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定格在1991年的挪威。
冷不丁地,他的视线凝固了,捏着书页的手甚至有些哆嗦。
眼前这两个字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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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份1920年签的老皇历上,明明白白印着“中国”。
老高当时没觉得多高兴,反倒是一头雾水。
作为科研人员,他太懂这背后的分量了——这说明在北极圈那个除了冰就是雪、连鸟都不乐意去的斯瓦尔巴群岛,咱们中国竟然跟西方那帮列强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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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进就进,不用签证,能挖矿,能搞研究,还能做买卖。
这哪是馅饼,简直是天上掉金砖。
可紧接着,疑心病犯了:既然有这种好事,咋国内这几十年连个响动都没有?
原因很扎心:签字的人,把这事儿给捂严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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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这事的,就是那个历史书里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北洋政府。
把日历翻回1919年。
那年一战打完,赢家们聚在巴黎分家产。
北洋政府名义上是“战胜国”,可在这个局里,咱们与其说是上桌吃饭的客人,不如说是盘子里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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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团本想趁机把德国占的山东要回来,结果大伙都清楚——英法美那几个“带头大哥”转手就把山东打包给了日本。
消息传回来,五四运动火了,“火烧赵家楼”,学生工人全上街。
老百姓对洋人的那点好感全崩了,连带着把北洋政府的脊梁骨都给戳断了。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法国人登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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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提议挺那个:北极圈有个群岛,没主的,大家抢得凶。
为了不打架,弄了个条约共享。
中国,你要不要也来画个押?
这事儿放现在,外交部还得开香槟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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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会儿,北洋政府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这是个套。
这笔账,当官的是这么算的:
头一个,那地界全是冰疙瘩,离得十万八千里,种不了地收不上税,图啥?
再一个,也是最要命的——老百姓火气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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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跟洋人签字,不管写啥,大家都觉得你在卖国。
万一又是洋人挖的坑,回头要赔钱咋整?
于是,上面全是反对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想这时候去触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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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法国人不依不饶。
为啥非拉上中国?
不是因为关系铁,是拉人头凑数。
当时的牌局是,英国、挪威、俄国在北极都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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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为了冲淡这几家的分量,就想拉一帮“没威胁”的进来搅浑水。
中国,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分母”。
面对法国人的软磨硬泡,当家的段祺瑞左右为难。
签吧,怕被骂丧权辱国,怕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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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签吧,巴黎和会刚得罪完列强,现在人家主动示好,再打脸就不合适了。
摇摇欲坠的北洋政府,太缺这点外交上的“面子”了。
老段琢磨半天,搞了个典型的“弱国玩法”:
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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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得偷偷摸摸地签。
1920年,中国代表在《斯瓦尔巴条约》上落了笔。
签完后,北洋政府搞了波让人哭笑不得的操作——没敢吹这是“外交胜利”,反倒跟做贼似的把这事瞒了下来。
理由简单粗暴:怕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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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国贼”的帽子压得人喘不过气,实在不敢赌老百姓能不能看懂这其中的利害。
没多久,段祺瑞因为“三一八”下台。
北洋政府稀里哗啦倒了,军阀乱战,大王旗换个不停。
那张薄薄的纸,就这么被扔在故纸堆里,一觉睡了七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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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91年,高登义把它刨了出来。
这一刨,可是挖到了金矿。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用来“凑数”的签字,百年后竟成了一张顶级的“战略门票”。
这张票多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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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来算算现在的账。
第一笔是资源。
斯瓦尔巴群岛看着冷,地下全是宝贝。
石油、天然气,还有多得吓人的煤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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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估算,储量有110亿吨。
啥概念?
相当于给国家存了个超级能源库。
挪威和俄国早就借着条约,每年从岛上挖走十几万吨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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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因为当年签了字,理论上也能去挥锄头。
第二笔是科研。
现在的北极,那是全球气候研究的“圣地”。
没这个条约,想去建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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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儿都没有。
可到了2004年,中国凭着这张百年前的“旧船票”,大摇大摆登上了客船。
我们在斯匹次卑尔根群岛的新奥尔松,建起了“中国北极黄河站”。
打那以后,中国科学家就像在自家后院一样,在那儿研究冰川、海洋、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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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23年底,黄河站接待了660多位科考人员,撑起了250多个项目。
甚至那个号称“末日粮仓”的全球种子库也在这儿,存着地球上450万种种子样本。
作为缔约国,咱们在这儿腰杆子硬得很,科研权利完全平等。
第三笔,也是未来最关键的一笔——路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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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全球变暖,冰川化了,北极航道眼看要成真。
按挪威一家机构的数据,2024年走北方海航道的船又要创新高,这里面大部分货都是中俄之间倒腾的。
而条约白纸黑字写着:缔约国可以平等自由进出这片水域、峡湾和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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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在未来的全球航运棋局里,中国手里捏着一张谁都不敢忽视的王炸。
回头看,这段历史真够讽刺的。
那个穷得叮当响、被人当笑话看的北洋政府,那个为了保面子、怕挨骂而战战兢兢的段祺瑞,无意间给百年后的中国留了块宝贵的“飞地”。
几百年来,咱们看惯了晚清民国签各种割地赔款的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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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这回,剧本反转了。
我们在海外“捡漏”了一块地盘的权益。
在这儿,中国人不用看谁脸色,不用办签证,能挺直腰杆搞开发、搞科研。
这或许是历史跟中国开的玩笑,也是留给咱们的一份迟到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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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像颗蒙了尘的珍珠,在垃圾堆里藏了七十年。
直到中国人重新站直了,有实力去北极闯荡的时候,它才被擦亮,放出光来。
有时候,国运这玩意儿,真说不清楚。
但有一点是板上钉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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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签字顶多算张废纸,只有当今天的中国有了破冰船、科考站和硬实力,那张纸才真正变成了“条约”。
信息来源:
澎湃新闻 2018-08-30 《北极日记 | 驶向“飞地”:段祺瑞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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