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的代价（70）

“嗯，让我想一想，待会儿我出去再说。”

方糖后背还堆着火罐，感觉自己是案板上的鱼。

“啊！好的！打扰了。”销售小姐姐抱着自己单子，离开了房间。

方糖松了一口气，心里清楚，这位小姐姐，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

但是，她也绝对不会续费！

等到方糖结束之后，需要到前台签字，销售小姐姐早就已经等候多时。

一场围绕钱包的战争，一触即发。

“小姐姐，周医生说，你这气血不足，还是比较严重的。近些年来，好多小姑娘，年纪轻轻就身体不好失眠，工作很重要，身体还是需要好好调理一下的。我们这边一个疗程，肯定见效。

你看好多小孩子，都到我们这边来推拿呢！”

方糖笑了起来，“我不是很喜欢机器推拿。”

“我们这边也有人工推拿的！”

方糖嘴角上扬，“那，我下次来的时候，再来试一试！其实，我也知道我的确有点气血不足，但是这一千块钱，也不是小钱对不对？如果手上却是有功夫，对我的症状有作用，我肯定会办卡的。”

“是的是的。”销售小姐姐笑容淡了下来，“那您看，下一次什么时候呢？”

“时间不确定，我到时候再跟你说。”方糖嘿嘿一笑，低头再见，出了大门，长舒一口气，真的害怕销售小姐姐追出来，要自己办卡，幸好还没有到那份上。

方糖揉揉自己的脖子，不能说一点用都没有，但是跟之前推拿的感受，那是天差地别。

“唉！”

不能说便宜没好货，只能说，自己还是太年轻。

把这十五次用完，永不去矣！

一想到，每次过去，都要跟销售小姐姐，一顿拉扯，又觉得有些头疼。

都是自己自找的，得受着，但是那一百九十九，绝对不可以浪费！

因为面试，小钱回来地比平时早，她在地铁上的时候，就告诉方糖，应该是稳了。

“糖姐，我就跟面试的人说，我之前用过什么仪器，然后他们就问我仪器是什么型号。我就跟他们说，说完之后，就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我说下一个月一号，我还问了他们的住宿情况。”

小钱眉飞色舞地说着，许久不上班，对于上班的热情，空前高涨。

“这样问，应该是稳了。他们宿舍什么情况？”

“其实他们宿舍也是要交钱的，有四人间，一个月四百，也有两人间一个月六百。人多虽然热闹，但是我想还是两人间。”小钱说道。

方糖道：“你最好还是四人间。”

“为什么啊？”

“两人间有的是夫妻房。”方糖委婉提醒道。

“什么是夫妻房？”“就是很有可能你是跟一对情侣或者夫妻一起住，像这种两人间，他们一般会要两对情侣住在一个套房里面。四人间大部分都是小年轻，跟你年纪相仿。”方糖之前就听说过，包住宿的公司，会有夫妻房。

如果是两个小姑娘住在一起，那没有什么，但是旁边的房间也是姑娘概率很小。

如果是一个女孩，甚至会出现，舍友偶尔会带男朋友过夜的情况，提前说那还好，如果不提前说，半夜回家，突然发现家里面有一个陌生男性，那得多吓人？

租房子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

女生最好找全部都是女生。如果是有男朋友的女孩子，提前过夜一定要说明，一周来一次可以，不能到最后变成常住。

毕竟在力量上面，女性面对男性，是处于劣势的。

“那我还是住四人间吧！人虽然多一点，至少能保证全部都是女生。”

“四人间，公司还不会傻到男女混住。而且你不说，其他几个女孩肯定也受不了，就算你们没有人说，四个女孩人多胆子也大一些。”方糖道。

“对啊！如果我洗澡出来，迎面碰见一个陌生男人，那我不得吓死。”小钱道：“之前我穷，住在离公司蛮远的地方，大半夜，就有人敲我房门，那个房门就一道木板，我看着那薄薄地一层木板，不断地晃，魂都快要吓没了！幸好最后，他敲一敲也就走了。”

“男的女的？”

“我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面，哪里敢看啊！”

谈起被敲门的事情，小钱脸上的神情还有点害怕。

“单身女性自身安全一定要注意。”

“那我走了，糖姐，你一个人住怎么办？”小钱看向方糖。

提起小钱要走，方糖内心还是有点空，“我，两位阿姨就在隔壁，我不用担心。而且，我有三个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要是有人过来，第一时间就是报警处理。”

小钱看了看自己住了三个月的客厅，温暖柔软的床，亲手做的茶几，和糖姐讨论很久，选的豆袋沙发，改装之后的柜子，感慨道：“三个月，过得可真快啊！”

“你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

“嗯，都差不多了。书我看的差不多，下面都是练习册，之前我不是说，要把东西缩减到有限的空间里面吗？我打算将之前的盲盒手办积木什么的，全部都出掉。”

“唉？那些都是你喜欢的东西，就这么出掉了？”方糖震惊地看着小钱。

小钱重重地点头，看着自己辛苦收集的手办，食指擦了擦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糖姐，你看，都有灰了。自从我去图书馆以后，其实这些手办，就是放在一边。

之前这些手办，的确能给我带来许多幸福感，但是我现在觉得看完一本书，写完一份一百分的卷子，带给我的成就感比拥有这些手办带来的幸福感，还让我着迷！嘿嘿！

所以对这些小手办，反而没有那么的喜欢了。

人的爱好啊！是会随着时间变化而变化的。”

“那你挂海鲜市场了吗？”方糖问道，挂海鲜市场的东西，卖出去是需要时间的。

“还没有！”小钱双手一拍，大声道：“还有两个星期，十月份就要结束了！这些东西，我要赶快处理了！”方糖将电影幕布放了下来，又拿来湿纸巾和电筒，两个人手忙脚乱，将所有的手办还有玩偶，仔细擦了擦，放在幕布之前，拍好照片，传到网上。

无论什么时候，好看的东西，总是比丑东西好卖。

方糖道：“除去玩偶手办书籍，你还有什么啊？”

“好像还是有挺多的，明天从王橙子那边回来，我们再好好盘算盘算。”

“好的。”

自从进入九月，拍照的订单量寥寥无几。

面包车就还给了王橙子，拍照所需要的东西，也放在了车上，如果有需要上门拍照的客户，方糖他们直接去王橙子的工作室停车库，拿钥匙开车就行了。

这一次拍照的客户地址，就在市里，距离不远，开车一会儿就到了。

给方糖他们两人开门的是宝爸，第一次见男人在家带小孩。

按照之前的流程，方糖给小宝贝换衣服，小钱布置房间，期间就看见宝爸抱着小宝宝来回的哄，小宝宝咧着没牙的嘴，哈哈地笑。

资料显示，小宝贝今天才刚刚八个月，八个月不是周岁，也不是百天，很少有家长会拍八个月的宝贝照片。

方糖将小宝贝的衣服换好之后，宝爸又道：“能不能加一张全家福？我老婆十一点半回来，你们看可以不可以？”

“我们可以拍照，可是衣服妆造，我们没带。”

“没关系，我们有衣服，我老婆自己会化！”宝爸笑道。

正是说着，厨房里面传来了排骨汤的味道，方糖忍不住地朝着厨房看了一眼，厨房台面上，放着几个碟子，里面都是切配好的蔬菜，只要提前个十五分钟，就能变出一桌菜来。

谁说男人不会做家务，这做的不比女人差！

既然客户有要求，方糖他们就拉长了给宝宝拍照的时间。

换了两身衣服，宝爸不停地在旁边，用玩具逗宝宝，宝宝一直都在笑，跟小海豚一样。

“哈哈哈哈！”

宝贝的笑声真的特别治愈，方糖心都快融化了。

拍照进行的非常顺利，大概一个半小时就结束了。宝爸选完照片，又多订了两张，还有三张决定他们拍全家福。

“嗯..能多给我们两张实体的照片吗？我们想要摆在茶几台子上。”

小钱道：“可以的。”

“谢谢啊！”宝爸转身冲了一百的牛奶，递给了小宝贝，小宝贝喝的非常快，奶瓶很快就见底了，举着奶瓶，不断地摇手，显然是有点不够。

方糖道：“要不要给小宝宝再冲一点？”

“不了，我老婆待会儿回来，给宝宝喂母乳。现在要是吃饱了，待会儿母乳就吃不下了。”宝爸看了一眼时钟，现在已经十一点十五了。

“要不，一起吃个饭？”

“不了，待会儿我们也要走了。”

正是说着，房门打开，宝妈回来了，穿着衬衫，额头有着亮晶晶的汗，放下包洗了手，就抱着小宝宝，对着方糖二人笑道：“麻烦了，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就好！”说着，抱着宝宝直冲内屋。

“没事没事。”方糖笑着说，看着宝妈的背影，心想估计是涨奶。之前跟阿兰聊天的时候，阿兰说过，母乳喂养，就意味着妈妈不能离开小宝宝超过三个小时。

一旦超过三个小时，胸就会涨，逐渐比石头还硬，沉甸甸的，走一步疼一步。

时间再长一点，甚至会引发乳腺炎，这个就更加难受。

宝宝不能吸，需要专业按摩师，去大力的揉，其中痛楚，难以言喻。

等了大概十分钟，宝妈抱着宝宝出来，宝宝紧紧贴在妈妈的身上，小手不断扒拉爸爸。

小钱在客厅布置全家福的景，抓紧时间，五六分钟就将照片拍好。

宝妈抱着小孩看照片，宝爸进了厨房，油烟机高歌猛进，饭菜的香味传了出来。

方糖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好幸福的一家人。

选好照片，方糖和小钱加了宝妈的联系方式，因为有了大人，想要成片好看，就必须要稍微修改一下，现场做肯定会耽误时间。

中午休息时间本来就不长，她们在这边也不方便。

“等我们修好照片，确认之后，会送相片过来，保持联系。没什么事情，我们这就走了。”方糖说道。

“好的好的，大概什么时候完成？”

“今天下午，会把修好的照片发送过来，如果您能确定的话，我们下午就能送实体照片过来。”小钱说道。

“好的。”

方糖和小钱大包小包拎着东西下楼，小钱道：“看到没有？谁说男人不会带孩子？这孩子带的这么好，带着孩子，还能洗衣做饭！”

“没错。”方糖非常同意，很多事情，哪里有什么男女之分？

结婚之后，女人也有工作的权利，男人也能将家务做好都是家庭分工。

到底是谁，在给工作家务性别化？

中午王橙子给方糖她们留了两份盒饭，方糖吃饭，小钱则是争分夺秒，开始修照片，王橙子道：“一张照片，三张人脸，你五十一张照片，有点便宜哦！”

“如果做的好，说不定就是回头客。”小钱笑道：“你老公在家不？”

正吃着盒饭的方糖耳朵竖了起来，希望王橙子老公不在家。

“莫雨？怎么可能不在家？老宅男一个。”王橙子朝楼上喊了一声，“莫雨！”

莫雨走了下来，黑色短袖套头衫，套头衫上面印着义勇的打击之潮，下面照样是大短裤，趿拉着人字拖。

“什么事？”

王橙子看向小钱，“什么事？”

小钱看向方糖，“糖姐？”

躲是躲不过的，方糖叹了一声，还是需要正面面对，鼓足勇气道：“莫雨，我也写小说了，但是数据非常不好。”

“你哪个平台写的？”

“红柿子。”

“流量大，门槛低，还可以。是不是没有什么人看？你写的什么内容？”“嗯，就常见的内容。”方糖挠了挠，索性豁出去了，“我写就是男女谈恋爱那些事情，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跟榜单上那些小说也没有什么差别，内容差不多，就是没有人看。”

莫雨挨着王橙子，看了一眼方糖，手指推了推眼镜，轻笑一声。“你跟榜单上学，榜单上的人，除了是天赋怪，一般写文都有五六年了，他们对于文章的节奏整体把握能力，绝对在你之上。

同样的内容和设定，你怎么可能写得过那些老手？”

“可是写小说，不就是写吗？”小钱疑惑道。

“网站平台，也是需要赚钱的。有更加成熟的写手，并且他们自带粉丝量，所以他们的流量肯定是偏向成熟写手的。

并且老手对于流量的嗅觉是非常敏锐的，可以这样讲，一种设定刚刚火，很快就有七八本同种设定出来。

网络平台看到数据好，也会大力推荐。

至于你，说句不好听的，要嗅觉没嗅觉，要实力没实力，抄都抄不明白，又不是天赋怪。

想要通过写小说赚钱，又不想要做文抄公的话，只有一个路径可以走。”

“什么路径？”

“不断地写，不断地熬，等你有几百万字废稿之后，你还能坚持到最后，这时候你大概会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吃上小说这碗饭。”

小钱呆呆道：“这不就是没戏？”

“不然呢？

写手注册百万，赚到钱的只有二十万，记住这二十万是把赚到一毛钱这种写手都算上了，月收入稳定过五千的不过万。这百分之一的写手，可能已经写了好几年的。

你在网上看到的，日收过五百的，那已经是千分之一的写手了。而且有些写手，有好几个马甲，这个比例还有很大的水分。”莫雨瞧着方糖，“是不是听说过很多天赋怪的故事，觉得写网文这件事情，只要认真写，爆一本，以后就衣食无忧财富自由？哈哈哈，比刮刮乐中奖的几率都低！”

“莫雨，别说的这么可怕！”王橙子忍不住出口阻止。

方糖愣在原地，几百万字的废稿，这是什么概念？

一百万字，自己要写整整一年，那么几百万字的废稿，那就是好几年。

每天都在认真的写，但是得不到正反馈，真的有人可以坚持下来吗？

好几年的心血，为了一个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你都没有看糖姐写的，说不定糖姐就是那种天赋怪呢？”小钱忍不住反驳。

“如果真是天赋怪，讲真的，现在就已经开始爆了。并且，应该会有人模仿她的文，而不是你还在写那些老设定。”莫雨摇了摇头道：“糖姐，我说的是实话，可能有点难听。

但是语言上面过多的包装，会让人误会，我真正要表达的意思。”

“我知道，我接受。”方糖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嘴里面的饭菜也不香了。

她没有想过，写小说不仅仅是写，这么简单，文字与文字是不一样的。

看了太多成功案例，其实深层逻辑是，只有成功的人，才被他们看到了。

背后是更多没有被看到的失败者，跟她一样。

场面冷了下来，王橙子咳嗽了一声，莫雨摸了摸鼻子，继续道：“从反面看来，如果你坚持下去，也就超过了百分之八十的人。”

“没办法变现，还每天花那么的时间，超过那么多人，又有什么用？”小钱忍不住嘟囔了一声。方糖认真思考，她写东西究竟是为了什么？

钱，是一部分。

还有另外一部分，是希望她的声音能被人听见。

她想要表达一些观点。

莫雨说的对，她的确没有什么流量嗅觉，写同样的设定，她的实力也不够，所以她只能写自己的观点。

“那我写什么呢？不跟榜单上学。”

莫雨笑了起来，“这就要看你自己了，榜单上的书，为什么那么多人追捧，这代表了大部分人的喜好以及市场。

也算是，作者跟读者之间一种和谐共鸣。

所以一般人写东西，的确会刷榜单，去模仿，节奏情节都是新手要学的。

但是谁也不想成为复制品，在掌握这些技巧之后，就要开拓自己的风格。

也就是你真正想要表达什么。

你表达你的东西，吸引来的读者，才会成为你真正成长的关键。

你表达的观点究竟是小众还是大众，直接决定你赚钱能力。

有些人观点很好，写的节奏很好，但是不火，根本原因就在于此，他们的观点受众非常小众。

形成不了流量。”

莫雨顿了顿，略带深意道：“此外，不要数据至上。”

“什么意思？”

“你既然是想要表达你自己的观点，写你自己的小说，就要允许有人不认同你。

甚至是很多人不认同你，负面评价多于正面评价，数据惨淡，一天一块钱都没有，翻开评价一看，十有九个说你写的烂，思想有问题。

这个时候你还能保持理智，不被数据裹挟吗？你会不会想，那我也写这些流量大的，违背自己的本心，去数据至上？”

莫雨语气轻松，面上带笑，在方糖看来，分外残忍。

“你也是这样过来的吗？”王橙子问道。

“不然呢？我又不是天赋怪，刚写文的时候，被骂的好惨的！”

王橙子瞧着莫雨，眼中有心疼，“我还以为你整天在电脑面前敲敲打打，又不用上班，特别轻松。”

“不会有轻松的工作的，我后面吃到了网文这碗饭，只能说，我的观点还不算太小众。”莫雨揉了揉王橙子的头发。

小钱拧着眉，“你的意思是说，如果糖姐喜欢写的小说类型，是一个特别小众的，那么她可能根本就赚不到钱。哪怕最后写了好多稿子，技术练得炉火纯青，结果挣了一块八？”

“有这种可能性。”莫雨笑了笑，“坚持做自己很难的，所以现在才会有那么多的文抄公。不用去费劲心思的想梗，想剧情，直接抄多简单，反馈来的又特别快。”

方糖看向莫雨道：“那你一开始写网文，就想到这些了？”

“不是，只是我这个人，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而且，我有钱够我花，写网文纯属爱好来着。后面爱好成为了工作，我也没有多少的感觉。”莫雨一笑，露出两边小犬牙，“说到，把写网文当成工作，我这边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是比较难搞的。”

“什么？”

“写网文，其实是一个不怎么被老一辈接受理解的工作。”“什么？”

“写网文，其实是一个不怎么被老一辈接受理解的工作。”两人回到南山苑，将剩下的东西又全部整理了一遍。

玩偶手办积木，全部都上了海鲜市场，衣服鞋子电脑床上用品，小钱站在自己行李箱面前，忽然笑了起来，“糖姐，好像已经能装下了！”

“还有那些木工工具呢？”

“那些东西，就暂时放在糖姐你这边，我肯定带不走。你这边什么东西，敲敲打打，也需要。”小钱道：“没有想到，一个人需要的东西，真的可以，两个行李箱加个编织袋就可以带走。”

“还有一个背包。”方糖提醒道。

当小钱将所有东西，全部都收拾起来时候，原本温馨的客厅，变得有些空旷。

小钱将床上四件套又铺在床上，坐在自己的沙发床边，偏头看着方糖笑道：“糖姐，你看，人真正需要的东西，其实也不多。”

方糖点点头。

忙碌的一天，让人筋疲力尽，方糖在烤箱中放入两根红薯，又将鸡蛋放入水中，自己则是洗了一个热水澡，出来之后，正好，红薯已经熟了，鸡蛋也好了。

一顿简简单单的晚餐，盘子上放了一点胡椒盐，水煮蛋要是空口吃，太过于寡淡。方糖捧着软软的红薯，跟小钱坐在客厅的豆袋沙发上。

享受一个平和的夜晚，屏幕上面放着霓虹贫困女子，这是另一种纪实向电视剧，小钱看着屏幕，道：“这样说来，其实我们都不算，真正的贫困。”

方糖一愣，屏幕上面的女孩子，为了能够生存下去，去出卖自己。

自己和小钱的确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她能够想象的贫困，就是无家可归以及债台高筑，这的确符合贫困的定义，事实上经历过贫困的人，体验到的不仅仅是没有钱的窘迫，而是对于生活的绝望。

“只要好好规划，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方糖道。

“才不是，她们不是因为不好好规划，然后出现贫困。

而是因为贫困，所以贫困。”

小钱有点可惜道：“先知先觉的人太少了，就拿规划这件事情本身来说，它是一个需要学习的事情，很多东西，都有信息差的。

而那些没有读过书，甚至连个手机都没有的人，他们接受信息的途径是有限的。

如果他们的贫困，摆在我们的面前，我们可能很轻松地找到赚钱或者摆脱贫困的途径，而她们不会。”

方糖转念一想，说的也对，“我之前完全不知道，一些薅羊毛的路径，也不知道失业之后有失业金，都是在跟我身边的人聊天之后才知道这些。想想，那些女孩子，身边应该这种人很少，愿意跟她们聊这些的人，也很少。”

“对啊！”小钱看着屏幕上的女孩，撕开烤地流油的红薯皮，用勺子挖了一块滚烫的肉肉，放在嘴边吹了吹。

这么一说，方糖想起了一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短暂跟方糖合租过。

“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方糖用鸡蛋蘸了蘸胡椒盐。

“谁啊？”“我租的房子，那时候快要到期了，就在网站上找，看见了一个转租的房子，大概两个月，房租只需要一千二，没有押金。

我那时候图便宜，就去看了看。

房子非常的不错，三室一厅，大阳台，离我公司也非常近。

而且舍友全部都是女生，其中一个舍友还经常出差，相当于两个人住三室一厅，超级舒服了。一千二两个月，这样我就可以慢慢找合适的房子了。

看完那个房子时候，我就把我的行李搬进来了。搬进来当晚，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子要搬走了。”

“为什么啊？”小钱看着方糖。

“当天晚上十二点，客厅就响起了特别大的音乐声，我睡眠本来就有点浅，实在是受不了，就去找另外一个房间的女生。那个女生开门，长得真漂亮，身材也真好。”方糖低头无奈笑了笑。

“不是，姐，你这个转折太快了！”

“不是我转折快，是因为那个女生开了一条缝，上身没穿衣服，关键长得特别漂亮，你懂那种冲击感吗？”方糖手招了招。

“我懂，过于美丽的女孩子，的确是有冲击感。后来呢？”

“后来关了音乐，第二天照常，后面就是我说她关，最后我也懒得说了，自己买了一个隔音耳罩。这样一直相安无事，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了一些我不该听到的声音。打开门扒着门缝一看，一个陌生男性在客厅，大约四十五六岁。

第二天，我留了一个心眼，又看见了一个男性，大约三十五六岁。

第三天...你就依此类推吧！那一个月，几乎每天晚上，都有一个不同的男性钻进我隔壁的房间，然后音乐声响起。

这样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那个女孩子，在做那种事情。”小钱呆呆地得出了结论。

“嗯，我一个单身女性，那时候才二十四岁，旁边人天天做这种生意，我可太害怕了。我就跟那个女孩子讲，能不能晚上不要放音乐，也不要带人回来。

她答应了，然后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天。

女孩子跟我说，那些都是她的朋友，她是做酒水生意的，朋友多很正常。又告诉我，她很有钱，老公在国外出差，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大概也就是之类的话。”

“嗯？！那这女孩子是不是婚内出轨？”

“不是的，是她在撒谎。等我要走的时候，我们又聊了一次，这一次她的身份是单身离异没有小孩。”方糖顿了一会儿，“她还说她本科毕业，但是最简单的水电费计算，一个月的总额除以三，她用计算器，没有算明白。”

“全部都是假的！”小钱瞪大了眼睛。

“我猜是的，后面虽然她保证不会带男人回来，也不过三天，那熟悉的音乐，又在晚上十二点准时响起。后来，我去搬东西的时候，打开钥匙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没穿衣服的男性在客厅，来回走动。”方糖闭上了眼睛，不想回忆。

“怪不得，糖姐，你让我住四人间呢！”小钱感慨了一声，“人的下限还是很低的。”

“我那个时候，其实一点都不能理解，现在倒是有点理解了。”方糖道。

“理解啥啊！我就一点都不能理解。”小钱举手反对，“我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这样做。”

“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有很多人，在用他们的方式生存下去。”方糖有些难过，如果可以，那个女孩应该也不想，这样浑浑噩噩地活下去吧！

先知先觉的人很少很少，大部分人都是一边生存，一边觉醒。

“只能说，无话可说。”小钱想了一会儿，又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形容词，来表达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干脆不说。

收拾完东西，小钱拿起手机，对着方糖大声道：“糖姐，我明天有三单生意！”

方糖一看，海鲜网站上，最贵的一套手办，已经卖了出去。

“就是喜欢这种不多事的买家，明天我就去发货。”小钱笑着将明天需要发货的三个手办拿了出来，扫了一眼她的宝贝们，“这些东西，说不定还能回血个两三千。”

方糖忽然内心有了一个疑问，转而看向小钱，“我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生活特别艰难，但是有些东西比如这些手办是你的精神支柱，你还是会选择将这些手办卖掉吗？”

“糖姐，你不用说什么如果。之前我觉得我就已经很穷很穷了，但是这些小东西就是我的精神支柱，我宁愿吃白饭，都不愿意把这些东西卖掉。

现在我能卖掉它们，是因为它们已经不是我的支柱了。”

“这些手办，应该都不便宜，那个时候有没有人会说，你都穷的饭都吃不上，还买这些有的没的？”方糖又问。

“说的人可太多了，好像贫穷的人，生存就应该是他们的全部，但是穷人也是人，也会有他们的喜好的。

就拿那掉毛机来说，整版原件是三百六十八，足够我吃半个月的食堂。可是我宁愿吃一个月的泡面，把这钱省下来买这个。

我并没有损害谁的利益，只是在我自己的心里面，做了一个排序。吃一个月的泡面，可以换来一个我超级喜欢的掉毛机，我觉得很值得。

但是当我将掉毛机买回来的时候，整个宿舍的人，都觉得我有些不正常。”小钱双手一摊，有些无奈，“糖姐你别说我了，你那一柜子的杯子，相信有一些也不是你工作时候才买的吧！”

方糖笑了起来，那还真是，有些杯子，的确是自己省吃俭用，才买回来的。

“都说穷的人，生存是第一重要的，穷人也是人，如果有一些东西，他们节省几个月，就能得到，这些东西却能够让身处绝望的人，感觉生活的美好，不应该指责他们追寻这些东西。”方糖缓缓道：“当时买这个房子，其实不也是超出我能力范围之类的消费吗？如果想要生存，八万块钱完全可以去租房。”

“糖姐，别这样说，你这房子买的可太值了！”

打扫完客厅，方糖刷牙上床，打开电脑，脑海之中不由地浮现莫雨说的话。

几百万字的废稿，好几年的沉淀。

那又如何？

夜色深沉，方糖靠在枕头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