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的墓碑上,压根就没“大周皇帝”那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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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4月的事儿,在贵州岑巩的马家寨,陈圆圆的墓都立了二十七年了,考古队才在狮子山绣球坡的坡脚下,又发现另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碑面上竖着刻了十七个字,“受皇恩颐养一次八十五岁吴公号硕甫墓”,那字刻得浅,上面全是青苔,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硕甫”两个字都快跟石头纹路混到一块儿了,这可是吴三桂的号,清朝的档案里头也就提过三回,碑上没年号,没官爵,更别提什么“爱妃合葬”的浪漫话了,雍正元年三月立的这块碑,就像一句被时间掐头去尾的暗号,替那个先放清军入关,又亲手反了清的枭雄,安安静静守了三百年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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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八十五岁”这几个字最绕,也最要命。
北大的徐凯团队把拓片拿回实验室,用红外线一扫才看明白,那个所谓的“一次”,其实是“开国”的隐语,“八十五岁”指的是他死的那天,八月十五,康熙十七年的中秋节,吴三桂就是在衡阳病死的,正好是那天,把“皇帝”的身份藏在岁数里,把“大周”的国号缩成“一次”,刻碑的师傅每一刀下去,都跟在刀尖上走路一样,那时候康熙刚死半年,雍正皇帝新上台,吴家后人就抢着这个“大赦”的风口立碑,又怕官府找麻烦,又怕后代忘了祖宗,只能把最显赫的身份,折腾进最难懂的字眼儿里,碑边上连个名字都没留,孝子贤孙什么的都省了,风吹过去一点痕迹都没有,可每个字都像是刀刻出来的。
那跟陈圆圆的墓离多远呢,实际量了一下,6.7米,根本不是什么“二十步”的浪漫距离,就是一条田埂那么宽。
当地的文保员吴永松领路的时候就说,老辈人交代要留个空,上坟不能并排着上,所以两块碑一高一低,中间隔着永远也除不干净的杂草,没有什么“凤压龙”的奇怪格局,也没有什么“并肩而眠”的电影镜头,1983年是陈圆圆的碑先被牛踩出来的,到了2010年吴三桂的碑才被确认,这中间差了二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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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上其实没什么“暗号”,网上说的什么“呉”字多一横,“周”字不封口,在高清的拓片里根本找不到,显微镜底下看,笔画断断续续的,就是石头本身的纹路和风化的结果,真正奇怪的是第三个字“恩”,刻得比别的字要浅0.2毫米,太阳斜着照才能看出来,专家猜,这个字原来可能是“天”,临刻之前改成了“恩”,既躲开了“皇天”的嫌疑,又留着“天恩”的双重意思,这一刀改的,硬是把“反清”给削成了“谢恩”,这手艺绝了。
里头有尸骨吗,没有,两座墓都找不到棺材板或者人骨头,就陈圆圆墓的角落里挖出来一把偃月刀,重38斤,比《大明会典》里规定的制式重多了,可刀脊上确实刻着“昭武元年”的款,就是吴三桂称帝那会儿的年号,刀身上还带着香灰,跟云南太华寺同一时期的灰土样本对得上,这就说明这只是个“衣冠冢”,埋的是东西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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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老乡的口传也不是全不能信,吴永松的爷爷当年就跟他说,棺材运到思州的时候,是用六匹骡子驮的“石槽”,槽里头用油纸包着骨头,到了晚上才打开,只捡骨头不埋棺材,就地起了个坟,也不立碑,就是所谓的“生不立名、死不立碑”,过了三十三年,风声没那么紧了,才补立了那块谁也看不懂的碑,这故事跟碑文的“隐写”手法倒是能对上,就是没文件能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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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要是去马家寨,沿路都是新刷的棕色旅游牌子,“吴三桂陈圆圆隐居地”八个大字比那墓碑本身显眼多了,两块碑中间那条6.7米长的田埂,现在用铁链子围起来了,游客只能远远看着,不让过去合影,铁链子外头,小贩卖得最火的就是“冲冠一怒”的折扇,铁链子里头,青草一年一年地淹过碑脚,风一吹,“受皇恩颐养”那十七个字就藏进青苔里,好像从来没被人看懂过,也不需要谁再去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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