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那份《2020城市商业魅力排行榜》,有个名字显得格外扎眼,让人心里咯噔一下。
汉中,被打上了“五线城市”的标签。
这就好比你回老家参加族谱修订,突然发现那个当年开创基业、当过皇帝的老祖宗,现在吃饭连主桌都上不去,只能蹲在门口啃馒头。
这落差,真不是一般的大。
咱们嘴边挂着的“汉人”、“大汉王朝”、“汉字”,连天上的银河都叫“天汉”,这些词儿的老根,全都在这片土地上。
可到了2020年,报表上的数据冷冰冰地甩在脸上:常住人口三百二十一万,GDP不到一千六百亿。
这成绩单,在陕西省内看着都寒碜,别说西安、咸阳了,连宝鸡的尾灯都看不见。
一个扛起半部中国古代史的“大佬”,怎么就混成了如今的小透明?
不少人把锅甩给“运道不行”或者“路没修好”。
![]()
其实,要是把时间尺子拉长,你会发现这压根不是运气的事儿,而是一道关于“地理资产”的超级算术题。
这笔账,老天爷算了几千年,计算公式变了,结果自然跟着变。
咱们先穿越回去,看看这笔账赚得盆满钵满的那会儿。
公元前206年正月,刘邦领着队伍钻进了南郑(就是现在的汉中南郑区)。
当时的棋局,在项羽看来简直是赢麻了:把刘邦扔到巴、蜀、汉中这种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名义上封王,实际上就是流放。
既显得自己仁义,又把死对头锁死在秦岭南边吃土。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刘邦面临生死抉择:是窝在山里当个土皇帝混日子,还是把这儿当成跳板杀回去?
这会儿,汉中这块地的价值,被刘邦的参谋团重新估算了一遍。
在项羽眼里,秦岭是一堵墙,把刘邦堵死在里面;但在萧何和韩信眼里,秦岭是一面盾牌,护着刘邦不被吞掉。
![]()
汉中盆地,典型的一盆水夹在两座山中间,北边顶着秦岭,南边挨着大巴山。
这地界儿,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然兵工厂和大粮仓。
刘邦玩了一招极高明的障眼法:一把火烧了栈道。
这动作等于在大喇叭里喊——我不出去了,大家伙儿安生过日子吧。
这账算得极精:利用地形的封闭性偷偷练兵,再利用地形的隐蔽性突然出击。
仅仅过了四个月,刘邦来了个“暗度陈仓”,奇兵突袭夺下关中,一口气把章邯、司马欣、董翳这三个秦军降将打得找不到北。
从这一刻起,汉中就不再是流放地,而是大汉帝国的“孵化基地”。
有个数据特别能说明问题:史书里记下来的高祖功臣一百三十七号人,有八十四个都有“进汉中”的履历,占比超过六成。
![]()
张良、萧何、樊哙、曹参…
这些后来在历史上如雷贯耳的名字,当初都是在这个盆地里熬出来的。
这笔“地理风投”的回报,是整整四百年的大汉江山。
时光飞逝,转眼过了四百多年,到了三国档口,诸葛亮接手蜀汉,摆在他面前的,还是那张地理考卷。
建兴元年(223年),诸葛亮把大本营定在成都。
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光守着成都平原的温柔乡,早晚得被温水煮青蛙。
想北伐中原,就得往北顶。
诸葛亮的眼神,再一次死死盯住了汉中。
![]()
为啥非得是汉中?
翻翻当时的交通账本就明白了。
褒斜道、子午道、傥骆道,三条古时候的高速公路在这儿碰头。
褒斜道直插长安,子午道北上就能摸到咸阳,傥骆道卡着陇西宝鸡的脖子。
拿下了汉中,就等于攥住了南北交通的总开关。
对诸葛丞相来说,汉中不光是前线,更是一个超级物流集散中心。
每一次六出祁山,大军的粮草怎么调、营盘怎么扎,全得指望汉中撑着。
太史公在《史记》里给这地方写过一句极高评价,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进能打,退能守,物产丰富,地段无敌。
在那个冷兵器说话的年代,汉中就是妥妥的顶级“蓝筹股”。
![]()
甚至在西汉搞经济政策的时候,汉中都充当了大数据库的角色。
当年萧何进咸阳,金银财宝一概不拿,先抢秦朝的户口本和地籍档案运回汉中。
正是靠着这些家底数据,汉初恢复经济才有底气。
那时候,关中、汉中、巴蜀三大盆地串成一串,那是帝国的脊梁骨。
汉武帝那会儿,为了保证货物流通,朝廷专门让人凿开褒斜道,设驿站,让汉中的物资顺着水路直达长安。
那时候的汉中,是实打实的“一线大都会”。
那么,一手王炸的好牌,怎么就打到了今天这个尴尬局面?
是因为汉中变心了吗?
不,山还是那座秦岭,水还是那条汉江。
![]()
变的是时代的计算法则。
进了近现代,人类的出行方式来了个底朝天的大革命。
当铁路、高速路、飞机这些玩意儿出来后,原本作为“护城河”的高山深谷,瞬间变成了发展的“拦路虎”。
在古代,秦岭的险峻代表着安全感;在现代,秦岭的险峻意味着高成本。
西安和成都这种超级大都市,靠着高铁和飞机直接“加好友”私聊了。
原本必须经停汉中的物流和人流,现在直接从头顶飞过去,或者顺着更快的铁路干线绕道走。
汉中,从“必经之路”,变成了“可有可无的过路站”。
这种边缘化的痛,直接反映在经济报表上。
2020年,汉中的产业结构明显瘸腿:种地的第一产业占比还是很大,两百六十多亿;搞工业的第二产业六百四十多亿;搞服务的第三产业六百九十多亿。
![]()
这组数字背后,是产业链条太单薄。
因为地形限制,大规模的工厂摊不开;因为交通优势没了,那些讲究速度的高科技、金融、互联网产业,根本不愿意在这儿扎根。
哪怕挂上了国家级开发区的牌子,但在招商引资的谈判桌上,面对沿海城市和省会城市的疯狂吸血,汉中手里的筹码实在太少。
更要命的是人才留不住。
年轻的劳动力和高端脑瓜子,就像当年的江水一样,拦都拦不住地流向了西安、成都这些机会更多的低洼地。
所以在《2020城市商业魅力排行榜》的算法模型里,把人头数、花钱能力、产业厚度、交通地位揉在一起算,汉中被归入五线。
虽然感情上让人难以接受,但在商业逻辑上,这事儿一点都不意外。
但这并不代表汉中就此歇菜。
既然当不了“路霸”,那就换个活法。
![]()
这两年,汉中开始重新盘点自己的“家底”。
“全域旅游示范市”、“绿色生态城”、“秦巴山区中心城”,这些新名片的背后,是汉中对自己核心竞争力的重新定位。
借着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水源地保护的东风,依托汉江这条黄金水道,汉中正琢磨着怎么把“绿水青山”折算成实实在在的票子。
公元前十一世纪,周昭王南征死在汉水,让这片土地头一次有了名号;
今天,这座城依然倔强地守在秦岭南边。
虽说在城市的排位赛里,它暂时坐到了后排,但那个刻在民族基因里的“汉”字,依然是这儿最硬气的底牌。
毕竟,五线城市遍地都是,而开天辟地的“汉”,独此一家。
![]()
信息来源:
汉中在西汉历史上的地位-立足于《史记》的考察.陕西理工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09年5月第27卷第2期.
汉中何以“中心城市”?
汉中:汉朝的发祥地,在历史上有多重要?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