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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睁睁看着儿子死,也不愿意拿出十万块!"我的声音在陈家老屋里回荡着,眼泪早已模糊了双眼。
陈大山坐在破旧的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
"爸,求您了,就十万块,刚子真的撑不下去了。"我双膝跪地,声音已经哽咽。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那台老式钟表发出的滴答声。
陈大山缓缓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芳子,你起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千斤重担压在我心上。
我摇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爸,我不起来,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刚子是您亲儿子啊!"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奥迪车声音。
01
三年前的春天,我们还是这个家里最被疼爱的小两口。
那时陈刚刚升了班长,工资涨到了五千多,我们正计划着给小月换个大点的房间。
"芳子,你看这个床怎么样?"陈刚指着手机屏幕上的粉色公主床,"小月肯定喜欢。"
我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屏幕上精致的小床:"太贵了吧,要三千多呢。"
"没关系,我们俩一个月能存两千,攒几个月就够了。"陈刚摸摸我的头,"我家芳子和女儿值得最好的。"
那时的日子虽然不富裕,但很踏实。
每个周末,我们都会带着小月回老家看公公婆婆。
"小月,快来,爷爷给你买了新裙子。"陈大山一见到孙女就笑得合不拢嘴。
"谢谢爷爷!"小月扑到爷爷怀里,撒娇地蹭着他的胡子。
"这孩子越来越像她妈了,都这么漂亮。"婆婆张翠花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那时的陈大山对我们这个小家格外照顾。
每次我们回去,他总是悄悄往我包里塞钱:"给小月买点好吃的,别舍不得花。"
"爸,您自己留着用吧。"我每次都会推辞。
"我一个老头子能花什么钱?这些都是给孙女的。"他总是这样说。
陈刚在厂里加班,我就在家带小月。
那段时间我们虽然不富有,但心里很满足。
小月每天放学都会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等一会就回来了,爸爸在努力赚钱给小月买漂亮裙子呢。"我总是这样哄着她。
晚上陈刚回来,累得倒在沙发上就不想动。
我给他端水递毛巾,他总是说:"芳子,辛苦你了,等我再努力几年,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那时我们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以为只要两个人齐心协力,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02
去年四月的一个下午,陈刚突然给我打电话。
"芳子,我在医院,你快来一趟。"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我心里一紧,丢下手里的家务就往医院跑。
急诊科里人来人往,我找了好久才看到坐在走廊椅子上的陈刚。
他脸色苍白,双手捂着肚子,额头上都是汗珠。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肚子疼?"我急忙坐到他身边。
"刚才在车间突然疼起来的,疼得我都站不住了。"陈刚咬着牙说。
医生很快出来了,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医生。
"陈刚家属是吧?我们初步检查怀疑是胆囊结石,但需要进一步确诊。"她说话很专业,但我听得心里发慌。
"严重吗医生?"我紧张地问。
"如果确诊的话,需要手术治疗,费用大概在十万左右。"医生顿了顿,"你们先去做个详细检查吧。"
十万块,对我们来说就像天文数字。
我们家全部存款加起来也就三万多。
"芳子,别担心,可能没那么严重。"陈刚握住我的手,手心里都是汗。
检查结果出来后,证实了医生的判断。
胆囊结石已经很严重,必须尽快手术。
"医生,能不能保守治疗?"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不行,已经到了必须手术的程度,再拖下去会有生命危险。"医生很明确地摇头。
回家的路上,我们都没说话。
小月见我们脸色不好,怯生生地问:"妈妈,爸爸怎么了?"
"没事,爸爸就是有点累。"我强挤出笑容哄着女儿。
那天晚上,我们在床上商量了很久。
"要不我们找亲戚朋友借借?"陈刚提议。
"能借到多少?我们俩又没什么有钱的朋友。"我叹了口气。
"那就只能找爸妈了。"陈刚犹豫了一下说。
我点点头,虽然开不了口,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03
第二天我们去老家找公公婆婆借钱。
还没开口,陈大山就先说话了:"听说刚子生病了?严重不严重?"
"爸,需要手术,费用要十万块。"陈刚直接说明了情况。
陈大山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沉默了很久。
"十万啊..."他自言自语地重复着这个数字。
"爸,您和妈的存款应该够吧?"我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让我想想。"陈大山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
婆婆张翠花在一边也不说话,只是不停地叹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声。
一辆崭新的黑色奥迪停在了院子里。
陈强从车里下来,身后跟着王慧和他们的儿子。
"爸妈,我们来看您二老了!"陈强大声说着,脸上都是得意的笑容。
"哎呀,这车真漂亮!"张翠花走出去围着车转了一圈。
"新买的,奥迪A6,八十五万呢!"陈强拍拍车前盖,"爸,您当初给我的那笔钱真是用对了。"
我和陈刚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是说不出的滋味。
八十五万,这个数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强子真有出息,这车开出去多有面子。"陈大山走出来,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爸,这都是托您的福。"陈强搂着父亲的肩膀,"要不是您当初支持我做生意,哪有今天。"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爸,您什么时候给大哥这么多钱的?"
气氛一下子尴尬了。
陈强看看我们,又看看父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大山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就是老二需要用点钱。"
"用钱?用多少?"陈强随口问道。
"十万。"陈刚低声说。
陈强愣了一下,然后看向父亲:"爸,家里还有十万吗?"
"这个...有点困难。"陈大山避开了我的目光。
那一刻我明白了,公公是有钱的,八十五万都能拿出来给大哥买车,十万块救儿子的命却说困难。
04
"爸,求您了,就十万块,我以后一定还您。"陈刚突然跪了下去。
我也跟着跪下:"爸,刚子真的撑不下去了,医生说再不手术会有生命危险。"
陈强在一边看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爸,要不您先借给老二,我过段时间再还您。"陈强说。
"不用你还!"陈大山突然大声说,"这是我们家的事!"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我们,眼神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某种坚持。
"你们起来,跪着像什么样子。"陈大山转过身去,"十万块不是小数目,我需要考虑考虑。"
"爸,还有什么好考虑的?这是救命的钱啊!"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是啊爸,老二是您亲儿子,这种时候您不救谁救?"陈强也劝着。
陈大山摆摆手:"我说了要考虑,你们先回去吧。"
那语气明显是在下逐客令。
我和陈刚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心如死灰。
"爸,我们等您的消息。"陈刚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回家的路上,陈刚一句话都没说。
我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要不我们去找朋友借?"我试探性地说。
"谁会借给我们十万?"陈刚苦笑一声,"我们平时连五千块都拿不出来。"
那天晚上,陈刚疼得在床上打滚。
我给他吃了止疼药,但根本不管用。
"妈妈,爸爸是不是要死了?"小月害怕地问。
"不会的,爸爸会好起来的。"我抱着女儿,眼泪打湿了她的头发。
第三天,陈大山终于来了电话。
"芳子,你们过来一趟。"
我们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来到老家。
陈大山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
"我考虑了很久,十万块确实拿不出来。"他开口就是这句话。
"爸!"陈刚的脸一下子白了。
"但是我可以想办法给你们凑个三五万。"陈大山继续说。
三五万,连手术费的一半都不够。
"爸,您刚给大哥八十五万买车,怎么会拿不出十万救儿子?"我终于忍不住质问。
陈大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那是两回事!"
"什么两回事?都是您的儿子!"我的声音在颤抖。
"强子做生意需要钱,那是投资!你们这是..."陈大山说到一半停住了。
"我们这是什么?"我逼着他说完。
陈大山看着我们,欲言又止。
05
"爸,您就直说吧,为什么不愿意救刚子?"我的声音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
陈大山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手指不停地敲着扶手。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小月躲在我身后不敢出声。
陈刚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爸,我真的撑不住了。"他的声音微弱得像游丝。
陈大山突然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他的神情很复杂,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
"你们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吗?"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们。
我和陈刚拼命点头。
陈大山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我们面前。
他的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痛苦,嘴唇颤抖着。
"因为..."他开了个头,又停住了。
"因为什么?爸,您说啊!"我急得眼泪直流。
陈大山闭上眼睛,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因为刚子他..."
06
"因为刚子他不是我亲儿子。"
陈大山的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刚也愣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震惊。
"爸,您说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
陈大山坐回沙发上,整个人像突然老了十岁:"三十八年前,你妈怀着你的时候,我在外地工作。回来后发现孩子早产了一个多月。"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老钟的滴答声。
"我一直怀疑,但你妈死活不承认。"陈大山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有着深深的痛苦,"直到五年前,你妈临终前才告诉我真相。"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所以你不是我亲生的,我凭什么拿钱救你?"陈大山直直地看着陈刚,"我养了你三十多年,已经仁至义尽了。"
陈刚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倒在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大声喊道,"妈不可能骗您!"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陈大山从怀里掏出一个旧信封,"这是你妈的亲笔信,她临死前写的。"
陈刚颤抖着接过信封,打开后看了几眼,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信纸从他手中滑落,我捡起来一看,确实是婆婆的字迹。
上面写着当年的经过:张翠花与隔壁村的一个男人有过一段情,怀孕后那男人跑了,她只能瞒着陈大山把孩子生下来。
"我为什么要把八十五万给强子?因为他是我亲生的!"陈大山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为什么不愿意给你十万?因为我没有义务为别人的种花钱!"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割着我的心。
"爸,就算刚子不是您亲生的,但您养了他三十多年,他一直把您当亲爸爸啊!"我哭着说。
"是啊,我养了他三十多年,现在他病了,我说给他凑三五万已经够意思了。"陈大山冷冷地说,"十万块?想都别想。"
07
从老家回来后,陈刚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喊疼,就那样呆呆地坐在床边。
"刚子,别想那么多,咱们想别的办法。"我安慰他。
但他就像没听见一样,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后来我们四处借钱,东拼西凑总算凑够了手术费。
陈刚的手术很成功,但他的心却好像死了。
从医院回来后,他就像行尸走肉一般。
"不管怎样,您还是我爸。"出院后他去老家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我知道他心里有多痛,三十多年的父子情说断就断了。
时间过得很快,三年就这样过去了。
前几天陈强突然给我打电话:"嫂子,我爸病了,在医院呢。"
"什么病?"我下意识地问。
"肝癌,晚期。"陈强的声音很沉重,"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我挂了电话,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陈刚。
"你爸病了。"我轻声说。
陈刚头也不抬:"不是我爸。"
"刚子,不管怎么说,他养了你三十多年。"我劝道。
"三十多年的养育之恩,我会报答的。"陈刚站起来,"但我不会叫他爸了。"
第二天我们还是去了医院。
陈大山躺在病床上,人瘦得只剩皮包骨了。
看见我们进来,他勉强睁开眼睛:"来了?"
"嗯。"陈刚站在床边,没有叫爸。
病房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知道自己不行了。"陈大山用微弱的声音说,"有些话想跟你说。"
陈刚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三年我想了很多,也许当初我做得太绝了。"陈大山看着天花板,"血缘关系确实重要,但感情也重要啊。"
他转头看向陈刚:"你在我心里,其实跟强子没什么区别。当初说那些话,是我气头上。"
陈刚的眼圈红了,但还是没有说话。
"我准备把房子留给你。"陈大山继续说,"那八十五万给强子买车的钱,就当是提前给他的遗产。房子给你,也算公平了。"
"我不要。"陈刚终于开口了,"我会给您养老送终,但不要您的任何东西。"
08
陈大山去世的那天,是个阴雨绵绵的午后。
陈刚守在病床前,握着这个养了他三十多年的老人的手。
"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陈刚还是叫了这一声。
陈大山已经说不出话了,但眼角流下了眼泪。
葬礼上来了很多人,大家都说陈大山是个好人。
只有我们知道,人性其实很复杂,好人坏人都不是绝对的。
按照陈大山的遗嘱,房子确实留给了陈刚。
但陈刚坚持要把房子卖掉,把钱分给陈强一半。
"为什么?那是爸留给你的。"我不理解。
"因为我想真正地放下。"陈刚看着窗外,"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让这种情绪伴随我一辈子。"
卖房子的钱总共八十万,陈刚给了陈强四十万。
陈强拿着钱,眼睛都红了:"老二,是我对不起你。"
"都过去了。"陈刚拍拍大哥的肩膀,"我们还是兄弟。"
现在我们用剩下的四十万在城里付了个首付,买了套小房子。
虽然要还很多年房贷,但我们一家三口住得很温馨。
小月已经上四年级了,每天放学都会兴奋地跟我们分享学校里的事情。
"妈妈,今天老师表扬我了!"她扑到我怀里撒娇。
"我们小月最棒了。"我摸摸她的头。
陈刚现在话多了很多,也会笑了。
前几天晚上,他突然跟我说:"芳子,谢谢你这些年没有离开我。"
"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夫妻啊。"我靠在他肩膀上。
"那三年我差点被恨意淹没了,是你拉了我一把。"陈刚握住我的手,"现在我明白了,血缘关系固然重要,但真正的亲情是用心培养出来的。"
我点点头,想起了陈大山临终前的话。
也许人到了生命的尽头,才会真正明白什么是珍贵的。
那个曾经拒绝借钱救儿子命的老人,最终还是把房子留给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
而陈刚选择原谅,不是因为得到了房子,而是因为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仇恨会毁掉一个人的内心,只有放下才能获得真正的解脱。
现在我们的生活重新步入了正轨。
虽然不算富有,但我们有爱,有希望,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这就够了。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那段黑暗的日子。
那时的痛苦和绝望现在想来仍然心有余悸,但正是那些苦难让我们变得更加坚强。
人生就是这样,有高潮就有低谷,有欢笑就有眼泪。
重要的是,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失去对生活的信心。
因为只要心中有爱,总会有柳暗花明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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