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月刊：特朗普的新羞辱方式

Trump’s New Method of Humiliation

特朗普总统似乎不再解雇员工了，但他却以其他方式边缘化他们。

作者：马克·莱博维奇

Brendan Smialowski / 法新社 / Getty

2026年1月31日，美国东部时间上午7点

当一项备受瞩目的总统计划出现差错时——比如这次联邦移民执法人员在明尼苏达州枪杀两名抗议者——通常会有人丢掉工作。而本周的大部分时间里，克里斯蒂·诺姆似乎都面临着被特朗普政府驱逐出境的危险。

公众对总统处理移民问题的信心持续下滑。作为国土安全部长，同时也是特朗普总统高调的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和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行动的代言人，诺姆似乎成了合乎逻辑的牺牲品。华盛顿热衷于观察内阁成员的更迭，正如特朗普热衷于公开驱逐他人一样。或者说，至少他曾经如此。在他第一任期的这个阶段，他那句“你被解雇了”的招牌动作已经从电视荧屏无缝转移到了政坛：他的白宫已经失去了国家安全顾问（迈克尔·弗林）、新闻秘书（肖恩·斯派塞）、白宫幕僚长（赖因斯·普里巴斯）、首席战略师（史蒂夫·班农）以及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长（汤姆·普莱斯）。

但令人略感意外的是，诺姆到周末仍然保住了职位。相反，她却被公开抛弃，无人问津。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标志着特朗普羞辱手段的微妙转变。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直接解雇官员——通过一份简洁明了的指令或一条推文——而是更倾向于散布公众疑虑，并将注意力集中在最终决定他人命运的人身上：当然，这个人就是他自己。

对于那些被视为众矢之的的人来说，这无疑是痛苦的。但特朗普似乎很享受这种煎熬。他可以操控整场闹剧——暗示、让所有人猜测、任他摆布——而且完全不用费心寻找替代者。

据称，在特朗普第二任期的某些阶段，多位内阁部长都曾一度面临被边缘化的境地，但最终都得以保住职位。司法部长帕姆·邦迪的名字频频出现，尤其是在特朗普9月份给她发了一条私信——随后又误将信息发布在了Truth Social网站上——敦促她更积极地打击他的政治对手之后。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去年也险些下台，当时一群高级国家安全官员误将《 大西洋月刊》主编拉进了一个私人Signal群聊，赫格塞斯在群聊中分享了军事攻击计划。国家安全顾问迈克·沃尔兹因此事被撤职，但最终仍留在特朗普内阁，担任美国驻联合国大使。

本届白宫高层人员更迭缓慢，充分体现了特朗普本届政府与第一届政府截然不同的性质。上一届政府中不乏经验丰富、尽职尽责且愿意与总统意见相左的官员，而这一次，特朗普却刻意组建了一支唯命是从的拥护者队伍，这些人一心只想执行他的命令。最终，只要特朗普认为某位高级助手能够完成这项任务，他便愿意对许多缺点和尴尬之处视而不见。显然，他也在努力恪守“不杀人”的原则，不愿被视为屈服于任何人的压力，也不愿让反对者感到任何快感。

尽管特朗普很享受自己作为强硬老板的公众形象，但他似乎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下属与他产生摩擦。至少在本届任期内，他倾向于以忠诚作为回报，尽管这种忠诚也存在一定的限度。“我认为她做得非常好，”特朗普周二离开白宫前往爱荷华州时谈到诺姆时说道。他那恭敬的语气让人想起一位体育队老板对一位连败已久的教练投出的信任票。

诺姆的内阁地位下滑始于上周末，当时一名37岁的重症监护室护士亚历克斯·普雷蒂在明尼阿波利斯市抗议特朗普在该市的移民打压政策时，被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官员枪杀。诺姆立即将普雷蒂贴上“国内恐怖分子”的标签，并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声称，他的目标是“对个人造成最大程度的伤害并杀害执法人员”。诺姆的表现并不讨喜，尤其是在事发视频与她的说法相矛盾之后。白宫随即宣布总统与她的说法划清界限。随后，一场互相推诿的闹剧爆发了。

白宫移民强硬派斯蒂芬·米勒在一份声明中暗示，由诺姆领导的国土安全部监管的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可能没有遵循正当程序，国土安全部对该事件的初步评估是基于CBP一线人员的报告。边境巡逻队的突击队指挥官格雷戈里·博维诺被调离明尼苏达州，特朗普派遣他那位强硬的“边境沙皇”汤姆·霍曼接管了那里的行动。我的同事迈克尔·舍雷尔和尼克·米罗夫本周报道称，一些国土安全部资深官员“认为诺姆的做法是临时性的、作秀式的，而且可能出于她自身的政治野心”。据Axios报道，诺姆曾表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总统和斯蒂芬的指示进行的。”

特朗普在宣布霍曼被派往明尼苏达州时表示，霍曼将直接向他汇报工作，而不是向诺姆汇报。霍曼周四上午召开新闻发布会，他说：“我来明尼苏达州不是为了拍照或博取眼球”，这番话显然是在暗讽诺姆和博维诺。诺姆热衷于穿着夸张的军装拍照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也因此饱受嘲讽，并因此获得了一个带有性别歧视意味的绰号——“ICE芭比”。

尽管诺姆已被边缘化，但她仍然是这场灾难的幕后主使。民主党人一直敦促她下台，并威胁要弹劾她。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汤姆·蒂利斯和阿拉斯加州共和党参议员丽莎·穆尔科斯基也呼吁诺姆辞职。“她把本届政府拖入了一个本应由我们负责的烂摊子，”蒂利斯告诉记者，他指的是移民问题——可以说正是这个问题让特朗普得以连任。特朗普称蒂利斯和穆尔科斯基是“失败者”，而蒂利斯则表示，他对这种说法感到“非常高兴”，因为这意味着他也“有资格担任国土安全部长”。“我一直告诉总统，为了他好，你必须把这些业余人士赶出椭圆形办公室，”蒂利斯告诉Politico，他指的是诺姆和米勒。

每当白宫官员面临压力时，关于潜在继任者的讨论便会甚嚣尘上，这已成为惯例。“依我所知，克里斯蒂·诺姆应该下台，汤姆·霍曼应该接替她的位置，”一向以见解独到著称的本·夏皮罗在《每日电讯报》的《本·夏皮罗秀》节目中说道。此外，弗吉尼亚州前州长格伦·扬金、美国环保署署长李·泽尔丁以及犹他州前众议员杰森·查菲茨也频频被提及（无论是否属实）。

周四，特朗普召集内阁会议，会上上演了一出令人尴尬的戏码：高级官员们轮番对老板阿谀奉承。至少，这给了诺姆一个证明自己还有余力的机会，也让她有机会重新赢得总统的信任。理论上讲，这也给了特朗普一个机会，让她得到一些急需的肯定。

但事与愿违。特朗普始终没有邀请诺姆发言。就像明尼苏达州一样，华盛顿的气氛有时也会变得冷漠。

作者简介：马克·莱博维奇是《大西洋月刊》的特约撰稿人。

本文出处：https://www.theatlantic.com/politics/2026/01/kristi-noem-humiliation-trump/6858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