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媒：自传体写作重构21世纪世界文学

参考消息网2月1日报道 西班牙《阿贝赛报》网站近日刊发题为《21世纪的文学经典：文字王国中的自我时代》的文章，作者是布鲁诺·帕尔多·波尔托。文章编译如下：

本文试图捕捉过去25年间文学世界的变迁：书籍曾被预言消亡，但最终却无需复活；人们依然笔耕不辍，怀着重塑火焰的雄心壮志，继续在文字中耕耘。

我们采访了多位与书籍世界紧密相连的人：作家、编辑、评论家、文学经纪人、资深读者，请他们回忆过去25年间文学领域最重要的时刻。我们试图描摹一幅21世纪的文学全景，一幅暂定的、试图在混沌中理出秩序的草图。

文学进入“自我时代”

在这个几乎不再谈论代际或流派、一切都被市场与惯性裹挟的混乱时代，大多数受访者都认同，非虚构叙事及其各种名称和变体——自传体小说、自我呈现、个人写作、回忆录、非虚构小说、纪实文学、虚构编年史、非虚构文学等——成为这个时代的特征。或许正如法国作家埃里克·维亚尔所言，如今仅凭想象力已经不够。人们通过阅读寻求的不再是逃避现实（消遣的方式太多了），而是一种接近现实、获取知识的路径。这一切发生在后真相、另类现实与虚假信息泛滥的年代。

有哪些作家是值得关注的？在法国，埃马纽埃尔·卡雷尔和2022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安妮·埃尔诺均是文学“自我时代”的代表人物。卡雷尔的著作《对手》和《利莫诺夫》经常被提及。埃尔诺以自传体写作闻名，她将个人叙事转化为兼具政治、社会与美学意义的表达工具，凭借清晰的叙述方式，把私人经验融入公共议题，从而重新定义了自传的边界，并对欧洲文学产生了深远影响。

西班牙阿纳格拉玛出版社编辑西尔维娅·塞塞认为，“自传体写作的兴起重构了21世纪的阅读。它改变了真实与叙事之间的关系，挑战了文学体裁的传统界限，并延伸至各类文学领域及其他艺术形式，同时也影响了作品的传播方式与读者的期待。这种融合纪实与散文的混合体裁，使我们在保持文学结构的同时，更深入地贴近现实”。意大利作家安德烈娅·马尔科隆戈则指出：“它已不仅是一种文体，更成为一个探索的空间，使得写作成为我们理解当下的重要途径。”

另一位值得关注的女性是白俄罗斯作家斯韦特兰娜·阿列克谢维奇。她以记者出身摘得2015年诺贝尔文学奖，不仅拓宽了纪实文学的疆界，更发展出一套影响深远的叙事方法，至今仍被广泛运用。

在这一体裁的演进历程中，哥伦比亚作家胡安·加夫列尔·巴斯克斯特别提到了德国作家W.G.泽巴尔德的《奥斯特利茨》，并评价道：“这部作品将纪实叙事、个人编年史与对他者生命的探问融为一体，给予21世纪的小说家一种启示，也为许多杰出的小说作品开辟了道路。”

然而，并非所有作家都认同这一趋势。西班牙作家罗莎·蒙特罗认为此类作品过于聚焦自我。“在我看来，评论界对自传体小说的过度推崇和滥用，是叙事创造力严重枯竭的危险信号。”她进一步指出，“雄心的消减与表达力的下降，正将文学拉低至类似《老大哥》或《真实犯罪》等伪真人秀节目的水准。”

“怪诞小说”赢得全球声誉

在现实与自我之外，文学还能走向何处？西班牙作家埃尔薇拉·纳瓦罗提出了“怪诞小说”这一叙事体裁，即对奇异事物的描述。在这一领域中，阿根廷女作家玛丽安娜·恩里克斯较为突出。她不仅激发了哥特小说的当代活力，更使其变得丰富多元，赢得了全球声誉。

此外，阿根廷作家罗德里戈·弗雷桑指出，青少年文学兴起已成为本世纪一个不可忽视的现象。他评论道：“在《哈利·波特》、‘暮光之城’式爱情故事出现之后，青少年文学作品如洪水般涌现，将年轻读者困入一种循环：他们奋力挣脱，只为踏入不再那么年轻的成人世界，或者进入那个永恒不朽的经典世界。”

罗莎·蒙特罗所推崇的是“文化的混合、打破规则与文体的融合”。她认为：“这是一种充满活力与表现力的现象。”她特别赞扬了波兰女作家奥尔加·托卡尔丘克，这位被提及次数最多的作家，也是过去25年里影响力最为深远的作家之一。“在她的作品中，我们发现现实主义已不足以讲述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托卡尔丘克擅长游走并革新多种文体，她提醒我们：每一个故事都渴望成为神话。她融合东西方的叙事传统，描绘出这个时代流动、游牧和漂泊的本质。”

东欧作家群体蓬勃崛起

“在我看来，过去25年间最显著的现象是东欧文学的蓬勃崛起。从匈牙利小说家克劳斯瑙霍尔考伊·拉斯洛和波兰作家奥尔加·托卡尔丘克，到罗马尼亚诗人米尔恰·卡尔特雷斯库、保加利亚作家格奥尔基·戈斯波迪诺夫、匈牙利散文家纳道什·彼得、克罗地亚作家杜布拉芙卡·乌格雷希奇、罗马尼亚诗人安娜·布兰迪亚娜以及俄罗斯小说家卢德米拉·乌利茨卡娅等，这批作家中已涌现出三位福门托文学奖得主、两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以及一位国际布克奖得主。这是一种从创伤中生长出来的文学，其形式极具开创性，同时高度重视女性声音，代表了欧洲文学几十年来最深刻的革新。”西班牙出版社编辑恩里克·雷德尔如此评价。（编译/王萌）

埃马纽埃尔·卡雷尔的著作《对手》一书封面（资料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