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京人青睐的年宵花

◎户力平

春节临近，人们在置办年货的同时，多会选购几盆生机勃勃的年宵花置于厅堂，既点缀了过年氛围，也平添几分祥和与吉庆。年宵花，是指春节前到元宵节这一时间段内销售的各种花卉。这一名词最初源于广东一带，后被各地所沿用。

旧时北京城，人们通常将新春佳节点缀居室的清雅佳物谓之“岁朝清供”。《北京民俗史话》载：“‘岁朝清供’之‘岁朝’即一岁之始，指农历正月初一。‘清供’又称‘清玩’，指清雅的室内的物品摆设，主要包括各种盆景、插花、时令水果、奇石、古玩等。其中，鲜花占有相当大的比例。”清末民初文人王震有“暮冬岁首百花凋，岁朝清供淡香飘”佳句，意为室外的花卉凋零了，但室内的花卉却香气宜人。

早年间北京的“年宵花”，品种远不如今天这样繁盛。那时每至春节，对文人雅士和富裕家庭来说，多在室内养几盆蜡梅、水仙等，或摆于几案之上，或插于古瓶之中，既可增加节日的喜庆气氛，亦可图其吉利之意。而普通人家则购买一两盆廉价的时令花卉，置于家中，以为应景。

丰台种植花木的历史已有数百年，而北京城的花木大多来自黄土岗、草桥一带，有“花乡”之美誉。明代《燕都游览志》便有“草桥众水所归，种水田者资以为利，十里居民皆莳花为业”的记载。由此可见，明清时这里已成为京城花木的主要产地。每至冬季，花农们多在暖洞子（温室）里培植花卉，进入腊月二十几，便送至京城的花局（花市）。

明代《帝京景物略》载：“右安门外南十里桥，方十里，皆泉也……土以泉，故宜花，居人遂花为业。都人卖花担，每辰千百，散入都门，入春而梅，而山茶，而水仙，而探春……”富察敦崇在《燕京岁时记》还记载了护国寺、隆福寺花市上售卖花卉的情况：“春日以果木为胜，夏日以茉莉为胜，秋日以桂菊为胜，冬日以水仙为胜。”

清末民初京城较大的花市设在崇文门外西花市西口路南的黄家店胡同。集日，花农、花贩们从草桥或右安门一带而来，把花木用圆筐肩担或排子车拉到这里售卖。每至新春之际，以出售盆栽年宵花为主，京城百姓多到此购买。

早年间北京的年宵花以水仙、仙客来、君子兰、金橘最为人们所青睐，由此成为腊月里花市上最畅销的花卉。

民国《北平风俗小记》有载，腊月末，城南花匠携水仙数盆，于花市出售，其花亭亭玉立，清香淡雅，不染纤尘，有“凌波仙子”之称，为文人雅士所青睐，置于厅堂，叶片青翠，花香扑面，实为冬日卉中之上品。清康熙帝对水仙花情有独钟。初春之日总要在御案上摆上几盆，以供欣赏，并赋诗赞曰：“翠帔缃冠白玉珈，清姿终不污泥沙。骚人空自吟芳芷，未识凌波第一花。”

“仙客来”的花形奇特艳丽，花瓣俏皮地往上翘，远远看去，好似小兔子在绿荫丛中玩耍，探头探脑，故有“兔子花”之别称。仙客来花期最好的时候，是从腊月到正月，也正是新春时节，所以被誉为“迎春花”，尤其受到老北京人的青睐。

君子兰是老北京人偏爱的“文人花”，其叶片挺拔、花姿典雅，象征高贵、吉祥。在春节时节装点摆放，很符合春节期间热闹喜庆的氛围，多有“报喜”之说，寓意好事将至。老舍先生曾赋《题君子兰》诗：“芳意何曾限岁华，春风吹处尽芳华。须知香祖原无种，自是人间第一花。”

金橘也是北京人喜爱的年宵花，人们习惯把“橘”写成“桔”，而“桔”字右边为“吉”字，树冠外形及果实均呈圆形，且成熟后为金黄色或橙黄色，被视为大吉大利、圆圆满满、高雅富贵的象征。明代文人吴与弼诗曰：“蜜柑二颗逢时雨，金橘盈枝更可人。借问山家那有此，新年分得下窑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