一下手。疼，不是梦。
她小心地把卡装进包里，脚步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第十章
“苏晓，你看化妆台干嘛？”李婷凑过来看她的手机。
“我想买一个放家里。”苏晓含糊地说。
“你家那小房间，书桌都挤不下，还放化妆台？”李婷惊讶。
苏晓不理她，问：“哪个好看？”
李婷指了一个温馨的款式：“这个，但有点贵，放你家太浪费了。”
苏晓喜欢这个款式。心想贵点没关系，新家值得。
“昨天你请假干什么去了？”李婷突然问。
“我弟打球摔了，我带他去医院。”苏晓撒了个谎。
“你妈不是在家吗？”李婷皱眉。
“她得做饭。”苏晓心虚。
“你家人真宝贝你弟。你从来没缺过课，这次还让你请假。”李婷替她抱不平。
苏晓干笑。心想王秀英要是知道她咒她儿子，估计得追到学校来。
“对了，昨天周教授也请假了。”李婷说。
苏晓手一抖：“是吗？”
“他本来有课，临时换了。听说是跟系里老师说要办人生大事。”李婷八卦。
苏晓呵呵笑：“是吗？”
“你猜是什么大事？”李婷摸着下巴，“我猜是结婚。”
苏晓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婷大笑：“瞧你激动的，我开玩笑！”
苏晓冷汗直冒。心想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她试探：“万一他真结婚了呢？”
“不可能，入职资料上写的是未婚。”李婷肯定地说。
苏晓心想：昨天刚结的呢。
“如果他真结婚了呢？”她追问。
“我无所谓。欣赏他是慕强心理。但别人就不一定了。”李婷眯起眼睛，“听说以前有学生喜欢已婚老师，把老师老婆绑架了，逼他离婚。”
苏晓吓得瑟瑟发抖。心想现在离婚还来得及吗？
李婷捏她的脸：“哈哈，我瞎编的，你真可爱！”
苏晓“砰砰”给了她两拳。
宿舍门开了。刘雨薇走进来。厚重的刘海和大眼镜框遮住大半张脸，气质有些阴郁。
苏晓和李婷对视一眼，停下了打闹。
“刘雨薇，你回来了。”苏晓先打招呼。
刘雨薇没说话，坐下翻书。
气氛有点尴尬。李婷用眼神示意门口。
苏晓点头：“刘雨薇，我们有课，先走了。”
李婷拉着她跑出去：“拜拜。”
到了楼梯口，两人松了口气。
“两年了，我还是有点怕刘雨薇那样子。”李婷说。
“我也是。”苏晓点头。
刘雨薇成绩年级前三，但性格孤僻。同宿舍两年，她们跟她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今天病理课老师迟到了。苏晓把化妆台的截图发给周宁宇。
苏晓：这个化妆台行吗？【图片】
周宁宇：上课玩手机？
苏晓囧。这老师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她回：您怎么知道我有课？
周宁宇：我有你课表。
苏晓心跳加速。他要她的课表干什么？以后逃课都瞒不住了。
她回：老师还没来。
周宁宇：可以，你喜欢就行。
她又问：阳台能种绿植吗？
周宁宇：当然。你是那房子的女主人，想怎么装都行。
“女主人”三个字让她脸一烫。
手机震动。周宁宇转了两万过来。
苏晓：？？？
周宁宇：想买什么买什么。
苏晓：您不是给了卡吗？
周宁宇：你会用？
他知道她不会动卡里的钱。
苏晓：我有钱。
周宁宇：你还小，钱是大人的事。
苏晓小脸鼓起。心想：别忘了“小孩”肚子里有你的孩子。
她不知道怎么回。周宁宇又发：学业和孩子是重点，其他不用操心。听话。
“听话”让她脸红。她脑补他用磁性的嗓音说这话，心里土拨鼠尖叫。
她深吸一口气，回：好。
然后乖乖收款。
周宁宇：好好听课。
她回了个立军姿的表情包。
她反复看聊天记录，脸越来越热。
“苏晓，你脸怎么这么红？”李婷问。
苏晓埋在她肩上，嘴角偷偷往上翘。
第十一章
几天后，苏晓和周宁宇主要靠微信聊新家的布置。
周宁宇问：外宿申请交了吗？
苏晓：还没。
周宁宇：快点，房子下周就能住。
苏晓：好。
周宁宇：申请表有吗？
苏晓：没……
周宁宇：下课来办公室拿。
苏晓第二次去他办公室。敲门的时候像个做贼的。
“请进。”周宁宇的声音传来。
推开门，另一个老师在。她松了口气。
“老师好。”她跟那个老师打招呼。
“你学生来了，我先走，事情按你说的办。”那个老师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坐。”周宁宇起身。
“我拿申请就走。”苏晓小声说。
“不急，几天没见了。”他走向茶水区，拆开一盒奶茶。
苏晓坐下。闻到奶香味，紧张稍微减轻了一点。
他递给她：“小心烫。”
“谢谢。”她接过，小口喝着。
周宁宇看着她。她尴尬得不知道摆什么表情。
隔着手机她能自如地聊天。可面对面，老师的威压让她紧绷。
“最近还好吗？”他问。
她点头：“还好。”
“它呢？”他视线落在她肚子上。
她脸热：“也还好。”
她没有明显的孕期反应，感觉不到当妈的实感。
“那就好。”他拿出申请表，“早点交，我好看着你。”
表上的信息都填好了，只差她签字。
“谢谢。”她接过。
气氛安静。她弱弱地问：“我可以走了吗？”
周宁宇笑了：“去吧，照顾好自己。”
她走出几步，回头说：“周教授，谢谢你的奶茶。”
关上门后，周宁宇皱了皱眉。心想：还叫周教授？得让她改改称呼。
苏晓没想到外宿申请遇到了麻烦。
辅导员说：“现在规定改了，外宿得家长签字。”
她脸垮了下来：“开学前没这个规定啊。”
“前几天有个学生外宿出事了，家长找到学校，领导抓得严。”辅导员无奈。
苏晓闷闷不乐地离开。手机震动，是周宁宇。
周宁宇：申请交了吗？
她发了个哭唧唧的表情：要家长签字，不然不批。
电话立刻打来了。她接起：“周教授。”
“你在哪儿？”他声音沉稳。
“博文楼，辅导员办公室。”她有气无力。
“在那儿等我，我马上到。”他挂了电话。
苏晓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乖乖等着。
五分钟后，周宁宇出现了。步伐很稳，气质清隽。
“周教授。”她语气发愁。
“别愁眉苦脸的，小事。”他拿过申请表，“进去吧。”
他紧挨着她。她像有大人撑腰的小孩，挺直了脊背。
辅导员见她回来：“没家长签字，没用。”
周宁宇走进来，挡住了一大半阳光。
辅导员一惊：“周教授，您怎么来了？”
周宁宇把申请表放在桌上：“为这个。”
辅导员瞥了苏晓一眼。心想她搬救兵了。
“周教授，不是不给您面子。领导抓得严，没家长签字不行。”辅导员无奈。
周宁宇温声说：“我就是她家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