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6年9月初,汉阳城变天了。
朴元宗那帮人带着兵马,把昌德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燕山君,这会儿不得不低头,把玉玺乖乖交了出去。
没多久,一个女人被拖向刑场,她叫张绿水。
史书上说,这年她也就三十出头。
刀斧加身的那一瞬,她没哭没闹,也没喊冤,反倒像是在发呆,脑子里过着以前的日子。
后来人提起来,总给她扣个“妖女”的帽子,跟妲己、褒姒排一块儿,号称朝鲜三大祸水。
可你要是把她这辈子掰开了揉碎了看,哪有什么天生的“妖”?
不过是个被踩在泥地里的人,逮着个权力的缝隙,在那儿搞了一场精算到骨子里的疯狂报复。
这事儿跟男女那点事关系不大,纯粹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赌局。
咱们把日历往回翻两年,去看看1504年。
那会儿张绿水活得正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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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亲爹张汉弼当过县令,可坏就坏在亲妈是做小的。
按朝鲜那死板的血统规矩,她落地就是个“贱民”。
在这圈子里,日子一眼就能看到头:才十几岁就被发卖,进了燕山君堂叔——齐安大君李完的宅子当丫鬟。
长得再俊,歌舞再好,也不过是贵族酒席上的佐料,挨打受气那是家常便饭。
1504年的一天,李完摆酒宴请燕山君,喊张绿水出来倒酒助兴。
这可是个翻身的机会。
那年她都三十好几了,在古代这就是半老徐娘。
而燕山君比她年轻,宫里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一个大龄女奴,拿什么去套牢国王?
一般人肯定想着用色相,可张绿水心里有本更精明的账。
她瞅准了燕山君的死穴:这位主子三岁废妈,五岁死妈,看着凶残暴虐,骨子里就是个缺爱缺到极致、渴望母爱的巨婴。
张绿水没学那些小宫女唯唯诺诺,仗着自己年岁大、风情熟,反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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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光陪睡,更像带孩子一样拿捏着国王,史书上都说她把国王哄得跟婴儿似的。
这把注,她押对了。
当天晚上燕山君就把人领回了宫,从洗脚婢直接提拔成淑媛,等生了闺女李宁寿,位分又窜到了淑容。
进了宫,还得想怎么站稳脚跟。
按常理,后宫得拉拢权贵,买通人心。
张绿水盘了盘手里的牌,发现这路子是死胡同。
出身就是她的黑历史,在那帮满嘴孔孟之道的官僚眼里,她穿上凤袍也是奴才。
不管怎么讨好,那帮大臣打心眼里瞧不上她。
既然融不进你们的圈子,那就干脆把桌子掀了。
她选了条最野的路:把礼教踩在脚底下,来证明权力的绝对性。
1505年前后那场酒宴,最能说明问题。
史官下笔挺含蓄,但事儿办得极度出格:张绿水居然配合着燕山君,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演了一出活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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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寻欢作乐,这是赤裸裸的政治示威。
大臣们有的臊得低头,有的气得甩袖子走人。
有个不怕死的写折子骂国王是禽兽。
结果?
燕山君下令“寸斩”,就是一片片把肉割下来。
行刑现场,张绿水就在边上盯着,脸不红心不跳,还能跟国王打情骂俏。
这背后的算计很毒:她就是要用这种极端的羞辱,试试大臣们的底线,顺道告诉大伙——在这地界,什么礼义廉耻都是废纸,她和国王的话才是天条。
为了把老规矩砸个稀巴烂,她撺掇国王对读书人和和尚的地盘下手。
成均馆那是最高学府,直接改成了大酒楼;圆觉寺这种佛门清净地,变成了烟花巷,佛像砸了,和尚撵走,里头塞满了精挑细选的歌舞伎。
读书人虽然气得浑身发抖,可谁敢吭声?
张绿水就用这招,把上流社会的脊梁骨给打断了。
别以为她光知道吃喝玩乐,搞起政治清洗来,她比谁都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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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4年,她搭上了奸臣任士洪,借着燕山君亲妈尹氏惨死的旧恨,点着了“甲子士祸”的引信。
这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大清算。
燕山君开始翻旧账,查当年谁参与了废后。
这一查,人头落地无数。
二十六个大臣掉了脑袋,甚至有八个已经入土的,都被刨出来惨遭碎尸。
屠刀甚至砍向了自家人。
国王的亲奶奶仁粹大妃,就因为唠叨了两句,被毒死了;严氏、郑氏两个嫔妃被赐死,连带着她们的儿子安阳君和凤安君也被送上了黄泉路。
借着这股子杀气,张绿水不光铲除了异己,还把朝堂变成了自家的一言堂。
她亲姐从奴婢变良民,姐夫金孝孙直接管起了兵器库,连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跟着鸡犬升天。
宫里的金银财宝一箱箱往她家搬,赏谁罚谁全凭她一张嘴。
后来史学家琢磨,张绿水这种疯劲儿,其实是一种病态的宣泄。
一个被等级制度压得喘不上气的人,一旦权柄在手,就会发了疯似的证明自己,哪怕是把一切都毁了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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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欠下的债迟早得还。
1506年,这出荒唐戏唱不下去了。
国库空了,老百姓骂翻了天,当官的人人自危。
张绿水的权势全挂在燕山君这一棵树上。
当臣子们发现连命都保不住时,造反就成了唯一的活路。
朴元宗发动的政变快得吓人,刀刀致命。
他们先砍了张绿水的左膀右臂慎守勤和任士洪,大军直逼昌德宫。
燕山君被废黜,流放到了江华岛,俩月不到就病死了。
他的四个儿子,最后也被逼着喝了毒酒,一家子算是绝了后。
至于张绿水,作为这场祸事的引子,被反正军抓了,立马斩首。
那个妄想靠砸烂规则来逆天改命的卑微女子,终究还是被历史的车轮碾成了粉末。
很多年后,韩国史学界再看这段往事,觉得张绿水不光是祸害后宫的“妖女”,更是那个时代社会矛盾炸裂的一个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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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命证明了一个道理:在一个阶层板结、人性扭曲的系统里,底层一旦反扑,那破坏力往往是毁灭级的。
只可惜,这代价,实在是太惨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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