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网上有人问:朱元璋为什么一定要杀李善长?他77岁了,早就退休回家养老,还能威胁到皇权吗?
翻开史书你会发现,杀李善长那一年,朱元璋已经68岁,太子朱标刚去世两年,皇太孙朱允炆只有15岁。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杀另一个更老的老人,本质上是在为自己的孙子铺路。
但这种铺路的方式,极其血腥,极其周密,充满了中国式帝王权术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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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长是谁?大明开国第一文臣,朱元璋口中的“吾之萧何”,开国六公爵之一,中书省左丞相,总领百司,制定了大明最初的法律、赋税、科举制度。他在朱元璋心中的地位,一度高到“生封公,死封王,子孙世袭罔替”的承诺。
但就是这样一个近乎“合伙人”级别的元老,最终在77岁高龄,被以“知情不报、心怀两端”的模糊罪名,连同全家七十余口一并处死。
为什么?
因为李善长犯了一个帝王眼中最致命的错误——他活成了“帝国系统的默认设置”。
明朝建立后,朱元璋逐渐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满朝文武,从六部尚书到地方县令,近半数出自“李善长推荐”或“淮西旧部”。赋税怎么收,案件怎么判,工程怎么批,虽然最终盖章的是皇帝,但规则的解释权和人才的输送渠道,大量掌握在这个以李善长为核心的文官网络手中。
皇帝的命令,需要经过这个网络的理解、传达、执行。这个网络可以让你“政令不出紫禁城”,也可以让你的旨意被扭曲得面目全非。
李善长本人或许并无反心,但他这个“人”,已经异化成了一个“权力端口”,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的总开关。只要他这个“默认设置”还在,后来者就只能在由他参与设计的系统里运行。
这在朱元璋看来,是比任何武将造反都更根本的威胁。 武将造反,杀一个将,换一个将。但文官系统被私人网络垄断,是制度性、基因性的病变,会让朱家皇权在根源上被架空。
所以,朱元璋对李善长的屠杀,从来不是针对他个人,而是针对他背后那个已然成形的、可能尾大不掉的文官贵族化苗头。他要亲手砸碎这个可能世袭的“文官贵族”摇篮,哪怕这个摇篮的编织者是他曾经最倚重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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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解释了朱元璋一个看似矛盾的行为:他一边冷酷地策划对李善长的清算,一边又多次对其施以小恩小惠。这不是仁慈,而是权术的烟雾弹——既让李善长本人放松警惕,也让天下人,特别是让那些依附于李善长网络的官员们看不透、摸不清,无法形成合力对抗。
真正的杀招,是耐心布一个长达数年的局。
朱元璋没有在权力巅峰时动手,而是等到自己年老、李善长更老的时候。他先利用“胡惟庸案”像推土机一样,铲除了数以万计的中下层“淮西党”官员,剪除其枝叶。然后静静等待,等李善长的弟弟、下属、奴仆不断犯事,积累“黑材料”。最后,在一个李善长因修府邸向汤和借兵的微小由头上,引爆所有罪证,将其定性为“胡党余孽”。
整个流程,名为法律审判,实为政治手术。 目的是彻底切除“李善长”这个肿瘤,并确保其细胞不会复发。
处死李善长后,朱元璋做了一件更绝的事:他废除了延续千年的丞相制度,并立下祖训“以后子孙做皇帝时,并不许立丞相”。他要从制度上,永远杜绝再出现一个“李善长”的可能。
看懂这一切,你就看懂了中国古代顶级权术的核心逻辑:
最高权力不能容忍任何个人或集团成为系统运行的“默认路径”,这比公开的敌人更危险。
真正的清算,往往发生在威胁的“势能”而非“动能”最大时,甚至在其看似最无害的衰落期。耐心,是顶级权术家最可怕的品质。
针对个人的消灭是表象,针对其背后网络、生态位和潜在制度的连根拔起,才是目的。杀人,是为了“拆庙”。
朱元璋最终极的胜利,不是杀了李善长,而是通过废丞相,将“制定规则的规则”牢牢抓在了朱家皇帝一人手中。
李善长之死,是一个理想主义文臣与一个极致现实主义帝王之间必然的悲剧。它告诉我们,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从“功臣”到“罪臣”的距离,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你在权力结构中的位置,是否从“支柱”变成了“潜在的路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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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用李善长的人头和一纸废丞相的诏书,向后世所有皇帝演示了:如何用最残酷的方式,完成最高权力的“格式化”,并为自己的继承人,安装一个全新的、没有默认霸主的“操作系统”。
这才是帝王心术最冰冷、也最真实的一面:在统治的永恒性面前,任何个人的功勋、情谊乃至生命,都只是可以计算的变量。而读懂这一点,才算真正触碰到了那部名为“历史”的厚重剧本中,那些沉默的、却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游戏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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