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事情是从一盏发黄的灯开始的。
窗帘半拉，走廊冷风钻进来，脚步声忽近忽远。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旧灯泡，照着渐冻症患者李小中歪斜的肩线，也照着护工张某蹲下去递水时皱起的眉心。1月27号中午，她把那段录音和几行字发上网——没视频，没截图，就几句话：“他动手了，还……不规矩。”
网炸了。
可第二天起，风向就有点不对劲了。有人翻出四年前一条旧案：2020年，李小中给朋友张青转账3.3万元，备注写的是“帮办后事”。后来事没成，她报了警，说是“骗钱”，张青被判了刑。金额记得太准了——三万三，连小数点都卡在那儿，像记账本撕下来的一页。
张某呢？山东农村来的，种过十年地，父亲瘫在床上，母亲耳背听不清人讲话。来济南照护李小中，签的是四千块一个月的合同，包吃住，但实际睡在房东隔出来的灶房改的小间里。厨房常年一股油烟味，洗碗池边贴着褪色的“福”字，墙上还有去年腊月贴的春联边角。夜里得起来五六趟：喂水、翻背、换尿垫、数药片。有人悄悄说，她有回闲聊提过一句：“要是拍点东西，演个‘坏保姆’，说不定火。”当时没人当真，现在再听，嗓子眼里像卡了粒米。
关键位置偏偏黑着——床尾那块，摄像头死角。楼道里唯一个旧探头，画质糊得连人影都分不清男女，更别说动作。李小中坚持说事发就在那儿，张某却只反复讲：“我在她右手边，她喊我拿药，我一转身，她就说我碰她。”没人能证伪，也没人能证实。
她为什么非要跨省找十年前只见过两面的张某？亲戚电话打了一圈，表姐劝她请本地护工，姨父托了养老院关系，最后她还是订了去济南的票。有人说她熟门熟路，知道怎么卡时间、卡情绪、卡热搜前24小时；也有人说，一个连翻身都要靠人托腰的人，哪来那么多算计？
1月28号起，聊天记录开始流传，带时间戳，带昵称，真假难辨。评论区撕成两半：一边说“老实人穿围裙进屋，穿马甲出事”，一边翻着判例说“先看证据，别急着站队”。没人敢闭眼盖章，也没人真敢删评论。
你盯着那段模糊的楼道录像看了三遍。
灰影晃了一下。
灯闪了半秒。
然后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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