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李元霸对战宇文成都,看似拼尽全力。归营后竟对李世民坦白: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镗藏了3式杀招,他一直在等我露出破绽
大业十三年,四明山。隋军溃败,尸横遍野。
李元霸独立于阵前,手中一对擂鼓瓮金锤上血迹未干,脚下是天宝大将宇文成都扭曲的尸身。他胜了,以一种近乎神魔的姿态,再次捍卫了自己天下第一的威名。
然而,凯旋的号角吹响时,这位绝世的猛将却并未仰天长啸。他缓缓垂下巨锤,无人看见,他那双稳如磐石、能轻易撕裂虎豹的手,此刻正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望向远处李家军旗的方向,那双素来清澈如稚子的眼眸里,竟翻涌着一丝后怕与惊恐。
胜者为何战栗?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但只有李元霸自己知道,就在方才,他已在鬼门关前走了整整三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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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尘埃落定,金鼓齐鸣。
四明山一役,李阀大军以雷霆之势击溃隋军主力,而此役的定鼎之功,无疑要归于赵王李元霸。他与宇文成都的阵前对决,早已被传令兵绘声绘色地传遍了整个军营。
“赵王天威!只一合,便将那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镗震飞!”
“何止一合!我亲眼看见,赵王双锤齐出,其势如泰山压顶,宇文成都连人带马皆被砸成了肉泥!”
军士们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李世民的中军大帐。帐内,李阀众将亦是满面红光,谀词如潮。
“三郎真乃天神下凡!有三郎在,何愁大业不成!”李建成作为世子,满饮一杯,高声赞道。
李世民端坐主位,脸上挂着合宜的微笑,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了角落里沉默不语的李元霸身上。
他这位三弟,此刻正抱着一个硕大的水囊,一口接一口地猛灌,仿佛要浇熄胸中的一团烈火。他身上未见明显伤痕,但脸色却比帐外雪地还要苍白几分。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纯粹光芒的眼睛,此刻却深不见底,像一潭被搅浑的秋水。
喧闹的庆功宴上,无人留意这桩异事。在他们眼中,李元霸就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器,是李阀的镇国祥瑞。利器,是不该有情绪的。
李世民的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击了两下。清脆的声响,在鼎沸人声中毫不起眼。
宴至酣处,李世民起身,举杯道:“今日之胜,皆赖诸位袍泽用命。然三郎连番苦战,已是力乏,我先送他回帐歇息。”
言罢,他不顾众人挽留,亲自上前,扶住李元霸的臂膀。
入手一片冰凉,隔着厚厚的甲胄,李世民仍能感到那具强悍身躯内部传来的细微颤栗。他心中一沉,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温和:“三弟,随我来。”
李元霸抬起头,看了二哥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孩童般的依赖。他默默点了点头,放下水囊,任由李世民搀扶着,走出了这座为他而设的庆功帐。
帐外的夜风格外凛冽,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兄弟二人一言不发,在亲兵的护卫下,缓缓走向李元霸的营帐。
一路之上,巡逻的士兵见到二人,无不躬身行礼,口称“秦王、赵王”,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可李世民的心,却随着每一步的迈出,而不断下沉。
他知道,出事了。
而且,是足以动摇全局的大事。那场看似摧枯拉朽的胜利背后,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凶险。否则,他的三弟,这个心智单纯、不知畏惧为何物的少年,绝不会是这般模样。
待进了营帐,挥退所有亲兵,帐帘落下的那一刻,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他转过身,一把握住李元霸的肩膀,沉声问道:“元霸,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02
帐内只点了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将兄弟二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李元霸的身躯依旧紧绷,他避开李世民锐利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未发出任何声音。他那双能撼动山岳的巨锤,此刻被随意地丢在角落,仿佛两块废铁。
“看着我!”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元霸浑身一震,终于缓缓抬起头。在二哥逼视之下,他眼中的迷茫与惊恐再也无法掩饰,最终化作两行清泪,顺着沾满尘土的脸颊滚落。
“二哥……”他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我……我差点就死了。”
李世民的心脏猛地一缩。
“死”这个字,从李元霸口中说出,其分量远超千军万马的冲击。自他出生以来,凭借一身神力,挡在他面前的敌人,无论是人是兽,都如同纸糊。他从未有过败绩,更遑论生死之危。
李世民松开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拉着李元霸坐到榻上,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语气放缓了许多:“慢慢说,别急。从头说起,一个字都不要漏。”
李元霸捧着温热的茶杯,掌心的颤抖似乎平复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开战时,我以为……和以前一样。”他的叙述有些混乱,“他的镗,很重。但我的锤,更重。我砸过去,他挡住了。第一下,他的手就流血了。”
这与战场上的情形别无二致。所有人都看到,宇文成都初一交手,便已落入下风,虎口迸裂。
“可是……不对。”李元霸摇了摇头,努力回忆着,“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就像……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李世民眉头紧锁,没有插话,示意他继续。
“我用了八分力,想快点结束。第二锤,我照着他的头顶砸下去。他用镗杆横架,马都跪了下去。”李元霸的呼吸变得急促,“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杀气。不是从他身上来的。”李元霸的瞳孔骤然收缩,“是从他的兵器上传来的。那杆凤翅镏金镗,像一条活过来的毒蛇。”
李世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兵器上来的杀气?这是何等玄妙的说法。但他知道,元霸的直觉远超常人,绝非无的放矢。
“我收了力,只用了五分。他被我震退了十几步,看起来很狼狈。”李元霸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一个恐怖的秘密,“所有人都以为他输定了。可我知道,他是在等。”
“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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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露出破绽。”李元霸抬起眼,直视着李世民,“二哥,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镗里,藏着三式他从未用过的杀招。今日,他对我用了两式。若非我察觉得早,此刻躺在那里的,就是我了。”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李世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一直将宇文成都视为当世罕有的猛将,却从未想过,此人的城府与武学造诣,竟已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
在天下人面前,故意示弱,引诱自己的最强之敌步入死亡陷阱。这需要何等的隐忍与自信!
“第一式杀招,是什么?”李世民的声音干涩地问道。
03
李元霸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营帐中央的空地上。他没有去拿角落里的巨锤,只是伸出双手,虚握成拳。
“他的镗法,大开大合,一向以刚猛著称。这是天下人的共识。”李元霸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生死一瞬的战场,“我与他交手不下十次,每一次,他都是如此。这让我养成了一个习惯。”
“什么习惯?”李世民紧紧盯着他。
“习惯了他的力量。习惯了用更强的力量去压制他。”李元霸猛地睁开眼,眼神变得凌厉,“而他今日,就在利用我的这个习惯。”
他开始模拟当时的动作,虽然手中无物,但一招一式,依旧带起了沉闷的风声。
“当我第三锤砸向他面门时,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硬接,而是用镗杆的尾端,轻轻一引。”李元霸的手臂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那一下,用的不是力,是‘巧’。我的锤势被他一带,不由自主地偏了三分。”
李世民是马上将军,虽不及元霸神勇,于武学之道亦有极深造诣。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凶险。对于李元霸这种力量型猛将而言,全力一击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是全身破绽最大的时刻。
“三分之差,我的锤锋擦着他的肩甲而过。而在外人看来,只是他勉强躲过了一击。”李元霸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但就在我的锤落空的那一刹那,他的杀招来了。”
他停下动作,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咽喉。
“他的镗刃,像没有骨头的蛇,从一个绝不可能的角度,贴着镗杆反撩上来。无声无息,快到极致。那不是他平素的风格,那是一招隐藏至深的刺客之剑!”
李世民倒吸一口冷气。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巨锤带着万钧之势落空,而一抹寒光却如鬼魅般,沿着锤杆与臂膀的缝隙,直取咽喉要害。在那种情况下,李元霸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累赘,根本来不及回防。
“你是如何躲过的?”
“我感觉到了。”李元霸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在锤势被引偏的一瞬间,我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我没有多想,凭着本能,将头猛地向后一仰,同时左手的锤子脱手,砸向地面。”
他模拟着那个动作,身体以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姿势后仰,几乎要摔倒。
“镗刃贴着我的下巴划了过去,削断了我几根胡须。而我左锤砸地的巨响,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我用力过猛,锤子脱手。宇文成都见一击不成,立刻收招,再度摆出硬抗的架势。那一式杀招,快收快发,除了我,无人察觉。”
李世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好一个宇文成都!这已不是武将对决,而是最顶尖刺客的搏命一击!他不仅设计了陷阱,甚至连李元霸失手后的场面都计算在内,让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天衣无缝。
这第一式杀招,名为“藏锋”,藏的是他风格迥异的刺杀之术。
“他知道这一招没能得手,立刻就准备了第二式。”李元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第二式,比第一式更加阴狠。”
04
“第一式‘藏锋’,利用的是你对他武功路数的固有认知。”李世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分析,“他赌你不会想到,一个以刚猛闻名的将军,会用出如此阴柔刁钻的刺杀之术。那么第二式,他又利用了什么?”
李元霸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的一角,望向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
“他利用了天时。”
良久,他吐出这四个字。
“天时?”李世民一怔。
“二哥,你还记得吗?我与他决战之时,正是午后。雪虽然下得大,但太阳……一直在云层后面。”李元霸缓缓说道。
李世民点了点头。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天色阴沉,光线昏暗,给那场决战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在我用双锤将他连人带马逼退,准备发动最后一击时,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李元霸转过身,重新回到帐中,“他没有举镗格挡,而是将那杆凤翅镏金镗,竖着插在了自己面前的雪地里。”
“插在地上?”李世民感到匪夷所思,“阵前对决,自弃兵刃,这是取死之道。”
“所有人都这么以为。我当时也觉得,他是不是被我打傻了。”李元霸苦笑一声,“我没有犹豫,催动坐骑,双锤齐出,准备将他彻底了结。”
“然后呢?”
“就在我冲到他面前,距离不过三丈之时,他突然动了。”李元霸的眼中,再次浮现出那日的惊悸,“他没有去拔地上的镗,而是伸出双手,在镗杆上飞快地一抹!”
“一抹?”
“是的,用他的袖子。他的战袍是锦缎所制,非常光滑。他那一抹,擦去了镗杆上所有的雪花和血污。那杆纯钢打造的镗杆,瞬间变得光亮如镜。”
李世民的心跳骤然加速,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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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刻,”李元beta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太阳……恰好从云缝里钻了出来。”
刹那间,李世民什么都明白了。
“光!”他失声喊道。
“对,光!”李元霸重重地点头,“雪地本就反光,那杆被他擦得锃亮的镗杆,就像一面早就调整好角度的铜镜。午后的阳光虽然不烈,但经过它的反射,汇成一道刺目欲盲的光束,直射我的双眼!”
在高速冲锋之中,双目突然被强光照射,后果不堪设想。轻则瞬间失明,重则永久损伤。而对于一个正在发动雷霆一击的武将来说,这意味着致命的空当。
“我的眼睛刺痛,什么都看不见了。坐下的万里云也受了惊,人立而起。我只能凭感觉,将双锤胡乱砸了出去。”李元霸心有余悸地说道,“幸好……幸好我力气大,虽然没砸中他的人,但锤风把他扫飞了出去。等我眼睛恢复过来,他已经倒在地上,口喷鲜血,受了重伤。”
“所以,你最后那一击,并不是精准的雷霆一击,而是在失明状态下的自保?”李世民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李元霸颓然坐倒,“在外人看来,是我神威盖世,一锤定音。可只有我知道,若非他运气不好,被我的锤风扫中,那一刻,他只要拔出地上的镗,轻轻一送,就能刺穿我的胸膛。”
这第二式杀招,借天时地利,名为“借光”。
何其毒辣,何其精准的算计!连太阳出云的时间,都被他纳入了杀局之中。
李世民沉默了。他看着自己的三弟,这个被天下人视为怪物的少年,此刻却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他心中涌起一阵后怕,以及对宇文成都这个对手前所未有的忌惮。
“他用了两式杀招,都功亏一篑。”李世民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那么,他一直隐藏着,直到死都未曾用出的第三式,又是什么?”
05
听到“第三式”,李元霸的身体猛地绷紧,比之前提到任何一式杀招时的反应都要剧烈。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这顶守卫森严的军帐之内,也藏着无形的鬼魅。
“第三式……”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他没有用出来。但是我知道,他准备用了。”
“是什么?”李世民追问道。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最后一式,才是整个杀局的核心,也是最凶险的一环。
李元霸抬起头,目光越过李世民的肩膀,望向他身后那面帅帐地图。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有恐惧,有迷惑,甚至还有一丝……不解。
“二哥,你记不记得,在我将他重伤倒地,准备上前补上最后一锤时,你在做什么?”
李世民一愣,努力回忆当时的情景。
“我……我站在观战的高台上,见你得胜,心中大定,正准备下令鸣金收兵。”
“不对。”李元霸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说道,“在你下令之前,你身边的大哥李建成,还有几位将军,都已经起身欢呼。而你,却比他们慢了一步。”
李世民皱起眉。确有其事。他性情比旁人沉稳,总是要确认战局完全底定,才会做出反应。
“就在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欢呼我的胜利。只有你,目光依旧停留在我与宇文成都之间,带着一丝审视。”李元霸的声音开始发颤,“而倒在地上的宇文成都,他没有看我,他的目光……穿过了我,落在了你身上。”
“落在我身上?”李世民心头巨震。
“是。他的眼神,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种……野兽捕食前的眼神。他已经身受重伤,无力再战,但他却在笑。”
“笑?”
“一种得偿所愿的笑。”李元霸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我当时不明白,他明明输了,为何会是那种表情。我举起锤子,要砸碎他的脑袋。可就在锤子即将落下的瞬间,我从他的口型里,读出了两个字。”
“哪两个字?”李世民的声音也绷紧了。
李元霸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再回忆那恐怖的一幕。许久,他才用气声说道:“他说的是……‘看他’。”
看他?看谁?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了李世民的脑海。
“他要你看我!”李世民脱口而出。
“是。”李元霸睁开眼,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二哥,我有一种感觉。那第三式杀招,根本就不是为我准备的。从头到尾,都不是。”
李世民僵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第一式“藏锋”,是为了消耗李元霸的体力与心神,让他陷入苦战。
第二式“借光”,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创造出一个致命的空当,让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分。
而这两式,都只是铺垫。
真正的杀机,并不在李元霸身上。
宇文成都真正的目标……是我!
他做这么多,就是为了在李元霸即将获胜,心神最松懈,最可能习惯性地望向自己敬爱的二哥寻求肯定的一瞬间,创造一个机会。
一个……刺杀秦王李世民的机会!
“第三式,不是招式。”李元霸的声音如同梦呓,“是一个信号。一个……动手的信号。”
李世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他猛地回头,望向帐外漆黑的夜。
四明山那片广阔的战场,瞬间在他脑海中变得立体而透明。无数欢呼雀跃的士兵,挥舞的旗帜,溃败的隋军……一切都成了背景。
他看到的,是隐藏在数十万大军之中,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名或者数名顶尖的刺客,正搭弓上弦,或者紧握淬毒的匕首。他们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着观战高台上的自己。
他们等的不是战役的胜负,不是宇文成都的生死。
他们等的,只是一个信号。
一个由宇文成都用生命为代价,创造出来的,独一无二的信号。
那个信号就是——当天下无敌的李元霸,在激战过后,下意识地,望向他最信任的二哥李世民的那一刻。
然而,就在李世民试图想清这背后所牵扯的滔天阴谋,想要询问元霸是否察觉到刺客藏身何处时,李元霸却突然面色煞白,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道:
“二哥!那第三式……那第三式杀招的名字,宇文成都也用口型告诉了我!它叫……”
06
“它叫……‘望燕台’!”
李元霸的声音嘶哑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李世民的心上。
望燕台!
李世民的瞳孔猛然收缩。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战国时,燕昭王筑黄金台以招揽天下贤士,后世引为典故,喻指君主求贤若渴,礼贤下士。然而,在某些不为人知的秘闻中,“望燕台”还有另一层含义。
那是一个传说,关于前朝大一统之前,某位诸侯王为了刺杀敌国最富智计的王子,设下的一场惊天杀局。他派遣国内第一勇士前往挑战,约定在两军阵前公开对决。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武力的较量,但勇士的真正任务,却是在决斗的最高潮,用一个特定的眼神或动作,为埋伏在王子身边的死士指明动手的最佳时机。
那一刻,万众瞩目于决斗的胜负,王子的护卫心神最是松懈。而那位王子,素有爱才之名,见旷世勇士即将落败,必会流露出惋惜或招揽之意,那一瞬间的失神,便是死期。
此计,便被后世的阴谋家们,冠以“望燕台”之名。其核心,不在于“杀”,而在于“望”。以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为诱饵,真正的杀机,却藏在旁观者的一瞥之间。
宇文成都,竟将这只存在于故纸堆中的毒计,活生生地搬到了四明山的战场上!
“他……他是在赌。”李世民的声音干涩无比,“他赌在决胜的瞬间,你会习惯性地看向我。而那一刻,也是我心神最放松,护卫最意想不到的时刻。”
“是。”李元霸重重点头,“他赌对了。我当时……确实想看你。我想让你看到我打败了他。”
李世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扶住身旁的案几,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终于明白,宇文成都为何在濒死之际,会露出那“得偿所愿”的笑容。因为在他看来,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成功地将李元霸逼入了绝境,创造出了“望燕台”发动的完美时机。
“可你……没有看我。”李世民看着李元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庆幸。
“我不敢。”李元霸的脸上写满了后怕,“在他念出‘看他’那两个字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一切。我不敢看你,我怕我一回头,看到的就是……就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李世民已经明白。他怕看到的,是利箭穿心,是血溅高台。
所以,李元霸在最后一刻,放弃了与二哥分享胜利的喜悦。他压制住了自己最本能的冲动,将所有愤怒与恐惧,都灌注到了最后一锤上。他不仅仅是在杀一个敌人,更是在毁灭一个即将发出的、致命的信号。
“我砸碎了他的头。”李元霸的声音低沉如冰,“信号……没有发出去。”
帐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兄弟二人对视着,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惊惶。这已不是一场单纯的武将对决,也不是一次简单的阵前刺杀。这是一场针对李阀核心人物,针对他李世民的,蓄谋已久的政治谋杀!
宇文成都,这位天宝大将,与其说是战士,不如说是一枚被精心打磨、用完即弃的棋子。一枚……价值连城的死士。
李世民缓缓直起身,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上面缓缓移动,从四明山,到江都,再到洛阳,最后停在了大兴城。
“能让宇文成都这样心高气傲的人甘为死士,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李世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杨广。”
除了那位刚愎自用,却又对权术了如指掌的隋炀帝,还有谁能布下如此精妙而狠毒的棋局?
“他知道,大哥是世子,是李家的旗帜。但他也知道,真正为李家擘画方略,奠定胜局的人,是我。”李世民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地图上,“杀我,比杀十万大军,更能重创我李家。”
李元霸静静地听着,他虽然不完全懂得其中的政治关节,但他明白一点:有人想杀他的二哥,用他做诱饵。这个认知,让他那颗单纯的心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怒火。
“二哥,我们怎么办?”他问道。
李世民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三弟。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他心中一动,一个大胆至极的计划,开始在脑海中慢慢成形。
“元霸,”李世民缓缓开口,“敌人以为,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只是因为宇文成都运气不好,才功败垂成。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洞悉了他们的图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们更不知道,你李元霸,并非只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万人敌。”
李世民走上前,拍了拍李元霸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他们喜欢唱戏,那我们就陪他们,再唱一出。这一次,我们来搭台,请他们入瓮。”
07
夜色更深,寒风卷着雪沫,击打着军帐,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世民的计划,如同一幅精密的画卷,在李元霸面前缓缓展开。这个计划的核心,只有四个字:将计就计。
“敌人以为他们的‘望燕台’之计失败了,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李世民踱步于帐中,思路变得异常清晰,“他们会复盘,会总结。他们会认为,失败的原因,是宇文成都未能将你逼到真正的绝境,让你还有余力去思考,去压制本能。”
“他们会觉得,只要压力够大,我一定会回头看你。”李元霸接口道,他的领悟力远超常人想象。
“正是!”李世民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他们会寻找下一个‘宇文成都’,创造一个比四明山之战更凶险,更让你无暇他顾的场面。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主动为他们创造这个场面。”
“我们……主动?”李元霸有些不解。
“对。”李世民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个名为“一线天”的狭窄关隘上,“此处,是我军粮道所经的咽喉之地。三日后,会有一批最重要的军械粮草从此经过。我会对外宣称,由你亲自率领一支轻骑,负责押运。”
李元霸看着地图,眉头微蹙:“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设伏的最佳地点。他们一定会来。”
“他们非来不可。”李世民冷笑一声,“押运粮草,责任重大。若在此处遭遇伏击,你必然会陷入苦战。在敌人看来,这正是‘望燕台’计划的完美舞台。届时,我必定会亲临后方高地督战,以策万全。这,就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
李元霸明白了。二哥这是要以自身为饵,引蛇出洞。
“可是二哥,这样太危险了。”他担忧地说道,“既然知道他们有刺客,你又何必亲身犯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李世民的目光坚定如铁,“这些刺客,是杨广藏在暗处最毒的獠牙。不将他们一次性拔除,我等寝食难安。而且,这一次,我们有心算无心,主动权在我们手上。”
他看着李元霸,郑重地说道:“元霸,这次唱戏,你是台上最重要的角儿。你的戏,要演得比宇文成都更真。”
“我该怎么做?”
“你要表现得……比以往更加勇猛,也更加‘鲁莽’。”李世民细细嘱咐道,“遭遇伏击时,你要第一个冲杀在前,要陷入重围,要表现出左支右绌、力将耗尽的模样。你要让暗中的窥伺者相信,你已经到了极限,你的心神,已经完全被眼前的战斗所占据。”
李元霸默默点头,将二哥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里。
“最关键的,是‘望’的那一下。”李世民的语气变得格外凝重,“时机必须恰到好处。不能早,也不能晚。要在你‘最危险’,也最‘顺理成章’的时候,朝着我所在的方向,投去那‘求助’的一瞥。”
这不仅仅是对李元霸武艺的考验,更是对他心智、演技和勇气的终极考验。他要在万军丛中,精准地控制战斗的节奏,既要保护自己,又要演出一场濒临绝境的大戏。
“我明白了。”李元霸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二哥,我不会让你失望。”
“我不担心你。”李世民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情,“我担心的是,你一旦演得太真,会真的陷入险境。”
“无妨。”李元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股属于天下第一的霸气,终于回到了他的身上,“区区几个宵小,还伤不了我。我只是……想亲手把那些想害二哥的虫子,一个个都揪出来,捏死!”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天真,和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李世民看着他,知道这出戏,已然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就看三日之后,一线天前,谁才是真正的猎人,谁又是那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
他转身,重新看向地图。目光,却已越过了小小的一线天,投向了更远的地方。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拔除几名刺客那么简单。这是他对杨广,对那个高踞皇位之上的最大敌人,一次无声的宣战。
你布你的局,我破我的局。
这天下棋盘,你我,才刚刚开始对弈。
08
三日后,一线天。
天色阴晦,狭窄的山道两侧,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仿佛一柄巨斧将山脉从中劈开。寒风在峡谷中回旋,发出鬼哭般的呼啸。
李元霸身着重甲,手持擂鼓瓮金锤,胯下万里云打着响鼻,显得有些不安。他身后,是五百精锐轻骑,以及上百辆满载军械粮草的马车。队伍拉得很长,在这狭窄的山道中,如同被困在瓶颈中的长蛇。
一切,都如李世民所料。
当队伍行至峡谷最窄处时,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巨响,峡谷前方,无数巨石和滚木从天而降,瞬间堵死了去路。紧接着,后方的退路也被同样的方式截断。
“有埋伏!”
李元霸的副将惊呼出声。
下一刻,凄厉的破空声响起,无数羽箭如飞蝗般从两侧的崖壁上倾泻而下。李家军士卒纷纷举盾格挡,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
“结阵!保护粮车!”副将高声呼喝,指挥士卒组成圆阵,将粮车护在中央。
然而,敌人的攻势远不止于此。
崖壁上,垂下数十条长索,无数身着黑衣的矫健身影,如猿猴般顺索而下,手中钢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落地之后,立刻组成数个攻击小队,朝着军阵的薄弱处猛攻而来。
这些人,武艺高强,悍不畏死,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保护赵王!”副将大吼一声,率领亲兵迎了上去。
而李元霸,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坐镇中军指挥,反而双腿一夹,胯下万里云如一道闪电般,逆着人流,直冲向前方堵路的巨石堆!
“赵王!不可!”副将骇然失色。
李元霸充耳不闻,他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手中双锤舞得风车一般。
“挡我者,死!”
他要做的,是“鲁莽”,是“冲动”。他要让暗中观察的人看到一个被伏击激怒,一心只想用蛮力破局的猛将。
“轰!轰!轰!”
巨锤砸在岩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碎石四溅,烟尘弥漫。李元霸一人一骑,竟硬生生在堵路的障碍物中,清理出一条通路。
然而,就在他即将破开通路之时,从那障碍物的另一侧,猛然杀出三员大将。
这三人,皆身着隋军将领的服饰,一人使开山斧,一人用狼牙棒,一人握三尖两刃刀,俱是孔武有力之辈。他们显然早已等候在此,一出现,便呈品字形,将李元霸死死围住。
“李元霸!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为首的使斧大将厉声喝道。
这三人,正是杨广麾下,仅次于宇文成都的几位勇将。为了今日之局,竟悉数出动。
李元霸“怒吼”一声,挥锤迎上。
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就此展开。
与此同时,在距离一线天数里之外的一处高岗上。李世民身披黑色大氅,手持千里镜,正冷冷地注视着峡谷中的一切。
他的身边,除了长孙无忌、房玄龄等几位心腹谋士,再无旁人。而在他们身后更远的山林里,早已埋伏下了三千精兵,由大将秦琼、尉迟恭统领,只待一声令下。
“主公,元霸公子他……演得太真了。”房玄龄看着峡谷中那被三人围攻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忧色,“那三员隋将,皆是万人敌,配合默明,元霸公子以一敌三,还要分心应对暗箭,已然落入下风。”
千里镜中,李元霸的动作确实显得有些“迟缓”。他好几次险些被狼牙棒扫中后背,全靠万里云神骏,才堪堪躲过。他的双锤挥舞,虽依旧威猛,却不复往日的灵动,仿佛体力消耗极大。
“不真,如何能骗过藏在暗处的狐狸?”李世民放下千里镜,声音平静无波。
长孙无忌接口道:“主公所言极是。此刻,那名真正的刺客,一定也在用同样的方式,观察着战场。他看到的,是一个陷入绝境、即将崩溃的李元霸。他会比我们更有耐心。”
李世民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峡谷的另一侧。那是他为自己选定的“观战台”。此刻,那里空无一人。但在刺客的眼中,他李世民,理应就在那里,心急如焚地关注着战局。
“元霸知道该怎么做。”李世民缓缓说道,“他在等。等一个最完美的时机,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我这里来。”
他知道,这场大戏的高潮,即将来临。
峡谷中,李元霸的“处境”愈发艰难。他身上已添了两处伤口,鲜血染红了甲胄。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挥舞巨锤的手臂,似乎也慢了下来。
围攻他的三员隋将精神大振,攻势愈发猛烈。
“他快不行了!加把劲!”
就在此时,李元霸仿佛被逼到了极限。他猛地一锤逼退正面的使斧大将,却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当。侧面的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他的腰肋!
这一下,避无可避!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元霸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预料到的动作。
他没有去看那致命的狼牙棒,而是猛地扭过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李世民“所在”的那个高岗方向,发出了一声悲壮的嘶吼:
“二哥——救我!”
这一声,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这一眼,汇聚了所有的希望与依赖。
“望燕台”之计,发动!
09
当李元霸那一声悲怆的“二哥”响彻峡谷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峡谷中厮杀的兵士,高岗上观战的李世民,乃至围攻李元霸的三员隋将,所有人的心神,都在这一刻被那绝望的呼喊所牵动。
这正是“望燕台”最精髓之处——利用人性的弱点,在万众瞩目之下,创造出一个无人察觉的死亡盲区。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距离李世民所在高岗约莫三百步之外的一处崖壁凹陷处,一块与岩石颜色别无二致的伪装布被悄无声息地掀开了一角。
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从后面露了出来。
那是一名刺客。一名像石头一样,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数个时辰的顶尖刺客。
他的手中,握着一具精巧的军用强弩。弩身黝黑,弩臂上闪烁着金属的冷光。一支通体乌黑的短矢,早已上弦。箭头呈现出诡异的蓝紫色,显然淬有剧毒。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如同两潭死水。他没有去看峡谷中惨烈的战局,也没有去听那震天的厮杀。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三百步外,那个身披黑色大氅的身影。
李世民。
从李元霸喊出声的那一刻起,刺客就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他看到,目标身边的几位文士,都下意识地朝着峡谷方向探出身子,脸上满是惊骇与担忧。
他看到,目标的身体,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微微一僵。
完美的机会。
护卫的注意力被分散,目标自身心神动摇。三百步的距离,对于他手中的特制强弩而言,不过是眨眼之间。
他缓缓抬起强弩,冰冷的机括贴着他的脸颊。通过弩上的望山,他将那个黑色的身影,牢牢地套在了准星的中央。
他的手指,轻轻地搭上了扳机。
他甚至能想象出下一刻的场景:短矢破空,悄无声息地穿透三百步的空间,精准地射入目标的后心。剧毒会瞬间发作,即便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
任务,即将完成。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扣下的那一刹那,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千里镜中,那个被他锁定的目标——秦王李世民,竟然……缓缓地转过了头。
隔着三百步的距离,目标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碍,精准地与他对视。
目标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担忧。
只有一丝……冰冷的,如同在看一个死人的……微笑。
不好!中计了!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刺客的脑海。他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让他立刻就要放弃刺杀,抽身而退。
但,已经晚了。
“动手!”
一声低喝,从刺客头顶的岩石上传来。
刺客猛地抬头,只看到一张如同黑塔般的脸,和一双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
尉迟恭!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下一刻,一张巨大的铁网从天而降,将他连人带弩,死死地罩在了里面。
与此同时,他左右两侧的灌木丛中,猛地窜出数十名手持环首刀的甲士,为首一人,正是手持双锏的秦琼。
“插翅难飞!还不束手就擒!”秦琼声如洪钟。
刺客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绝望。他知道,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从头到尾,他才是那个被狩猎的猎物。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猛地探向腰间,想要取出藏在那里的毒囊,自尽了断。
然而,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
尉迟恭从岩石上一跃而下,咧嘴笑道:“想死?没那么容易!我家主公,还想问问你,是谁派你来的呢?”
高岗之上,李世民缓缓放下千里镜,脸上的微笑也随之敛去。
“收网。”他对身后的传令兵淡淡地说道。
信号旗挥动。
埋伏在山林中的三千精兵,如猛虎下山般,从两个方向,朝着一线天峡谷,包抄而去。
峡谷中,正自得意,以为胜券在握的三员隋将,突然听到了后方传来的震天喊杀声。他们惊愕地回头,只看到李家军的旗帜,已经插满了他们来时的道路。
而方才还“奄奄一息”的李元霸,此刻却缓缓直起了身子。
他身上的伤口,只是皮肉之伤。他粗重的喘息,也早已平复。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绝望,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戏……唱完了。”
李元霸看着眼前面如土色的三员隋将,举起了手中的擂鼓瓮金锤。
“现在,该送你们上路了。”
金锤挥落,其势,如真正的泰山压顶。
10
半个时辰后,一线天的厮杀已经尘埃落定。
隋军伏兵被尽数歼灭,三员主将的尸身,冰冷地躺在李元霸的脚下。那名被生擒的刺客,则被五花大绑,押送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李世民没有亲自审问。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刺客,刺客也回望着他,眼神怨毒而又绝望。
“带下去,交给无忌。”李世民挥了挥手,对身旁的秦琼说道,“撬开他的嘴,我要知道所有事。从他的上线,到他在我们军中可能存在的内应,一个都不能漏。”
“是,主公!”秦琼领命,将刺客押了下去。
长孙无忌对着李世民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一场内部的清洗,即将开始。
战场的清扫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李元霸将双锤交给亲兵,独自一人走上了高岗。
他来到李世民身边,看着远处夕阳下被血染红的峡谷,久久没有说话。
“元霸。”李世民先开了口,“今日,多亏了你。”
李元霸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得胜的喜悦。他低声说道:“二哥,杀这些人,我不怕。我怕的是……我今日喊出那一声,若是假的变成了真的,该怎么办?”
他依旧在后怕。怕那场戏,会因为某个未知的变数,而成为现实。
李世民沉默了。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元霸的肩膀。
“没有如果。”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从我们洞悉‘望燕台’的那一刻起,胜负就已经定了。你今日所做的,不仅仅是杀敌,更是守护。你守护的,不只是我的性命,更是我们李家数十万将士的希望。”
他转过身,正视着李元霸,眼中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元霸,过去,所有人都把你当成我李家无坚不摧的‘锤’。但从今日起,在我心中,你更是我李家最锐利的‘眼’,和最坚固的‘盾’。”
李元霸怔怔地看着自己的二哥。他从李世民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信任”和“倚重”的光芒。那不是对一件武器的倚重,而是对一个战友,一个家人的绝对信任。
他一直以来,都因为自己异于常人的神力和相对单纯的心智,而感到一种莫名的孤独。他渴望被理解,却又害怕自己的“不同”会给家人带来麻烦。
而此刻,他所有的不安,都在李世民的这番话中,烟消云散。
他明白了,自己的力量,并不仅仅是用来冲锋陷阵。自己的敏锐直觉,更是能在关键时刻,洞察他人无法察觉的阴谋。
“二哥,”李元霸咧嘴一笑,那笑容,一如既往地纯粹,却又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以后,谁想在暗中害你,得先问过我的锤子。”
李世民也笑了。他知道,经过这一役,他和三弟之间的纽带,已经变得坚不可摧。这不再是单纯的兄弟之情,更是一种建立在绝对信任和共同秘密之上的生死同盟。
夕阳的余晖,将兄弟二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远方,江都的方向,隋炀帝杨广或许还在等待着他“望燕台”成功的捷报。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那自以为精妙绝伦的毒计,不仅没有杀死他的心腹大患,反而锤炼出了一对更加可怕的对手。
一个,是运筹帷幄,能将阴谋化为利刃的未来君主。
另一个,是身负神力,却又心如明镜,能洞察鬼蜮伎俩的绝世猛将。
这天下棋局,真正的落子,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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