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月29日,中方接到巴拿马官方通报:该国最高司法机关裁定,长江和记实业有限公司所辖子公司在巴拿马运河出入口运营的巴尔博亚港与克里斯托瓦尔港特许权协议,因违反宪法基本原则被宣告自始无效。
裁决一经公布,巴拿马政府即刻启动紧急接管流程;总统穆利诺随即发布行政令,指定丹麦全球航运巨头马士基集团代为行使两港日常运营管理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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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合同说没就没:理由听着对,做法很狠
涉事两座港口地处巴拿马运河西端与东端咽喉要道,巴尔博亚港扼守太平洋入口,克里斯托瓦尔港控守大西洋出口,地理价值无可替代。
长和系企业自1990年代中期起持续运营至今,距2021年续签的长期协议截止日尚有二十余载,按国际基础设施投资惯例,此类跨代际合约被视为高度稳定的核心资产。
如今一纸司法文书便彻底否定全部履约基础,既未设合理过渡窗口,亦未预留资产交接缓冲,该处置强度在当代跨国商业治理案例中极为罕见,引发多国法律界与投资机构高度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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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援引的依据集中于三点:2021年续约过程未履行法定公开招标程序;运营方存在未足额缴纳地方税款及社会保障金记录;依约应向巴拿马国库支付的收益分成存在历史欠付情形。
单从条文表述看,确属程序合规与财政责任范畴,争议焦点实则落在执行节奏与制度闭环上。
值得注意的是,巴拿马国家审计署于2025年7月正式提起司法审查申请,至2026年1月终审判决落槌仅历时六个月整,在拉美地区司法实践中堪称“超速审理”,其推进效率远超同类重大经济类案件平均周期三倍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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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为耐人寻味的是“公开竞标”这一关键指控——法院以程序缺失定性违宪,政府却在同一时间将港口控制权移交马士基实施临时托管。
若确需补正程序缺陷,国际通行做法应是中止现有协议、启动透明化重新招标、设定不少于九十日的过渡期,并开放所有合格主体参与竞争性投标。
当前操作路径呈现明显非对称特征:先行解除原合约效力,暂缓明确新归属主体,优先确保物理空间与管理权处于“待分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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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作一具象类比:你与房东签署四十年住宅租赁契约,已完成大规模装修改造并进入盈利周期,某日对方持法院判决登门,称签约时备案手续存疑,合同即刻失效,限当日腾退;而隔壁住户已在门外等候钥匙交接。
至于装修补偿、租金结算、设备折旧等衍生权益,无人组织专项协商,只强调“立即移交控制权”。此类操作释放的制度信号极为清晰——契约稳定性让位于即时性权力安排,规则解释权实质收归主导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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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比奥“感到鼓舞”:这掌声来得太快了
判决公布不足二十小时,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即在社交媒体平台发布简短声明,使用“深感鼓舞”作为核心措辞。
常规外交语境下,类似事件的标准回应通常包含“持续关注事态进展”“尊重东道国司法独立性”“呼吁保障商业环境稳定”等中性表述,而“鼓舞”一词带有鲜明价值倾向与情绪投射,近乎公开表达政策认同。
多位美国国会参众两院议员亦迅速跟进表态,将此次港口权更迭明确定义为“美国战略利益的重大突破”,并将舆论矛头系统性导向所谓“非市场行为体的地缘渗透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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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反应如此迅捷并非偶然。巴拿马运河承担全球6%集装箱海运量与12%干散货过境运输,美国将其视为西半球战略命脉。
两端港口的实际控制权,早已超越纯商业维度,深度嵌入美军快速部署通道、北美能源供应链韧性评估及跨太平洋数字贸易路由安全体系之中。
过去十二个月内,美国国务院、国防部及国土安全部联合发布六份政策备忘录,反复敦促巴拿马当局就“关键基础设施所有权结构”“外资准入透明度机制”“地缘敏感度分级标准”开展专项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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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结果链条观察,长和系退出、马士基接替、华盛顿即时发声支持,三者构成严密的时间—动作—反馈闭环,其间逻辑关联性之强,已超出一般性巧合范畴。
巴拿马在国防协作、美元清算、主权信用评级等领域对美依存度极高,其内阁成员与司法高官多具美国高校教育背景或智库任职经历,一旦高层认定某项资产涉及“国家安全再评估”,行政与司法系统往往呈现高度协同响应态势。
是否存在直接指令尚无实证支撑,但“司法裁决—行政接管—域外庆贺”的三段式操作范式,已足以触发全球主权基金与多边开发银行的风险重估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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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还有个危险点:它把“国家主权”“违宪审查”变成一把万能钥匙,商业争议可以去仲裁、去谈判,一旦扣上“违宪”,企业在当地很难再靠合同讲道理。
你再强调白纸黑字,对方一句“无效”,你就成了外人,连谈判筹码都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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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吓人的不是钱,是坏规矩会传染
长和所涉经济损失固然可观,但更具系统性冲击的是制度示范效应——港口、电网、矿产、铁路等重资产项目普遍依赖三五十年期合约锁定回报,其底层逻辑建立在“可预期性”之上。
中资企业出海决策模型中,“政策连续性”“合约神圣性”“争端解决中立性”三项指标权重近年持续提升,已成为可行性研究前置条件。
巴拿马此次司法行动相当于在国际投资信任基石上凿开一道裂痕:即便协议签署至2047年,只要宏观风向转变,程序瑕疵即可被激活为解约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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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若确有欠税、社保欠缴等事实,依法追责本无可厚非。问题在于救济路径选择:补缴本金及滞纳金、接受行政处罚、修订收益分成比例、提交国际商会仲裁庭裁决,均为成熟可行方案。
而直接宣告三十年期特许权协议整体无效,并同步启动第三方接管程序,其手段强度已远超“合规纠偏”范畴,更接近于“资产重置”操作,既无法弥补财政缺口,亦难以修复制度公信力,唯一达成的效果是实现特定主体的系统性退出。
从全球物流视角看,上述两港年处理集装箱吞吐量逾380万标箱,占运河总货运量近四成,其运营连续性直接影响亚欧航线准班率与跨洋运输成本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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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权突发更迭若伴随信息系统割接延迟、码头作业标准切换、海关清关流程重构等问题,将直接引发船舶压港、班期紊乱、附加费激增等连锁反应,最终成本将通过运费传导至终端消费者与制造企业。
对中资出海主体而言,风控框架亟需结构性升级:传统尽调清单中的财务模型、法律条款、抵押结构等要素仍为基础配置,新增变量必须纳入地缘政治压力测试模块——包括但不限于:东道国对外军事同盟关系强度、央行行长与财政部长任命程序、反对党领袖涉华言论频次、美国使馆在当地媒体曝光量级、关键基础设施监管机构人事更迭规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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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长和已依据《华盛顿公约》向国际投资争端解决中心(ICSID)提交仲裁申请;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明确表示,此举违背国际通行商业准则,中方坚决反对任何以司法名义实施的单边资产剥夺行为。
尽管仲裁程序可能持续三年以上,即便最终获得有利裁决,执行环节仍将面临主权豁免、资产识别、跨境强制措施等多重现实障碍。
最紧迫的实践启示在于:现代出海已非单一专业能力输出,而是复合型战略预置——除配备资深国际律师与财税顾问外,必须前置部署地缘政治风险沙盘推演机制;再厚重的合同文本,也难以抵御高强度制度性干预的定向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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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巴拿马此次司法行动,实质是在全球契约文明体系中划开一道显性裂口:当规则弹性被赋予政治刚性,所谓“法治”便可能异化为工具理性载体,华盛顿的即时喝彩,恰恰印证此事已被纳入大国博弈的战略计分板。
对企业与资本而言,真正令人不安的并非单次损失,而是规则迭代频率加快、解释口径漂移加剧、制度套利空间收窄所带来的系统性不确定性。后单极秩序时代正在加速成型,越来越多国家将在多极力量间动态校准立场,而每一纸三十年期合约,都将成为下一轮地缘再平衡的潜在标的。
信源
巴拿马裁定中企港口码头合同无效,鲁比奥飘了——观察者网2026-01-31 14:51巴拿马裁定长和港口运营“违宪”,香港特区政府强烈反对——京报网2026-01-31 0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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