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72岁了，不怕你们笑，我是非常怕过年的。儿子一家回来住10天

不怕你们笑话，我今年72了，眼瞅着年根儿越来越近，街坊邻居都忙着办年货、贴春联，可我这心里头，慌得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不是盼着过年，是怕过年——怕的就是儿子一家回来住那10天。

这话要是跟儿子说，他准得委屈：“妈，我们一年就回来一次，您还不待见？”不是不待见，是我这把老骨头，实在经不住这10天的折腾，更经不住热闹过后的冷清。

前几天儿子打电话，说腊月二十八到家，让我不用准备太多东西，他们路上买。可我挂了电话就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琢磨着他们爱吃的菜。孙子今年12岁，正是嘴刁的时候，得提前炸好他爱吃的小酥肉、藕夹，还要买新鲜的草莓和车厘子，这孩子打小就爱吃这些贵玩意儿。儿媳胃不好，不能吃太辣，炒菜得清淡，还得备着养胃的小米粥。儿子呢，还是老样子，就馋我做的红烧肉，得提前炖上，让肉味儿浸透了才香。

我这腿脚不利索，上菜市场得慢慢挪。一趟下来，胳膊上勒得全是红印子，腰也直不起来。可一想到孩子们回来能吃上顺口的，又觉得值。家里的沙发套得换干净的，孙子的房间得重新铺床，窗帘也得洗了晾上，总不能让孩子们回来看到家里乱糟糟的。这些活儿，我分了三天才干完，每天晚上都得贴块膏药在腰上，不然第二天都起不来床。

腊月二十八那天，我一大早就起来炖红烧肉，刚把肉放进锅里，就听见楼下有汽车喇叭声。我赶紧擦了擦手，扶着墙往楼下跑，心里头又慌又盼。儿子拎着大包小包走在前面，儿媳牵着孙子，老远就喊“妈”。孙子长高了不少，见了我有点腼腆，只小声说了句“奶奶好”。

进屋坐下还没说几句话，我就忙着去厨房炒菜。儿子想搭把手，被我赶了出去：“你坐着歇着，一年到头也累，妈来就行。”厨房里油烟呛得我直咳嗽，可我却觉得热闹。四个菜，一个汤，端上桌的时候，儿子和孙子吃得津津有味，儿媳也说：“还是妈做的菜香，外面吃不到这个味儿。”我看着他们吃，自己却没什么胃口，就觉得心里踏实。

可这踏实劲儿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孙子爱玩手机，吃饭的时候也抱着平板，儿媳说了几句，孩子还不乐意，闹了点小脾气。我想劝劝，又怕儿媳觉得我护着孩子，只能在旁边干着急。晚上睡觉，孙子嫌我家的被子沉，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又起来给他找薄被子，折腾到后半夜才躺下。

第二天一早，我五点多就起来做早饭，熬了小米粥，煮了鸡蛋，还烙了葱花饼。可等我把饭端上桌，儿子和儿媳还没起，说是昨晚熬夜玩手机了。孙子倒是起来了，却不想吃粥，非要吃汉堡。我没法子，只能让儿子起来后带着他去买。看着桌上渐渐凉掉的粥，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我这忙活了一早上，倒是白费功夫了。

这10天里，家里天天跟打仗似的。客厅里堆满了孩子们带来的东西，沙发上全是衣服，茶几上的零食袋扔得到处都是。我每天得跟在后面收拾，刚把地拖干净，孙子就穿着鞋在上面跑；刚把碗洗好，儿子又拿出啤酒和饮料，喝完又是一堆杯子。我想让他们注意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扫了他们的兴。

儿子儿媳倒是想带我出去逛逛，可我这腿脚实在跟不上。他们去逛商场、看电影，我就在家里守着，准备午饭。有时候他们回来晚了，我就得一遍遍热菜，等他们到家的时候，菜都有点软了。有一次，我等着等着就坐在沙发上睡着了，还是儿媳回来喊我，我才惊醒，赶紧去厨房热菜，手忙脚乱的，还差点把盘子摔了。

最让我熬不住的是晚上。孩子们精力旺盛，看电视看到十一二点，声音开得老大，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可我又不敢说让他们小点声，怕他们觉得我老古董，跟不上潮流。好不容易等他们睡了，我又得起来检查门窗、关掉电源，等躺到床上，天都快亮了。这10天下来，我瘦了五六斤，黑眼圈也重了不少，感觉比干了一个月农活还累。

可真到了他们要走的那天，我又舍不得了。正月初七早上，我四点多就起来做早饭，炒了他们爱吃的菜，炖了鸡汤。儿子一边打包东西，一边说：“妈，我们走了，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有空我们再来看你。”我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堵得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汽车渐渐远去，我站在门口，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回到屋里，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沙发上没有了乱扔的衣服，茶几上干干净净的，厨房里也没有了烟火气，心里头空落落的，比没人的时候还难受。我慢慢收拾着他们用过的东西，把孙子的玩具放回抽屉，把儿媳用过的杯子洗干净收好，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们在家的痕迹。

街坊邻居问我：“孩子们回来了，你不高兴吗？”我笑着说高兴，可心里头的滋味儿，只有自己知道。我不怕你们笑，我真的怕过年。怕的不是孩子们回来添麻烦，是怕这短暂的热闹过后，那漫长的冷清；怕的不是照顾他们有多累，是怕自己年纪越来越大，明年就再也做不动他们爱吃的红烧肉，再也经不起这10天的折腾了。

年就这样过去了，我又回到了往常的日子。每天看看电视，逛逛菜市场，偶尔和老街坊聊聊天。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会想起孩子们在家的样子，想起孙子吃小酥肉时的笑脸，想起儿子说“妈做的菜最香”时的模样。或许，这就是为人父母吧，哪怕再累，哪怕再怕，只要孩子们能回来，就觉得一切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