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智:工具、文化与镜中的自我》
在巴西卡皮瓦拉山国家公园的密林里,一只叫“图库”的卷尾猴正蹲在一块平石上。它用一只爪子按住一颗坚硬的棕榈坚果,另一只高高举起拳头大的石块——“砰!”果壳应声裂开。这可不是瞎碰运气,而是它每天重复的“工作”。更神奇的是,每次用完石锤,图库都会把它放回树根边一个固定的凹坑里——那是它的“工具箱”。科学家跟踪发现,这种行为不是天生的,而是母猴手把手教给小猴的,一代传一代,形成了一种原始的“猴文化”。
时间倒回1950年的日本幸岛,一只名叫伊莫的年轻雌性猕猴正拿着人类给的红薯发愁——上面全是沙子。她灵机一动,走到溪边把红薯泡进水里搓洗。这个动作很快被同伴学会;几年后,整个猴群不仅洗红薯,还发现用海水洗更香——咸味让红薯更好吃了。后来,研究人员故意把小麦粒混进沙子里撒在地上,伊莫又想出新招:把混合物倒进海水里,沙子沉底,麦粒浮起,轻松分离。这套“水筛法”后来传遍猴群,成了动物行为学史上最著名的例子——证明猴子也能创造并传播“文化”。
实验室里的猴子同样聪明得惊人。京都大学的研究人员曾训练一只恒河猴认数字1到9。它不仅能按顺序排好,还能比较两组数的总和大小,比如判断“3+5”是不是比“6+1”大?,只要答对就有果汁奖励,它的准确率超过80%。这种抽象符号运算能力,过去被认为只有人类才具备。
大多数猴子照镜子时,以为里面是另一只猴,但经过特殊训练的恒河猴,竟能初步认出镜中的自己——这是自我意识的重要标志。而情感层面也不容忽视:在非洲草原上,有只雄性狒狒在幼崽夭折后,连续几天沉默地坐在族群边缘,不吃不喝。这种“哀伤”行为被长期记录,促使科学家重新思考:非人灵长类是否也拥有复杂的情感?
从会用工具、传承文化,到理解数字、表达悲伤,猴子不断模糊着“动物”与“人”的界限。它们的故事,不只是自然奇观,更像是映照人类心智起源的一面古老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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