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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新闻里韩国那边又是医生罢工,又是生育率跌破0.6的“国家消失”预警,甚至有数据显示韩国可能成为全球第一个因人口减少而自然消亡的国家。看着这些魔幻的现实,咱们很容易生出一种恍惚感:这个国家怎么就从烈火烹油的繁华,突然这就快“熄火”了?
其实,要看懂今天的韩国,咱们必须得把日历往回翻,翻到上世纪60年代,去聊聊那个亲手缔造了汉江奇迹,却又给韩国种下如今所有“恶果”的狠人——朴正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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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年轻人去首尔旅游,看到的是江南区的豪宅、满大街的三星广告、精致的整容医院。但你如果穿越回1961年,你看到的韩国绝对会让你怀疑人生。
那是真正的一穷二白。
那时候的韩国,人均GDP只有82美元。这是个什么概念?当时的加纳、苏丹这些非洲国家都比韩国富裕。北边的朝鲜更是那是韩国人眼里的“天堂”,工业底子好,甚至时不时还得接济一下南边的穷亲戚。当时的韩国,只有石头、光秃秃的山,还有一群饿得眼冒金星的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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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国家快要烂在泥地里的时候,一个带着墨镜、身形瘦小的军人站了出来。1961年5月16日,朴正熙发动军事政变,把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变成了枪杆子说话。
他上台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搞什么民主建设,而是把“生存”这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朴正熙这人,骨子里是个极其冷酷的实用主义者。他看透了一件事:对于一个快饿死的人来说,选票不能当饭吃。 想要韩国活下去,就得把自己变成魔鬼,哪怕是用带血的鞭子抽,也要把韩国这辆破车赶上高速公路。
于是,他开启了韩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开发独裁”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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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正熙面临的第一个难题,就是没钱。
搞工业化需要原始积累,西方国家的原始积累靠殖民掠夺,韩国能掠夺谁?谁也掠夺不了。朴正熙环顾四周,把目光锁定在了曾经的宗主国、也是韩国人恨之入骨的——日本身上。
1965年,朴正熙做了一个让韩国举国哗然的决定:韩日邦交正常化。
消息一出,韩国炸了。那是1965年啊,离日本投降才过去20年,家仇国恨还没忘呢。几十万大学生、市民走上街头,骂他是“韩奸”、“卖国贼”、“二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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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正熙怎么做的?他没有解释,直接宣布戒严,出动军队镇压游行。
他心里这笔账算得很清楚:跟日本建交,能拿到8亿美元的请求权资金(其中包括3亿无偿援助,2亿有偿贷款,3亿商业贷款)。
现在的8亿美元听着不多,但在当时,这笔钱相当于韩国好几年的财政预算!朴正熙就是用这笔那是被韩国人视为“卖祖宗”换来的钱,建起了浦项制铁,铺设了京釜高速公路的雏形。
他当时有句名言,大意是说:“如果我失败了,我就剖腹谢罪;如果为了国家富强需要有人背上骂名,那就让我来背。”
你看,这就是赌徒的心理。他拿着民族尊严做筹码,去换那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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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要日本的钱是出卖尊严,那接下来的这一步,就是实打实的卖命。
这便是标题里提到的那场最疯狂的豪赌——越南战争。
上世纪60年代中期,美国深陷越战泥潭,国内反战情绪高涨,美军伤亡惨重。美国急需盟友出兵分担压力,同时也需要有人干脏活累活。
朴正熙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闻到了美元的味道。他主动向美国请缨:“大哥,你别脏了手,我派人去!”
从1964年开始,韩国陆陆续续向越南派出了超过32万人次的作战部队。这是什么概念?这是除了美军之外,越战战场上最大的一支外国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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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军队在越南是以凶狠残暴著称的。他们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甚至对越南平民也留下了无数洗不掉的血债(至今韩国政府对此讳莫如深)。
但朴正熙不关心这些道德指控,他关心的是交换条件。他跟美国人谈的生意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带血交易”:
- 美军全包:韩国士兵的军饷、武器、装备、吃喝拉撒,全部由美国买单。
- 技术转让:美国必须向韩国转移军事技术,帮助韩国建立军工体系。
- 市场开放:越南战场的军需订单(军服、皮鞋、罐头),优先给韩国企业做。
- 劳务输出:让韩国的建筑公司、运输公司去越南搞工程。
这笔账算下来,韩国赚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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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统计,1965年到1972年,韩国从越战中赚取的外汇超过10亿美元。这笔带着血腥味的巨款,直接成为了韩国经济起飞的“火箭燃料”。
当时的韩国士兵在越南卖命,赚的是美元,寄回老家。韩国政府强制要求这些美元兑换成韩元在国内流通,政府截留美元外汇去买机器、买石油、买技术。
就连那条被称为“韩国大动脉”的京釜高速公路,很大程度上也是用越战的“血税”修起来的。
有人说,汉江奇迹的地基下,埋着的不仅是韩国工人的汗水,还有这32万赴越士兵的青春和鲜血,以及无数越南人的冤魂。这话一点都不夸张。朴正熙是用一代年轻人的命,给国家换来了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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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让男人们去战场卖命,朴正熙也没放过国内的劳动力。
他在国内打造了一个让人窒息的“兵营式社会”。
大家都知道现在的韩国人卷,其实这个“卷”的基因,在朴正熙时代就种下了。为了出口创汇,韩国政府在60年代向西德派出了两万多名矿工和护士。
矿工要在地下1000米的高温矿井里挖煤,护士要干连德国人都嫌弃的清理尸体、伺候重病号的活儿。这些人的工资被作为担保,让韩国从德国换回了商业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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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朴正熙去西德访问,见到满脸煤灰的韩国矿工和粗糙双手的护士,他和夫人都哭了,带着大家一起唱国歌。哭完了之后呢?还得继续干,因为国家缺钱。
在国内,情况更糟。
朴正熙推行“出口第一”战略。韩国当时没什么高科技,靠什么出口?靠假发、靠纺织品、靠鞋子。
你知道那时候韩国是世界第一大假发出口国吗?为了做假发,无数韩国农村女性剪掉了长发。在首尔九老工业园区的血汗工厂里,十几岁的女工每天工作16个小时,为了防止打瞌睡,她们甚至吃提神药,甚至还有工头给女工打兴奋剂的传闻。
车间低矮得让人直不起腰,充满着粉尘和化学药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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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22岁的裁缝全泰壹,手里拿着《劳动基准法》,在首尔东大门市场自焚而亡。他在烈火中喊出了那句振聋发聩的口号:“我们不是机器!”
这一把火,烧穿了汉江奇迹光鲜亮丽的表皮,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骨肉。
朴正熙对此的态度是什么?镇压。
在他看来,任何阻碍经济发展的行为都是“通共”,都是“反国家”。他有一套著名的逻辑:先做大蛋糕,再分蛋糕。 在蛋糕没做大之前,谁也别想休息,谁也别想谈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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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看韩国,三星、现代、LG这些财阀富可敌国。这些巨无霸,正是朴正熙一手喂大的。
朴正熙搞经济非常有特点,他不喜欢撒胡椒面,他喜欢“重点扶持”。
他选定了几家听话、有冲劲的企业,给予无限的资源倾斜。你要贷款?银行给你无限开绿灯(当时的银行都是国有的)。你要地皮?政府直接划拨。你要政策?政府帮你立法。
郑周永(现代创始人)、李秉哲(三星创始人)这些人,就是在那个时代成了朴正熙的“经济突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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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造船。当郑周永拿着一张荒滩的照片和一艘借来的油轮图纸去英国借钱时,所有人都觉得疯了。但朴正熙告诉他:“你必须干成,干不成你就跳海吧。”政府给现代集团做全额担保,倾举国之力支持造船业。
这种模式效率极高。韩国迅速建立了钢铁、造船、汽车、化工等重工业体系。
但代价是巨大的。
资源疯狂向大企业集中,导致中小企业寸步难行。政商勾结成为了常态,青瓦台和财阀之间形成了一种共生关系:财阀给总统交政治献金,总统给财阀各种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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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模式,直接导致了韩国经济结构的极度畸形。到了2026年的今天,我们看到韩国年轻人挤破头想进财阀,进不去就只能送外卖或者躺平,这种阶级固化的种子,早在朴正熙时代就埋下了。
他制造了怪兽来帮国家干活,但最后,这只怪兽大到了国家都控制不住的地步。
随着经济腾飞,朴正熙的权力欲望也膨胀到了极点。
1972年,他强行通过《维新宪法》,规定总统可以无限期连任,实际上就是想当终身皇帝。此时的他,已经听不进任何反对意见。
他的统治变得越来越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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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情报部(KCIA)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到处抓捕异见人士。金大中(后来的总统)被绑架差点扔进海里喂鱼,无数学生和知识分子被投入监狱。
社会矛盾像高压锅一样积聚。釜山、马山爆发了大规模的抗议示威(釜马事态)。
此时,朴正熙统治集团内部也出现了裂痕。他的亲信、中央情报部部长金载圭,看着外面沸腾的民怨和朴正熙日益疯狂的镇压命令,心态崩了。
1979年10月26日晚上,那是一个改变韩国历史的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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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井洞的豪华餐厅里,朴正熙正在斥责金载圭办事不力,旁边还有歌女作陪。被羞辱的金载圭突然拔出手枪,先是一枪放倒了警卫室长,然后对着朴正熙的胸口就是一枪。
随着那声枪响,统治韩国18年的独裁者倒在了血泊中。
那个把韩国从泥潭里拽出来的巨人,最终以最戏剧性的方式谢幕了。
站在首尔南山塔上俯瞰这座城市,依旧灯火辉煌。
但如果我们仔细审视,会发现朴正熙留下的这份遗产,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建立的高效竞争体系,让韩国人至今活在“由于不进则退带来的极度焦虑”中。韩国人从小就要拼命补习,考上SKY大学,进大厂,买房,仿佛只要停下来一秒就会被社会抛弃。这种高压环境,直接导致了现在的生育率崩盘。
他扶持的财阀体系,让韩国经济患上了“大企业病”,创新乏力,社会阶层板结。
他留下的威权遗毒,让韩国的左右翼政治斗争至今仍然是你死我活的“复仇剧”,每一任总统下台后都不得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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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正熙的豪赌赢了吗?
从国家生存的角度看,他赢了。他用铁腕、独裁、以及32万士兵在越南的血战,硬生生地把一个农业国拽进了发达国家的行列,完成了“汉江奇迹”。没有他,韩国可能至今还是一个在贫困线上挣扎的三流国家。
但从人的角度看,这场豪赌的代价大得惊人。那一代人的牺牲、被压抑的民主、被透支的社会活力,这些账单,最终都推给了今天的韩国年轻人来偿还。
历史总是这样充满了讽刺。
朴正熙给了韩国一副强壮的骨骼和肌肉(工业与经济),却忘了给它注入温暖的血液和灵魂(人文与公平)。如今,这个外表强壮的巨人,正因为内里的虚耗而步履蹒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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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如今的韩国来说,汉江依然在流淌,但奇迹的光环早已褪色,剩下的,只有在财阀阴影和生存压力下,苦苦挣扎的众生相。
这,或许才是“汉江奇迹”最真实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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