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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傅砚迟联系来的,是国内神经外科领域的泰斗级专家团队。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与本院医生进行了紧急会诊,调整了治疗方案。傅砚迟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确保医疗条件是最好的。
顾晚辞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公司的事暂时全权交给了几位副总和林薇协同处理,非重大决策不必请示。傅砚迟也推掉了不少工作,大部分时间都陪在医院,处理公务也通过电话和视频会议。
三天后,顾鸿渐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从ICU转入了VIP病房。虽然仍未苏醒,但生命体征平稳了。专家表示,出血已经控制住,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恢复期,能否醒来,醒来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都是未知数。
这对顾晚辞来说,已是天大的好消息。只要外公还在,就有希望。
这期间,周雅茹又来过两次,一次试图闯病房被保安拦住,一次打电话来,语气软了些,但话里话外还是绕着“遗产”和“母女联手”打转,被顾晚辞直接拉黑。
沈确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消息,竟然也托人送来了花篮和补品,放在护士站。顾晚辞看都没看,直接让护士处理掉。
倒是秦舒,几乎天天抽空过来陪她,给她带换洗衣物和营养汤水,用专业的知识宽慰她,也倾听她的恐惧和疲惫。
傅砚迟的父亲傅承渊,也派人送来了名贵的药材和问候,让顾晚辞安心照顾外公,不必为外事烦心。
这些善意,让顾晚辞在冰冷的医院里,感受到了一丝丝人情的暖意。尤其是傅砚迟,他默默地安排好一切,在她累得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着时,为她披上毯子;在她因为外公一点细微的好转而落泪时,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她面对医生复杂的病情解释感到茫然时,用简明的话语帮她梳理重点。
他不是言辞华丽的人,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支撑。
一周后,外公的情况继续向好,虽然还没醒,但偶尔会有一些无意识的肢体活动。医生说是好迹象。顾晚辞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天傍晚,傅砚迟处理完工作回到病房,看到顾晚辞正用温热的毛巾,仔细地给外公擦拭手背。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而坚韧的侧影。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今晚我在这里守着,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洗个热水澡。明天早上再过来。”
顾晚辞摇摇头:“我不累。”
“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还说不累。”傅砚迟的语气不容拒绝,“听话。外公现在情况稳定,需要的是长期护理,你不能先把自己熬垮了。医院有最好的护工,我也会在这里。你回去休息,明天才能有精神继续陪外公。”
顾晚辞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知道他这些天为了她和外公的事,也没怎么休息。“那你呢?”
“我身体比你好。”傅砚迟难得开了个玩笑,随即正色道,“我答应你,后半夜我会睡会儿。放心。”
最终,顾晚辞被他说服了。确实,她需要好好睡一觉,恢复精力。
傅砚迟送她下楼,看着她上车。“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车子驶离医院,顾晚辞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这短短十几天,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战争。而傅砚迟,始终站在她身边,与她并肩作战。
回到空荡的公寓,洗去一身疲惫,躺在熟悉的床上,顾晚辞却有些失眠。这些天发生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回放。外公的病危,周雅茹的算计,沈确那迟来的、廉价的关怀,秦舒的陪伴,傅家父子的支持……还有傅砚迟。
他的沉稳,他的担当,他无声却有力的守护。
秦舒的问题再次浮现在脑海:你对傅砚迟,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这一次,顾晚辞没有逃避。她仔细地回想和他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从一开始的合作伙伴,到后来的彼此欣赏,再到他明确的追求和这段时间不离不弃的陪伴。她在他面前,可以脆弱,可以疲惫,可以不用永远强大。他尊重她的独立,却也愿意为她撑起一片天。
这不是困境中的依赖。因为即使在最慌乱无助的时刻,他给予的也首先是支持,而非掌控。他相信她能处理好自己的事,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他最坚实的手臂。
这似乎是……一种成熟男女之间,基于互相欣赏、信任、理解,并愿意共同面对风雨的感情。它或许没有年少时那种轰轰烈烈的激情,却更加绵长、踏实,让人心安。
顾晚辞的心,渐渐清晰起来。
她拿起手机,给傅砚迟发了一条信息:“我到家了。你也要记得休息。”
很快,傅砚迟回复:“好。晚安。”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她心里一片安宁。
12
又过了两周,顾鸿渐的恢复情况超出医生预期。他终于睁开了眼睛,虽然意识还不甚清晰,认人困难,语言功能也严重受损,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节,但能够自主吞咽,肢体活动也越来越多。医生说,这是非常好的迹象,坚持康复治疗,未来有希望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
顾晚辞喜极而泣。只要外公活着,只要他还有希望好起来,一切付出都值得。
她聘请了最好的康复团队,制定了详细的治疗和护理计划。医院方面有傅砚迟的关系打点,一切顺畅。她自己也调整了工作时间,每天至少抽出半天来医院陪伴外公,跟他说话,帮他按摩,配合康复师进行训练。
外公虽然口不能言,但眼神渐渐有了神采,看着顾晚辞时,会努力牵动嘴角,含糊地发出“晚……晚……”的音节。每次听到,顾晚辞都忍不住眼眶发热。
这天下午,顾晚辞正在病房里给外公读报纸,傅砚迟提着一个保温桶进来了。
“阿姨炖的虫草花胶汤,对恢复元气好。”他将保温桶放在桌上,很自然地走到床边,俯身看了看顾鸿渐的气色,“顾爷爷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
顾鸿渐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又看看顾晚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手指很轻微地动了一下。
顾晚辞对傅砚迟解释道:“外公好像认出你了。”
傅砚迟微微一笑,在床边坐下,语气温和地对顾鸿渐说:“顾爷爷,您要快点好起来。晚辞很担心您,我也等着陪您下棋呢。您以前可是答应过要指点我的。”
顾鸿渐眨眨眼,手指又动了动。
顾晚辞盛了一小碗汤,小心地喂给外公喝。傅砚迟就在一旁陪着,偶尔递个纸巾,或者帮忙调整一下枕头的位置。气氛温馨而宁静。
喂完汤,护工进来准备给顾鸿渐做下午的康复训练。顾晚辞和傅砚迟退到外间的小客厅。
“公司那边怎么样?还应付得来吗?”傅砚迟问。他知道顾晚辞最近重心都在医院。
“还好。林薇和几个副总很得力,重要决策线上沟通,暂时没问题。”顾晚辞揉揉眉心,“只是有些需要亲自出面谈判的,暂时搁置了。”
“嗯,不急。外公的身体要紧。”傅砚迟看着她略显清瘦的脸颊,“你也别太累着自己。”
“我知道。”顾晚辞顿了顿,看向他,眼神认真,“傅砚迟,这段时间……谢谢你。真的。”
没有他,她不敢想象自己如何独自面对这一切。不仅仅是医疗资源,更是那种精神上的依靠。
傅砚迟深深地看着她:“晚辞,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她面前。
顾晚辞看着那只骨节分明、温暖有力的手,心跳微微加速。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傅砚迟立刻收紧手指,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中流淌着无声的暖流。
有些答案,不言而喻。
“等外公情况再好一些,”傅砚迟开口,声音沉稳,“我想正式地,以男朋友的身份,拜访他老人家。可以吗?”
顾晚辞脸颊微热,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好。”
关系在这一刻,尘埃落定。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而是在历经风雨、彼此扶持后,水到渠成的确认。
13
顾晚辞和傅砚迟正式确定了关系。消息虽然没有刻意宣扬,但圈内该知道的人,很快都知道了。傅家太子爷和昭华资本女总裁的联姻(虽然还没到那一步),被视为强强联合,一时成为热议话题。当然,也少不了有人提起顾晚辞的“前科”,但很快被傅家有意无意释放出的维护态度压了下去。
沈确在遥远的国外,不知是否听闻,再无任何音讯。周雅茹倒是又试图联系过顾晚辞几次,打亲情牌,甚至暗示可以帮忙在傅家那边说好话,被顾晚辞冷言回绝后,似乎也消停了。
生活似乎重新回到了正轨,却又与从前截然不同。顾晚辞依然忙碌,但心里多了一份笃定的安稳。傅砚迟融入她的生活,自然而不刻意。他会记得她的口味,在她加班时让人送餐;会在她出差归来时,亲自去机场接她;会陪她去疗养院看外公,耐心地和老人说话,即使得不到清晰的回应。
外公的康复在缓慢而坚定地进行着。虽然语言功能恢复有限,但认知能力有了很大提升,能认出顾晚辞和常来的傅砚迟、秦舒,能用简单的字词和手势表达需求。医生都说这是奇迹。
转眼,深秋已过,初冬降临。沪城下起了第一场小雪。
这天是顾晚辞的生日。她本人对生日并不热衷,往年也只是和秦舒简单吃顿饭。但今年显然不同。
下午,傅砚迟发来信息,让她晚上空出时间,地点还是“云庐”。
顾晚辞大概猜到了什么,心里有些许期待,又有些许莫名的紧张。下班后,她特意换上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气质优雅中透着几分妩媚。
林薇看着她,抿嘴笑:“顾总,今天格外漂亮。傅先生一定看呆了。”
顾晚辞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瞪了她一眼。
车子抵达云庐时,天色已暗,小雪纷飞,园林里的灯火在雪中显得格外温暖静谧。侍者引着她,这次不是去往常的包厢,而是穿过一条更加幽静的回廊,来到一处临湖的暖阁。
暖阁四面都是落地玻璃,此刻窗帘拉开,可以看到外面湖面飘雪、红梅初绽的景致。阁内温暖如春,只点了几盏古典的宫灯和烛台,光影摇曳。正中摆着一张小小的方桌,铺着素雅的桌布,上面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和一瓶含苞待放的红梅。
傅砚迟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看着外面的雪景。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身姿挺拔,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暖黄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平日的冷峻线条。他看着盛装的顾晚辞,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随即化开温柔的涟漪。
“来了。”他走上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引她入座,“冷吗?”
“不冷。”顾晚辞摇头,手心被他握得很暖。
晚餐是精心准备的中式菜色,每一道都小巧别致,味道极佳。两人边吃边聊,话题轻松。傅砚迟没有提任何工作或烦心事,只讲了些他少年时在国外求学的趣闻,还有最近看到的一本有趣的古籍。
顾晚辞渐渐放松下来,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和温馨。窗外雪落无声,红梅映雪,阁内烛光摇曳,对面是心悦之人。这一刻,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饭后,侍者撤去碗碟,换上清茶和一份小巧的蛋糕。蛋糕很简单,没有过多的装饰,只点缀着几颗鲜红的草莓。
“生日快乐,晚辞。”傅砚迟看着她,目光专注。
“谢谢。”顾晚辞微笑。其实有他陪伴,已是最好礼物。
傅砚迟却没有就此打住。他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推到顾晚辞面前。
顾晚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打开看看。”傅砚迟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顾晚辞拿起盒子,轻轻打开。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枚翡翠平安扣。翡翠的成色极好,翠色欲滴,水头十足,雕刻成古朴简约的平安扣样式,用一条细细的铂金链子穿着。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
“这不是拍卖会上的……”顾晚辞认出来,这是几个月前那场慈善晚宴上,沈确和傅砚迟竞拍的那枚清代翡翠扳指……改制的?
“嗯。”傅砚迟点头,“那枚扳指,我后来还是拿到了。不过我觉得,扳指的形制过于刚硬,不太适合你。我请了老师傅,将它重新设计打磨,做成了这枚平安扣。”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望进顾晚辞眼底,“晚辞,过去的事情,就像这枚翡翠,曾经可能被尘埃掩盖,或者以不合适的形态存在。但它的本质是珍贵而美好的。我希望你的未来,平安、顺遂、圆满。这枚平安扣,不掺杂任何商业考量或意气之争,仅仅代表我对你的心意和祝福。”
顾晚辞看着手中温润的翡翠,又抬头看向傅砚迟。他眸色深沉,里面倒映着烛光和她小小的影子,真诚而郑重。
没有昂贵的钻石,没有华丽的誓言。一枚由“过去”重塑的“平安扣”,一句“平安顺遂”的祝福。却比任何东西都更打动她的心。
他知道她的过去,了解她的伤痕,却选择用这样一种方式,将那段不愉快的记忆转化为美好的祝愿。他珍视她,尊重她,也包容了她的全部。
顾晚辞感觉眼眶有些湿润。她拿起那枚平安扣,指尖触摸到翡翠微凉的质地和温润的光滑。
“帮我戴上,好吗?”她轻声说。
傅砚迟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喜悦,他起身,走到她身后,接过链子,小心地为她戴上。翡翠平安扣垂在她锁骨下方,翠色映着雪肤,分外好看。
他回到座位,顾晚辞伸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
“傅砚迟,”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谢谢你。还有……我也喜欢你。”
这是她第一次,明确地说出“喜欢”二字。
傅砚迟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力道很大,却不会弄疼她。他深深地看着她,眼中似有星辰绽放,最终,所有汹涌的情感,都化作唇边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
“我知道。”他说,声音微微沙哑,“我会一直对你好。”
雪,静静地落。暖阁内,茶香袅袅,烛光融融,两颗曾经各自坚硬、如今为彼此柔软的心,紧紧相依。
14
生日之后,顾晚辞和傅砚迟的感情迅速升温。他们开始更深入地介入彼此的生活和事业。傅砚迟会带顾晚辞参加傅家一些更核心的家族聚会,傅承渊和傅家其他长辈对顾晚辞的认可度越来越高。顾晚辞也会在一些重要的商业谈判中,听取傅砚迟的意见,他的经验和人脉,给她提供了许多新的视角和助力。
昭华资本在一个跨国科技并购案中取得了关键性突破,顾晚辞的声望在业界再上一个台阶。同时,她和傅砚迟联手的几个投资项目,也初见成效,被誉为资本市场的“黄金组合”。
外公顾鸿渐的康复进展顺利,已经能够在家人的搀扶下缓慢行走,虽然说话还是不利索,但能进行简单的交流,思维也清晰了很多。老人对傅砚迟这个“孙女婿”非常满意,每次见到他都眉开眼笑,拉着他的手含糊地说“好……好……”。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年底,沪城举办一场顶尖的经济论坛,政商名流云集。顾晚辞和傅砚迟作为新生代企业家的代表,受邀出席并将在其中一个分论坛进行对话。
论坛前一天,顾晚辞在办公室准备材料,林薇脸色凝重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快递文件袋。
“顾总,这份东西……是匿名寄到公司的,前台签收的。我检查过了,没有危险品,但是内容……”林薇欲言又止。
顾晚辞接过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几张打印纸。照片的主角,是沈确和苏蔓。拍摄地点似乎在国外某个小镇,照片里的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沈确揽着苏蔓的腰,苏蔓依偎在他怀里,笑容明媚。看穿着和背景,应该是最近拍摄的。
打印纸上,则是一些关于苏蔓的背景调查,内容触目惊心。上面显示,苏蔓并非她一直以来塑造的“家道中落的书香门第才女”形象。她的父母只是普通工人,她本人学历有造假嫌疑,在国外那几年,生活奢靡,资金来源不明,与多个外国富商关系暧昧。更有甚者,资料暗示她可能卷入过一些不太合法的金融操作中。
最后一张纸上,用醒目的红色字体打印着一行字:“顾总,这就是你前夫不惜抛妻弃子也要维护的‘真爱’。而他现在,又想回来找你了。你真的甘心吗?”
赤裸裸的挑拨,带着恶意的嘲弄。
顾晚辞面无表情地翻看完所有资料,然后将它们扔回桌上。内心并非毫无波澜,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和冷漠。沈确的眼光如何,苏蔓的真面目怎样,早已与她无关。寄这些资料来的人,无非是想看她失态,或者在她和傅砚迟之间制造隔阂。
“查一下来源。”顾晚辞对林薇说,“虽然大概率查不到。另外,把这些东西处理掉,不要外传。”
“是,顾总。”林薇松了口气,看来顾总并没有受到影响。
顾晚辞走到窗边。她大概能猜到是谁的手笔。周雅茹?沈家那些看她不顺眼的人?或者是苏蔓自己的仇家?都有可能。但对方显然低估了她的心志,也低估了她和傅砚迟之间的信任。
晚上和傅砚迟吃饭时,顾晚辞主动提起了这件事,将大致情况告诉了他。
傅砚迟听完,眉头微蹙,但语气平静:“跳梁小丑,不必理会。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不用。”顾晚辞摇头,“我自己能应付。只是觉得……有点可笑。”
傅砚迟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晚辞,你记住,无论过去如何,现在和未来,你身边有我。任何想伤害你的人或事,我都会让它付出代价。”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属于傅家继承人的果决与狠厉。顾晚辞知道,他不是说说而已。
“我知道。”她回握住他的手,心里一片安定。
15
经济论坛如期举行。顾晚辞和傅砚迟作为对话嘉宾,在台上侃侃而谈,就数字经济时代的投资逻辑和企业家社会责任等话题,分享了各自精彩的观点。两人气质出众,思维同频,互动默契,成为论坛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掌声不断。
台下,周雅茹和她的现任丈夫王建业也出席了。王建业试图借机与傅家攀谈,但傅承渊只是客气地寒暄两句,便转向了其他更重要的客人。周雅茹看着台上光芒四射、与傅砚迟并肩而立的顾晚辞,眼神复杂,有嫉妒,有懊悔,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论坛结束后的酒会上,顾晚辞正在与一位海外投资基金负责人交谈,苏蔓竟然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混了进来,径直走到了她面前。
苏蔓看起来比照片上憔悴了一些,但依旧打扮精致,努力维持着体面。她看着顾晚辞,眼神复杂,有恨意,有不甘,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顾晚辞,我们谈谈。”苏蔓开门见山。
顾晚辞对旁边的投资人致歉,然后冷淡地看着苏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关于沈确,你也不想谈吗?”苏蔓压低声音,带着挑衅,“他现在后悔了,他心里爱的还是你!他跟我在一起,不过是因为责任和愧疚!你真的能完全不在乎?”
顾晚辞觉得可笑至极。“苏小姐,沈确爱谁,后悔什么,是他的事,与我无关。至于你和他之间是责任、愧疚还是其他,我更没兴趣知道。请让开,你挡住我的路了。”
苏蔓脸色一白,却不肯放弃:“你别得意!你以为傅砚迟是真的爱你吗?他那种身份的人,不过是看中你的能力和利用价值!等哪天你没有价值了,他也会像丢垃圾一样丢掉你!”
“哦?”顾晚辞挑了挑眉,语气依然平静,“看来苏小姐很懂‘利用价值’和‘被丢掉’的滋味。经验之谈?”
“你!”苏蔓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傅砚迟原本在另一侧与人交谈,此时立刻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站到顾晚辞身侧,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他冷冷地扫了苏蔓一眼,那眼神中的威慑力,让苏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位小姐,如果你没有受到邀请,请立刻离开。”傅砚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立刻有会场安保人员上前。
苏蔓看着并肩而立的顾晚辞和傅砚迟,男才女貌,气场相合,宛如璧人。再看看周围那些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狼狈和不堪。所有的算计和挑衅,在绝对的实力和般配面前,都成了笑话。
她最后狠狠瞪了顾晚辞一眼,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在安保人员的“陪同”下,灰溜溜地离开了酒会。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人遗忘在更重要的社交寒暄中。但顾晚辞知道,苏蔓不会就此罢休,她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烂泥。而沈确……如果他真的如苏蔓所说后悔了,那只会让顾晚辞觉得更可悲。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何况那未必是深情,可能只是求而不得的不甘罢了。
“没事吧?”傅砚迟低声问。
“没事。”顾晚辞对他笑了笑,“一只苍蝇而已,拍走就是了。”
傅砚迟看着她从容淡定的侧脸,眼中欣赏之意更浓。他的晚辞,内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16
论坛风波后没多久,顾晚辞接到了疗养院的电话,不是关于外公,而是关于周雅茹。疗养院的负责人支支吾吾地说,周雅茹最近几次去探望顾老先生,言语间总是打探老爷子的财产情况,甚至试图套取一些文件资料,被护工和护士发现并制止了。他们担心周雅茹会对顾老先生不利,或者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顾晚辞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周雅茹的贪婪和无耻,一次次刷新她的下限。她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卧病在床的外公头上!
她立刻联系了律师,以顾鸿渐唯一法定监护人的身份,正式向周雅茹发出律师函,严正警告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接近、骚扰顾鸿渐先生,否则将采取法律手段追究其责任,并申请禁止令。同时,她加强了疗养院的安保,特别叮嘱看护人员,未经她本人同意,绝不允许周雅茹靠近外公的病房半步。
周雅茹收到律师函后,气急败坏地给顾晚辞打电话,又是一通哭闹咒骂,指责顾晚辞不孝、无情,最后威胁说要向媒体曝光,让她身败名裂。
顾晚辞直接挂了电话,将她所有联系方式拉黑。身败名裂?周雅茹如果敢把她那些龌龊心思公之于众,先身败名裂的只会是她自己。顾晚辞手里,早已掌握了周雅茹这些年一些不太光彩的财务往来记录,只是不屑于用而已。
处理完周雅茹的破事,顾晚辞身心俱疲。但商场如战场,没有多少时间给她喘息。
昭华资本参与竞标的一个政府大型基建项目,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对手公司实力强劲,背景深厚,竞争异常激烈。顾晚辞带领团队连续熬了几个通宵,完善方案,疏通关节。
然而,就在开标前一天,突然有匿名举报信送达相关监管部门,指控昭华资本在过往项目中存在违规操作、利益输送等问题,虽然内容含糊,缺乏实证,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足以引起重视,甚至可能影响投标资格。
顾晚辞立刻意识到,这是有人在下黑手。她一边让法务和公关团队紧急应对,向监管部门提交澄清材料,一边动用自己的关系网调查举报来源。
调查结果指向了一家与沈家有密切关联的空壳公司。而沈家,正是此次竞标的主要对手之一。
沈确的父亲,沈崇山。
顾晚辞看着调查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沈崇山当年就瞧不上她这个“破落户”出身的儿媳,沈确悔婚出国后,沈家更是急于撇清关系,落井下石的事没少做。如今看她东山再起,甚至攀上了傅家,怕是坐不住了,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她拉下来。
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将调查结果告诉了傅砚迟。
傅砚迟听完,只说了两个字:“我来。”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是通过傅家的渠道,向沈崇山递了一句话。具体内容顾晚辞不清楚,但很快,那封匿名举报信的影响就被悄无声息地抹平了,相关监管部门表示经核查举报不实。而沈家参与竞标的公司,在最后关头,方案中一个关键的技术参数被爆出存在无法通过验证的风险,直接失去了竞标资格。
最终,昭华资本凭借过硬的技术方案和合理的报价,成功中标。
庆功宴上,顾晚辞端着酒杯,对傅砚迟低声道谢。
傅砚迟与她碰杯,轻描淡写:“我说过,任何想伤害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沈家,不过是开始。”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护短的霸道和冷酷。顾晚辞知道,沈家今后在沪城的生意,恐怕不会太好过了。但这又怪得了谁呢?种因得果罢了。
经此一役,顾晚辞在业界的地位更加稳固。所有人都看清了,她不仅有雷霆手段,背后更有傅家这座不可撼动的靠山。那些暗中觊觎或使绊子的人,不得不重新掂量掂量。
17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外公顾鸿渐的身体在持续康复中,已经可以不用搀扶,自己拄着拐杖慢慢走一段路了。语言功能虽然恢复缓慢,但能说的简单词语多了起来,思维也越发清晰。他甚至能拿起毛笔,颤巍巍地写几个字了。
看着外公一点点好起来,是顾晚辞最大的欣慰。
她和傅砚迟的感情,也在平淡而温暖的日常中愈发深厚。他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会为周末去哪里约会而商量,会因为对方工作太忙忘了吃饭而“责备”,也会在夜深人静时,分享彼此内心最深处的不安与梦想。
傅砚迟偶尔会提起结婚的话题,但并不急切,只是表达他的期待和规划。顾晚辞也不再回避,她开始认真思考婚姻的意义。与沈确那段仓促而失败的婚姻,曾让她对“婚姻”二字充满阴影。但和傅砚迟在一起,她感受到的是平等、尊重、成长和安心。或许,真正的婚姻,应该是两个独立而成熟的灵魂,决定携手共度余生,互为铠甲,也互为软肋。
春天的一个周末,傅砚迟带顾晚辞去了傅家的老宅,不是平时宴客的主宅,而是傅承渊和夫人日常居住的一处幽静院落。傅夫人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家常菜。饭桌上气氛轻松,傅夫人慈爱地给顾晚辞夹菜,问些生活琐事,傅承渊虽然话不多,但眼神温和。这顿家常便饭,意味着傅家已经完全接纳了顾晚辞。
饭后,傅砚迟被父亲叫去书房谈事。傅夫人拉着顾晚辞在花园里散步,看着满园春色,傅夫人忽然叹了口气,轻声道:“晚辞,砚迟这孩子,从小性子就闷,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对自己要求又极高。我和他爸爸以前没少为他操心。直到他遇见你。”
傅夫人停下脚步,看着顾晚辞,目光慈祥而欣慰:“我看得出来,他和你在一起后,整个人都开朗柔和了许多。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尖上。伯母谢谢你,愿意包容他,走近他。”
顾晚辞心头温暖:“伯母,您言重了。砚迟他……很好。对我也很好。”
“那就好。”傅夫人拍拍她的手,“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常来。”
从傅家老宅出来,顾晚辞心中充满了暖意。那种被长辈真心接纳和祝福的感觉,是她从前在沈家从未得到过的。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顾晚辞以为生活终于步入坦途时,一场更大的风波,正悄然逼近。
18
四月初,昭华资本旗下一个重要的海外投资基金,突然被国际金融监管机构盯上,怀疑其涉及洗钱和违规跨境资本操作。这个消息虽然被暂时压了下来,但在小范围内引起了震动。如果查实,不仅这个基金会被冻结清算,昭华资本的声誉将遭受毁灭性打击,顾晚辞本人也可能面临法律风险。
这个基金是顾晚辞几年前主导设立的,主要投资于东南亚的新兴市场,一直是昭华资本重要的利润来源之一,运作也一向规范。突然被调查,绝不寻常。
顾晚辞第一时间飞往海外,亲自处理。经过多方打探和内部紧急审计,她发现,问题出在基金当地的一个合作方身上。该合作方涉嫌利用基金通道进行非法操作,而基金派驻当地的负责人,很可能知情不报,甚至参与了其中。
更让她心惊的是,调查显示,这个当地合作方,与苏蔓在海外期间有过密切的资金往来。而那个失职的基金负责人,也曾被发现与苏蔓有过私下接触。
一切线索,似乎又隐隐指向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顾晚辞一面配合监管机构调查,尽力撇清昭华资本的主体责任,一面动用一切力量,搜集证据,追查那个失踪的负责人和合作方的下落。同时,她让林薇在国内严密监控苏蔓和沈确的动向。
这是一场硬仗,比以往任何一次商业竞争都更凶险,直接关系到昭华资本的生死存亡和她个人的前途命运。
傅砚迟在得知消息后,立刻动身飞往海外与她汇合。他没有过多询问细节,只是在她最焦头烂额的时候,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几条人脉线索,并调来了傅家最顶尖的国际法律和金融顾问团队,协助她应对。
“别怕,有我在。”他依旧是这句话,却给了顾晚辞莫大的底气。
经过近一个月的周旋、博弈、证据收集,事情终于有了转机。顾晚辞团队找到了那个失踪负责人的藏身之处,并说服(或者说迫使)他出面作证,提供了与合作方非法操作的关键证据,证明昭华资本高层对此并不知情,是合作方与当地负责人勾结舞弊。同时,他们也查清了苏蔓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她利用与那个合作方的关系,试图将非法资金通过基金渠道洗白,并故意留下线索,企图嫁祸给顾晚辞。
证据确凿,提交给监管机构后,调查方向扭转。昭华资本被认定为受害者,负有一定监管不力的责任,但免于主要刑罚。那个合作方和当地负责人被提起公诉。苏蔓也被列入调查名单,限制出境。
危机虽然解除,但昭华资本这个基金被迫清盘,损失巨大,声誉也受到一定影响。顾晚辞回国后,立刻进行了深刻的内部整顿,加强了风险管控体系。
而苏蔓,这一次终于把自己玩进了绝境。她不仅面临经济犯罪调查,之前那些不堪的老底也被一并翻出,身败名裂,在国内外的社交圈里彻底沦为笑柄和过街老鼠。
沈确呢?听说他在最后关头,试图动用关系保苏蔓,但沈家自身难保(傅砚迟的“回礼”开始显效),根本无力回天。苏蔓出事不久,就传出了沈确与她分手的消息。具体内情无人知晓,但想必又是一场狗血的落幕。
顾晚辞听到这些消息时,内心毫无波澜。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苏蔓是自作自受,沈确也是咎由自取。他们早已是她生命里的尘埃,不值得再多看一眼。
处理完危机后的一个夜晚,顾晚辞和傅砚迟坐在她公寓的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晚风温柔,星光稀疏。
“这次,又连累你了。”顾晚辞靠在傅砚迟肩头,轻声说。为了帮她,傅家也动用了不少海外资源。
“说什么傻话。”傅砚迟揽紧她的肩膀,“我们之间,还用分彼此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顿了顿,语气沉凝,“苏蔓这次是彻底完了。沈家也元气大伤。以后,不会再有人敢轻易打你的主意。”
顾晚辞知道,这背后少不了他的手段。他以一种沉稳而狠决的方式,为她清扫了前路上最后的障碍。
“傅砚迟,”她抬起头,看着他被夜色柔和了的侧脸,“我们结婚吧。”
傅砚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转头,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紧紧地锁住她:“你说什么?”
顾晚辞迎着他的目光,清晰地重复:“我说,我们结婚吧。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浪漫的仪式。在这个刚刚经历狂风骤雨后的平静夜晚,她主动说出了这句话。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是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托付。
傅砚迟看了她良久,久到顾晚辞以为他要拒绝。然后,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无比的郑重:
“好。顾晚辞,嫁给我。我会用我的生命,守护你,爱护你,直到永远。”
夜空下,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仿佛融为一体。过往所有的伤痛、背叛、风雨,在这一刻,都化为了通往幸福的垫脚石。未来或许仍有挑战,但只要有彼此在身边,便无所畏惧。
19
顾晚辞和傅砚迟要结婚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沪城上流社会对此反应各异,但主流是祝福和看好这段强强联合的婚姻。
最高兴的莫过于顾鸿渐。听到这个消息时,老人激动得老泪纵横,拉着顾晚辞和傅砚迟的手,含糊却用力地说:“好……好……我放心了……”对他来说,外孙女能找到真正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傅家自然是一片喜气,傅承渊和夫人立刻开始张罗婚事,虽然尊重两个年轻人的意见,婚礼从简,但该有的体面和礼数一样都不能少。
周雅茹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消息,竟然又腆着脸试图联系顾晚辞,话语间满是“妈妈为你高兴”、“要帮你筹备婚礼”、“不能让人看轻了娘家”之类的说辞,甚至提出要让现任丈夫王建业以“父亲”的身份出席婚礼。
顾晚辞只回了一句话:“我的婚礼,与你无关。如果你敢出现,我不介意让保安‘请’你出去,就像在医院那样。”
周雅茹终于彻底消停了。
婚礼定在了五月初,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没有选择海外古堡或奢华酒店,而是在傅家名下的一处私人庄园举行。只邀请了至亲好友和少数重要的商业伙伴,规模不大,却足够温馨隆重。
婚礼前一天,顾晚辞和秦舒住在庄园的客房里。秦舒看着身穿丝质睡袍、对镜梳理长发的顾晚辞,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昨天你还是那个被沈确伤得体无完肤、躲在我这里哭的小姑娘,今天就要嫁给傅砚迟,成为傅太太了。”
顾晚辞看着镜中眉眼间少了锋利、多了柔和的自己,微微一笑:“是啊,真快。”她转过身,握住秦舒的手,“舒舒,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傻话,我们是一辈子的闺蜜。”秦舒拍拍她的手,认真地说,“晚辞,看到你现在这么幸福,我真的很高兴。傅砚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要好好珍惜。当然,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顾晚辞笑着点头。
夜深人静,顾晚辞独自站在露台上,看着庄园里为明日婚礼布置的点点灯火。心中一片宁静平和。对未来的生活,她有期待,有憧憬,但不再有恐惧和不安。因为她知道,有一个人,会始终牵着她的手,与她并肩而立,共同面对人生的所有风景。
20
五月的阳光正好,微风和煦。庄园的草坪上,鲜花拱门洁白圣洁,宾客们含笑落座,空气中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婚礼进行曲缓缓响起。
顾晚辞挽着外公顾鸿渐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前方等待她的傅砚迟。外公今天精神格外好,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努力挺直腰板,步伐虽然缓慢,却异常坚定。他紧紧握着外孙女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慰和不舍。
红毯的另一端,傅砚迟身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如松。他凝视着缓缓走来的新娘,目光专注而温柔,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顾晚辞穿着一袭简约而优雅的缎面婚纱,头纱轻覆,手捧铃兰,阳光下,美得令人屏息。
短短一段红毯,仿佛走过了曾经的伤痛、孤独、奋斗,走向了新生、挚爱和承诺。
终于,顾鸿渐将顾晚辞的手,郑重地放到了傅砚迟的手中。老人看着傅砚迟,用力说了两个字:“珍……重。”
傅砚迟握紧顾晚辞的手,对顾鸿渐深深点头:“外公,您放心。我会用一生,爱护晚辞。”
顾鸿渐眼中含泪,退到一旁的主宾席坐下。
神父面前,傅砚迟和顾晚辞相对而立。
“傅砚迟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顾晚辞女士为妻,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我愿意。”傅砚迟的声音清晰坚定,目光灼灼。
“顾晚辞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傅砚迟先生,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顾晚辞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眉眼,他的承诺,他给予她的所有温暖与守护。过往云烟散去,未来画卷展开。她深吸一口气,绽放出最美的笑容,声音清亮而充满力量:
“我愿意。”
交换戒指,简单而经典的铂金对戒,套在彼此的无名指上,象征着永恒的承诺与羁绊。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傅砚迟轻轻掀开头纱,俯身,在顾晚辞唇上印下温柔而深情的一吻。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祝福的欢呼。
顾晚辞闭上眼睛,感受着唇上的温度和心中满溢的幸福。这一刻,天地为证,誓言为盟。她不再是那个被抛弃、独自舔舐伤口的顾晚辞,而是傅砚迟的妻子,即将开启全新的人生篇章。
礼成,新郎新娘携手走向宾客,接受大家的祝福。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秦舒在台下拼命鼓掌,泪光闪闪。顾鸿渐笑着抹去眼角的泪花。傅承渊和夫人相视而笑,眼中满是欣慰。
晚宴温馨而热闹。顾晚辞换上了一身敬酒服,与傅砚迟一起向宾客致谢。轮到沈家那一桌时(出于礼节,沈家收到了请柬,但来的只是沈家一位无关紧要的旁支代表),顾晚辞神色如常,微笑举杯,仿佛对方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宾客。过去的恩怨情仇,在今日的幸福面前,早已轻如尘埃。
宴会尾声,按照顾晚辞的意思,没有繁琐的仪式,只是傅砚迟牵着她的手,走到草坪中央。乐队奏起舒缓的音乐,两人在星空下相拥起舞。
“累吗?”傅砚迟低声问。
“不累。”顾晚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很幸福。”
傅砚迟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我会让你一直幸福下去,傅太太。”
傅太太。这个称呼,从此将与她紧密相连。
夜色渐深,宾客陆续散去。庄园恢复了宁静。新婚的两人没有立刻回新房,而是牵着手,在月光下的花园里散步。
“晚辞,”傅砚迟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
顾晚辞想了想:“是在一个商务酒会上?你当时好像对我提出的一个并购案观点很感兴趣。”
“不是。”傅砚迟摇头,眼中带着笑意,“更早。大概四年前,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行业研讨会上。你当时代表昭华资本做报告,台下没几个人认真听。但你站在台上,不卑不亢,逻辑清晰,眼神里有种不服输的光。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不简单。”
顾晚辞惊讶:“那么早?我怎么没印象?”
“你当然没印象,我当时坐在后排角落。”傅砚迟笑道,“后来沈家悔婚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我又看到了你的名字。再后来,在机场看到沈确纠缠你,而你已经能从容应对,甚至不屑一顾。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也……更让我心动。”
顾晚辞心中感动,原来早在那么久以前,缘分就已经埋下种子。“所以,你后来接近我,不是偶然?”
“是必然。”傅砚迟认真地说,“我傅砚迟认定的,就一定会得到。”
“霸道。”顾晚辞嗔道,心里却甜滋滋的。
“只对你。”傅砚迟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晚辞,谢谢你,愿意来到我身边。谢谢你,让我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顾晚辞环住他的腰,仰头看着他,星辉落入她的眼眸:“砚迟,也谢谢你,爱我,护我,给我一个家。”
两人在月光下静静相拥。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近处,庄园里花香馥郁,夜色温柔。
人生之路漫长,曾有过迷失,曾遇过风雨。但幸运的是,他们最终找到了彼此,成为了对方生命里的光,照亮了前路,也温暖了岁月。
从此,风雨同舟,荣辱与共,白首不相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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