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2005年，咱们把目光投向成都。
就在昔日蜀王府存放金银财宝的那块地界底下，考古队碰到了硬茬——一个破损不堪的铜匣子。
打开一瞧，里头并不是什么金银细软，而是几块烂得不成样子的皮子。
这东西送进实验室，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取样和生物基因比对，专家们手里的报告让所有人都傻了眼：这几片皮肉残留的生物信息，跟远在江苏句容的蓝氏宗祠后人，基因匹配度高得吓人。
这说明啥？
说明那个在民间传了三百多年，听着让人后背发凉的“人皮传说”，压根就不是瞎编的鬼故事，而是铁板钉钉的真事儿。
这块皮原本属于一个人——蓝玉。
大明朝的开国猛将，大名鼎鼎的凉国公。
想当年，这位爷是统领二十万大军、追亡逐北的战神，可折腾到最后，留在这个世上的，竟然只是一张塞满了干稻草的人皮。
这事儿，还得把时间轴拨回到1644年。
那会儿，张献忠带着大西军杀进成都。
就在他清点战利品的时候，碰上了一件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怪事。
当时，他的部队占了大名鼎鼎的蜀王府。
这地方奢华得很，规制全是照着南京皇宫搬过来的，光地皮就占了十里，甚至连银库和端礼门这种皇家配置都一应俱全。
手底下的兵在清理端礼门城楼上的老灰时，听见墙壁后面动静不对，像是空的。
砸开一瞅，好家伙，是个暗室。
里头空荡荡的，没钱没粮，就正中间放着一个鎏金铜匣，上面雕着麒麟，挂着三把大锁。
大伙费劲把锁劈开，往里一看，都吓了一跳——里头竟然立着个“人”，穿着明朝公侯的一品官服。
凑近了闻闻，铜匣子底下透着一股子腥气。
这哪是什么蜡像，分明是真的人皮，里头被稻草填得鼓鼓囊囊。
张献忠虽然这辈子杀人如切菜，但这场景还是让他心里发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直到有个伺候过老王府的仆人，跪在地上抖得跟筛子似的，吐出两个字：蓝玉。
这下，连张献忠都愣在当场。
这背后，藏着一笔让人细思极恐的政治旧账。
蓝玉是何许人也？
那是朱元璋手里的头号打手，捕鱼儿海那场仗，他一口气抓了北元七万八千人，基本上把元朝剩下那点家底全给抄了。
按常理，这是大明朝一等一的功臣。
可到了1393年，朱元璋还是对他举起了屠刀。
老皇帝心里的账算得比谁都精：蓝玉这人，功劳大得盖过主子只是其一，最要命的是这人“拴不住”。
他在北边私底下收干儿子，擅自征收粮草，甚至敢在自己的地盘上搞独立王国。
更让朱元璋睡不着觉的是，这人还是太子妃的亲舅舅。
那时候朱元璋眼瞅着奔七十去了，太子朱标前脚刚走，剩下个皇太孙，根本压不住这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骄兵悍将。
留着蓝玉，大明朝搞不好得改姓蓝；宰了蓝玉，顶多就是少个带兵打仗的。
这笔账算明白后，朱元璋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前后不过三天，一万五千颗人头落地，十三个侯爵、两个伯爵跟着一块儿见了阎王。
而且，朱元璋还搞了个极具“创意”的狠招：不搞凌迟那套，改用“剥皮实草”。
刽子手把蓝玉整张皮完整地剥下来，里面填上稻草和石灰，缝合好，套上官服，就这么直挺挺地立在衙门大堂里。
这哪里是刑罚，分明就是最直接的行政警告——用这种让人看一眼就做噩梦的方式告诉所有当官的：别以为你有功我就不敢动你。
这张皮，原本是要在全国各地巡回展示的。
怎么最后跑成都去了？
原因很简单，当时的蜀王朱椿，娶的媳妇正是蓝玉的亲闺女。
朱元璋到底是还要点面子，或者是为了特意敲打这个女婿，他把这张皮“赏”给了蜀王，还带了一句话：“你是驸马，咱们是一家人，这东西就不必给外人看了，好好在王府里收着吧。”
这话听着像是给恩典，其实是赤裸裸的恐吓：你老丈人什么下场你看见了，自己看着办。
朱椿脑子转得快。
这张皮接在手里，烧又不敢烧（那是御赐之物），看又不敢看，赶紧着人打了那个铜匣子封存起来，砌在端礼门的夹墙里，每年偷偷摸摸地烧点纸。
这一藏，就是两百多个春秋。
直到1644年，那个铜匣子的盖子被张献忠掀开。
盯着这张皮，张献忠心里有了个主意。
照理说，他是来造明朝反的，看见明朝皇帝残害功臣的铁证，应该一把火烧了，或者拿出去宣传明朝有多残暴。
可他偏偏没这么干。
他围着那张皮转了好几圈，然后让人找来《逆臣录》和《蜀碧》这些旧书，把朱元璋当年的做法从头到尾研究了一遍。
他琢磨出来了，朱元璋这招“剥皮实草”，虽然手段下作，但用来吓唬人，效果那是出奇的好。
那时候张献忠刚在成都立起“大西政权”的招牌，遇到的麻烦跟当年的朱元璋一模一样：局势乱得像锅粥，人心不稳，以前那些当官的和土财主都在旁边冷眼旁观。
怎么才能最快把场子镇住？
他决定，照着朱元璋的法子来一遍。
就在翻出蓝玉人皮的当天晚上，张献忠一道“反明令”就发了下去。
头一批倒霉蛋里，有蜀王朱至澍的堂弟、三个王府的大管家，外加两个藏着银子不上交的地主。
第二天大天白亮，成都街头就多了六个“皮人”。
胸口上拿笔写着俩大字：“有罪”。
既然几百年前的皇帝老儿能干，我也能干。
不光要干，还要大干特干。
张献忠找来一帮皮匠，专门负责剥皮、硝制、缝合，甚至给这些“皮人”穿戴整齐，摆在路口当模特。
杀人的理由也变得五花八门：抗粮不交的、私藏银两的、心里还向着明朝的…
只要逮着，下场就是一个：剥皮实草。
在城西四牌楼那个路口，最吓人的时候站了四十多个“人皮像”，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风一吹还跟着晃悠。
那时候成都的老百姓吓得编了个顺口溜：“皮里人，皮外魂，百姓天天怕黄昏。”
张献忠手下有个叫李时华的将领，还在那儿拍马屁：“主公能重现蓝玉剥皮的手段，咱们西京大治指日可待啊。”
但这显然是昏了头。
朱元璋剥皮，那是为了坐稳江山；张献忠剥皮，纯粹是为了发泄兽性和抢钱。
恐惧确实能让人暂时闭嘴，但换不来长久的江山。
1646年，清军的大队人马杀过来了。
张献忠心里清楚，成都守不住了。
临跑路之前，他干了最后一件事：放火。
这场大火在成都足足烧了三天三夜，那个仿造南京皇宫建起来的庞大蜀王府，彻底变成了一堆瓦砾。
至于那张蓝玉的人皮，也就这么失踪了。
有人说是烧成了灰，也有人说是被他的亲兵带走，最后沉到了岷江的江口底下。
直到2005年那次考古挖掘，才算是把这个悬案给结了。
如今回头再看，蓝玉这张皮的流转过程，简直就是一部缩微版的权力斗争史。
它因开国皇帝的猜忌而诞生，在藩王的恐惧中得以保存，最后变成了起义军头领施暴的教科书。
不管是在朱元璋手里，还是在张献忠手里，它都不是一个人，甚至连一具尸体都算不上。
它就是一个工具。
一个用来证明“老子的权力可以碾压一切”的工具。
也许真像考古专家感慨的那样：“传说的版本太多，真相留下的太少。”
但那几块残存的皮革，还有那份DNA鉴定报告，足以证明那段荒诞又血腥的过往，真真切切地在这个世界上发生过。
信息来源：
《蜀碧》清·彭遵泗，成都府风物旧志（清同治年间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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