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化”,游走于医学模糊与精确之间的双刃剑
金新
2026年2月1日,《中国新闻周刊》编辑杜玮先生在微信朋友圈发上一篇《年销售数十亿的明星中成药,或淘汰?》的重磅文章,中云:“你买的说明书中有‘尚不明确’字样的中成药,或将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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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国家药监局发布的《中药注册管理专门规定》第七十五条,自2023年7月1日施行满三年起,中成药申请再注册时,只要说明书中的“禁忌”“不良反应”“注意事项”三项内容中,任意一项仍标注为“尚不明确”字样,再注册申请将依法不予通过。中成药长期存在说明书安全项标注“三不明”问题,其中不乏年销售额达数十亿元的明星产品。依据国家药监局指导编发的《2022国家中药监管蓝皮书》,截至2023年5月,国内中成药现有约5.7万个有效批准文号。有媒体报道,5个月后,超70%存在安全信息标注问题的批文将面临淘汰。而年销售数十亿的明星中成药,这下是否真的要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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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在作为中医的“岐黄古术”面临西医咄咄质疑存在价值之当下,这一消息无异于“雪上加霜”。
窃以为,此言大谬!
其实,“岐黄古术”不仅是一套医学体系,而且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内涵,岂是西医轻而易举可以“剿灭”的?
其实,“岐黄古术”面临的危机哪里只是“当下”,中医保卫战实在是一部“百年存亡抗争史”——
中医在近现代面临医学西化冲击、政策打压和文化质疑时,为生存而进行的一系列抗争与建设行动,核心事件包括1913 年漏列案、1929 年废止中医案及后续多次存废之争,至今仍在知识产权、文化认同、科学验证等领域持续推进。中医保卫战从来没有停止过,只是已从单纯的生存抗争转变为传承创新、走向世界的全面发展之战,守护中医就是守护华夏文化根脉,也是守护人类健康的宝贵财富。
问题是,尽管中医保卫战具有毫无疑问的正当性、必要性与紧迫性,但这决不意味着可以对《中药注册管理专门规定》之第七十五条指手画脚!
西医对中医的诟病根源在于其“模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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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的“望闻问切”与西医的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药理学相比,确实具有一定的模糊性,但这种“模糊”本质上是其整体观、辨证思维与传统经验医学属性共同导致的主观性、非量化性特征,这种 “模糊” 并非诊断的缺陷,而是中医认知人体生理病理规律的独特方式:诊断指标的定性化,缺乏量化标准;诊断结果的经验依赖性,个体差异显著;诊断逻辑的整体性,拒绝孤立指标判断……在某种意义上,这种 “模糊” 不是不“精准”,而是另一种层面的 相对“精准”,即中医关注的是人体的整体动态连续的平衡状态,而被不是西医局部静态孤立的病理指标。
母庸置疑,这种“模糊”性客观上造成了中医在救治病人急性病上的“束手无策”抑或“望尘莫及”。唯其如此,为了降低主观误差,现代中医学正在推进“望闻问切”四诊的客观化或曰标准化——
其一,制定规范:比如《中医四诊操作规范》,对舌诊的图像采集、脉诊的指力分级、问诊的症状量表进行统一;其二,借助仪器:研发舌诊仪、脉象仪,通过图像识别、压力传感等技术,将舌象、脉象转化为可量化的参数;其三,学习西医:将四诊结果与血常规化验、影像学检查等相结合,实现 “宏观辨证 + 微观检测” 的良性互补。
就此而言,中医的“模糊”性存在着一定的局限性的,在某种程度上这种“局限”颇有可能误人性命!
就此而言,国家药监局为解决中医之中成药长期存在说明书安全项标注“三不明”问题,实在是为病患者着想的当务之急。
中国古代名医为验证药材性味、功效与毒性,常有不顾生命亲自试药的实践,这既包含传说中开中医药物学先河的典范,也有史料明确记载的史实案例:神农尝百草,华佗试配麻沸散,葛洪试青蒿治疟,孙思邈试药定毒性,李时珍亲验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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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夜读史书,瞥见一则饶有哲理的医学轶事:明朝医药家李时珍在撰写《本草纲目》之际,亟需收录一种名曰“巴豆”的中草药,本着对后人负责则的谨慎态度,他亲自服药试验,不料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少服能治愈腹泻,立竿见影;多服会引起腹泻,难止难息。绝然相背的“巴豆现象”,似乎又给我们一点启示,万事万物之间是有所制约的,其贵在恰倒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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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谓“恰倒好处”者,“量化”也。
其实:中医倘若一味“模糊”,中医就死了;中医倘若一味“精确”,中医就死了。
“岐黄古术”之先贤们在相对于现代医学的可谓医学洪荒时代就在中医的“模糊”性中寻找“精确”性,盖因“量化”,乃游走于医学之模糊与精确之间的双刃剑!
匆匆于2026年2月1日19时3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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