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自腊祭的春节文化 刻在国人的基因里

春节，不只是一个节日，更是一场跨越三千年的文脉接力。春节的渊源可追溯至上古岁首祈年祭祀，成型于汉魏，而古都北京自元明清成为都城后，将春节民俗与皇家礼制深度融合，成为全国春节文化的集大成者与典范，让春节的仪式感、民俗体系更完整且影响深远。

先秦

藏在“腊祭”里的最初约定

春节的起点，是先秦时期肃穆的“腊祭”。

在靠天吃饭的时代，古人在一年农事结束后，会在新旧交替的腊月举行盛大祭祀，用猎物献祭祖先与百神，以报答天地庇佑。《风俗通义》记载：“腊者，猎也，言田猎取禽兽，以祭祀其先祖也。”此时的“年”，还不是全民狂欢的节日，更像是一场凝聚宗族的仪式。在先秦，夏、商、周三代使用不同的“岁首”：夏代以寅月为岁首，商代以丑月为岁首，周代以子月为岁首。直到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才将亥月定为岁首，“腊祭”也随之固定在新旧交替之际。

到了汉武帝时期，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天文学家落下闳、邓平等人修订《太初历》，正式将夏历正月初一定为岁首。这一历法延续了两千多年，为春节的定型奠定了坚实基础。从此，中国人的时间锚点，终于有了统一的坐标。

汉魏

从“正旦”到“年”的蜕变

汉代是春节真正成型的关键时期。此时，“腊祭”与“正旦”（正月初一）逐渐融合，形成了“先腊后年”的完整序列。《四民月令》记载，汉代人在腊日要祭祀祖先、宴饮聚会，到了正旦则要举行“朝正”大典，君臣互贺，百姓也会走亲访友，拜年之风开始盛行。

魏晋时期，春节的习俗更加丰富。有些地方开始有祭祖后吃年夜饭的除夕守岁习俗，《荆楚岁时记》中记载：“正月一日，是三元之日也。”这一天被视为“岁之元、月之元、时之元”，人们会喝椒柏酒、食五辛盘，以驱邪避疫、迎接新春。此时的“年”，已经从单纯的祭祀活动，演变为融合了饮食、娱乐、社交的综合性节日。

唐宋明清

全民狂欢的“黄金周”

五代十国时期，出现了最早的春联“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此后贴春联习俗广为流传。到了唐宋，春节迎来了它的“黄金时代”，无异于今天的“黄金周”。唐廷将新年定为法定假日，除夕守岁成普遍习俗。长安城的百姓会在除夕夜燃放爆竹，人日赏春探梅，元宵张灯结彩，蔚为大观，新年庆祝成为充满喜庆欢娱的良辰佳节。

宋代的春节更是热闹非凡。除了延续唐代的习俗，还出现了馈岁、别岁、守岁等新的仪式。苏轼在《守岁》诗中写道：“明年岂无年，心事恐蹉跎。努力尽今夕，少年犹可夸。”生动描绘了宋人守岁时的复杂心情。此时的春节，已经完全褪去了祭祀的肃穆，成为全民参与的狂欢盛宴。

明清时期，民间流行鞭春牛、祭灶神、贴年画、吃春饼、赏灯会、猜灯谜习俗，吃饺子、放爆竹、拜年、游庙会、吃元宵、舞狮、舞龙、演戏巡游等活动不断兴盛。

近现代

走向世界的中国年

1914年，中华民国政府正式将农历正月初一定名为“春节”。1949年9月，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通过了使用“公历纪年法”，将公历1月1日定为“元旦”，农历正月初一定为“春节”，这一规定延续至今。

进入21世纪，春节不仅是中国人的节日，更是全球华人的文化符号。2006年，春节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24年12月4日，“春节——中国人庆祝传统新年的社会实践”成功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从先秦的腊祭到今天的春节，从庙堂之上的祭祀仪式到街头巷尾的烟火气，春节始终承载着中国人对团圆的向往、对未来的期盼，永远是人们心中最温暖的牵挂。元明清三代将北京定为都城，把皇家的祭天、祭灶、朝贺等礼制融入春节，使北京春节兼具皇家威仪与民间烟火，形成了地坛庙会、厂甸庙会、守岁拜年、逛琉璃厂等独有习俗，这些习俗也从北京辐射至全国，成为春节文化的重要符号。我们所传承的，不仅是一种习俗，更是一种文化基因。

文/本报记者李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