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些书,你一个女孩子看什么?」
1779年深夜,江宁城王家大宅,11岁的王贞仪被祖母撞见偷读天文书。她本该学《女诫》,可她偏翻祖父的《灵宪》。
几个月后,祖父获罪,全家押解吉林,75橱藏书散失大半。这个女孩在混乱中抢出了一箱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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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乾隆三十三年,公元1768年。
三月初八,王锡琛的妻子生下一个女婴。
产婆抱出婴儿时,外头传来消息,说欧洲那边又有什么新发现。王锡琛正在书房读《医宗金鉴》,听了只摆手。
「洋人的玩意儿,咱们祖宗早就懂了。」
他没料到,这个刚出生的女儿,将来会把中西学问融会贯通。
女婴取名贞仪,字德卿。
王家在江宁城算得上书香门第。祖父王者辅曾在两江总督幕府任职,专管历法推算。家中藏书75橱,从汉代刘歆的《三统历》,到元代郭守敬的《授时历》,应有尽有。王者辅每晚必去书房翻阅,有时一坐大半夜。
王贞仪从小就不像别的女孩。
别家女孩七八岁学女红,她却爬到祖父书房外偷听。祖父在里头给学生讲星象,她趴在窗棂上,一听一个时辰。
有一回,祖母董氏找遍全宅,最后在藏书阁里寻着她。
小姑娘正坐在地上,面前摊开一本《周髀算经》。书页上画着各种图形,她用手指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贞仪!」祖母喝住她。
王贞仪吓得一激灵,书掉在地上。
「祖母,我只是想看看……」
「女孩子家家,看这些做什么?你该学《女四书》,将来好嫁个好人家。」
祖母板着脸。
王贞仪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
祖母正要拉她走,王者辅从外头进来了。
「让她看吧。我这孙女天资聪颖。前几日我讲勾股定理,她在外头听了,居然能算出来。」
老人家笑眯眯地说。
从那以后,王贞仪算是得了令。她每天跟着祖父学算术、学历法。别的女孩在绣花,她在算九九表。别的女孩在学琴棋书画,她在画星图。
八岁那年,她写出第一首诗。诗里没有闺阁儿女情长,写的是夜观星象的感受。祖父看了,连连叫好。
可在旁人眼里,这女孩太古怪。
邻居家的婶子们聚在一起说闲话,总要提到王家这位小姐。
「听说她不学女红,整天看那些男人的书。」
「这样的女孩,将来哪家敢娶啊。」
「王家也真是,怎么就由着她胡闹。」
这些话传到王贞仪耳朵里,她装作没听见,只是更用功读书。
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王贞仪十岁。
她已经把祖父书房里关于天文历算的书读了大半。有些地方不懂,就缠着祖父问。
王者辅教得仔细。他拿出自己多年观测星象的记录,一笔一划教孙女认识星座、推算节气。
「你看这北斗七星,斗柄指东,天下皆春。斗柄指南,天下皆夏。」
王贞仪听得入神。她开始自己观星。
每到夜晚,别的女孩早已入睡,她却搬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仰头看天。月亮圆缺,星辰移位,她都记在本子上。
有一回,她问祖父:「天狗真的会吃月亮吗?」
那时候,民间传说月食是天狗食月。每逢月食,百姓都要敲锣打鼓,说是要把天狗吓跑。
王者辅摇摇头。
「那是民间传说。钦天监能提前算出月食的时辰,说明这是天象运行的规律,不是什么天狗作祟。」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个……」王者辅沉吟片刻,「我读过一些西洋历法书,里面有些说法。但祖父也没完全弄透。你若有兴趣,将来自己去研究吧。」
王贞仪记在了心里。她决定要自己弄明白。
可还没等她研究出结果,家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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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乾隆四十四年,1779年。
一个寒意袭人的清晨,王家大宅外头来了一队官差。领头的人拿着圣旨,当众宣读。王者辅因为在历法推算上与钦天监意见相左,被人参了一本。
这在清朝是大罪。
圣旨下来,王者辅革职,发配吉林。
消息传来,全家乱成一团。王贞仪躲在房里,听着外头的哭喊声。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祖母在院子里哭,母亲在劝。父亲王锡琛脸色铁青,在堂屋里来回踱步。
王者辅倒平静。他坐在书房里,一本本翻看那些藏书。
「这些书,跟不跟我走,都是一样的命。」他叹了口气。
王贞仪推开门,走进书房。
「祖父。」她声音很轻。
王者辅抬头看她,挤出一个笑容。「别怕,不过是去吉林住几年。」
「那这些书呢?」王贞仪环顾四周。
75橱藏书,是祖父一辈子的心血。
「带不走了。路途遥远,这些书太沉。」王者辅摇摇头。
王贞仪咬着嘴唇。
当天夜里,她偷偷溜进藏书阁。月光从窗棂洒进来,照在那些书橱上。她站在书橱前,一本本翻看。
张衡的《灵宪》,祖冲之的历算,还有那本她最爱的《周髀算经》。
她想把这些书都记在脑子里。可一个11岁的孩子,能记住多少呢?
她最后只拿了一个小箱子,装了十几本最重要的书。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官差催得紧,王家人匆匆收拾行李。
王贞仪抱着那个小箱子,紧紧跟在祖母身后。
从江宁到吉林,接近两千公里。他们坐船,坐车,步行。一路颠簸,走了三个多月。
王贞仪从没走过这么远的路。脚上磨出了血泡,她不吭声。箱子太重,她咬着牙也不撒手。
祖母看不过眼,要帮她拿。她摇头:「我自己能拿。」
六月初,他们到了吉林。那里不像江南的温润,吉林的风硬邦邦的,刮在脸上生疼。
他们被安置在一处简陋的宅院,院子不大,只有三间房。比起江宁的大宅,这里简陋得可怜。
王者辅住东屋,王锡琛一家住西屋。
王贞仪终于把那个箱子放下。她打开箱子,一本本拿出书。有几本在路上淋了雨,页面皱巴巴的。她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摊开,放在窗台上晾。
祖父看见了,走过来摸摸她的头。「好孩子。有你在,这些书就还有用。」
王家原本是官宦之家,现在成了罪人。周围的人都躲着他们,生怕沾上晦气。
王锡琛靠行医养家。他每天背着药箱出门,傍晚才回来。
王贞仪帮着祖母做家务,剩下的时间就读书。白天读,晚上也读。
吉林的夜晚格外黑,星星却格外亮。
王贞仪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辰。她想起祖父教过的那些星座。北斗,南斗,牵牛,织女。
在江宁的时候,她只能在书上看星图。现在在吉林,整片天空都展现在她眼前。
她开始记录星象。每天夜里,她都要在院子里坐一个时辰。祖母怕她冻着,给她披上棉袄。
「丫头,天这么冷,进屋吧。」
「不冷,祖母。」王贞仪头也不抬,继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在吉林的第二年,王贞仪认识了卜老夫人。
卜老夫人是前朝官员的遗孀,学识渊博。她听说王家有个女孩喜欢读书,便让人传话,说愿意收她为徒。
王贞仪去拜见卜老夫人。老夫人住在城东一处大宅,院子里种满了花草。
她见到王贞仪,先打量了一番。
「听说你爱读书?」
「是。」
「都读些什么?」
「天文,历算,还有诗文。」
卜老夫人点点头。「女孩子家,读这些也好。不过你既然拜我为师,就要学规矩。诗文要学,礼仪也要学。将来嫁人,总不能什么都不会。」
她顿了顿。
王贞仪低着头应了。
此后,她每隔三天去卜老夫人那里上课。老夫人教她古诗文,教她女红,也教她待人接物的礼数。
王贞仪学得认真,可她心里明白,她最想学的,还是那些天文历算。
有一回,王贞仪去集市买东西,看见一群人围着看热闹。她挤进去一看,原来是阿将军的夫人在表演骑射。
夫人骑着一匹枣红马,手持长弓。她策马奔驰,弯弓搭箭,箭箭中靶。
围观的人齐声叫好。
王贞仪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没见过女子能骑马射箭。
在江宁,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骑马射箭是男人的事,女子碰都不能碰。可在这里,在这片塞外之地,规矩没那么多。
表演结束后,王贞仪鼓起勇气上前。
「夫人,我能跟您学骑射吗?」
夫人看着她,笑了。「你一个汉人女孩,学这个做什么?」
「我想学。」王贞仪认真地说,「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为什么不能做?」
夫人愣了一下,随即拍着她的肩膀大笑。「好!有志气!我收你了!」
从那以后,王贞仪每天早起练武。夫人教她骑马,教她射箭,教她一套蒙古摔跤的招式。
起初,她连马都不敢骑。夫人把她推上马背,她吓得身子僵硬。
「别怕!抓紧缰绳!」夫人牵着马,在院子里慢慢走。
王贞仪闭着眼,手死死抓着马鬃。走了几圈,她渐渐适应了。睁开眼,发现也没那么可怕。
一个月后,她能自己骑马小跑了。三个月后,她能策马奔驰。半年后,她能在马背上拉弓射箭。
夫人看着她,满意地点头。「这孩子,是块练武的料。」
王贞仪自己也没想到,她一个江南女子,居然能在塞外策马扬鞭。她骑在马背上,迎着吉林的寒风,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那种自由,是在江宁深宅大院里永远体会不到的。
可就在她渐渐适应吉林生活的时候,祖父病倒了。
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那年冬天特别冷。
王者辅本就上了年纪,经不住塞外的苦寒。十一月初,他染了风寒,一病不起。
王锡琛天天给父亲抓药,可病情不见好转。王贞仪守在祖父床前,看着他一天天消瘦。
十二月初八,大雪。王者辅把王贞仪叫到床前。
「贞仪。」他声音很轻,「祖父要走了。」
王贞仪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祖父,您会好起来的。」
王者辅摇摇头。
「听我说。」他握着王贞仪的手,「祖父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那些藏书。可惜,都散了。不过你还在。你要记住,学问不分男女。你想学,就学下去。不要管别人怎么说。」
王贞仪哭着点头。「祖父,我记住了。」
「还有。」王者辅咳嗽了几声,「月食的道理,你弄明白了吗?」
王贞仪摇头。
「那你要继续研究。等你弄明白了,告诉祖父。」他笑了笑。
三天后,王者辅去世。
王贞仪跪在灵前,三天三夜没合眼。她心里发誓,一定要弄明白月食的道理。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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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
王贞仪他们护送祖父的灵柩回江宁安葬。
离开吉林的那天,16岁的王贞仪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土地。
在这里,她度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四年。也是在这里,她学会了骑马射箭,认识了卜老夫人,读完了祖父留下的那些书。
吉林的四年,把她从一个江南闺秀,变成了一个敢想敢做的女子。
回到江宁后,父亲王锡琛决定带着家人四处游历。
他说:「既然回来了,就去看看这世间的风景。」
他们先往东,去了山海关。
王贞仪站在关城上,看着远处绵延的长城。天地之间,她第一次感受到人的渺小。
随后,他们又往西,去了临潼。
在华山脚下,王贞仪遇到一个算命先生。老头儿摆着摊,给人看相算命。
王贞仪停下脚步,看他给别人算。老头儿说得头头是道,什么流年不利,什么命犯桃花,听得那人连连点头,掏钱买了一道符。
王贞仪忍不住开口:「你这是骗人。」
老头儿抬头看她,眯着眼。「小丫头,你懂什么?」
「我懂天文历算。你说的那些流年,不过是按节气推算。什么桃花运,什么凶煞,都是编出来唬人的。」
老头儿脸色一沉。「你一个女孩子,懂什么天文历算?」
王贞仪不理他,转身走了。她心里清楚,这世上有太多人用迷信骗钱。
他们继续往南,游历了吴楚之地,又去了岭南。一路上,王贞仪见识了各地的风土人情。
在苏州,她看到丝绸作坊里的女工,从早干到晚,换不来几文钱。
在湖南,她看到农民在田里劳作,一场大雨就能毁掉一年的收成。
在广东,她看到码头上的苦力,扛着比人还重的货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这些见闻,让她开始思考。读书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自己?
不,应该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
她想起祖父说过的话:「历法是用来指导农时的,算术是用来丈量土地的。学问不是拿来摆着看的,是要用的。」
她决定,要把自己学到的东西,用在实处。
乾隆五十一年,1786年。游历结束,他们回到安徽天长老家。这是祖父的故乡。
宅子还在,只是院子里长满了荒草。王贞仪和祖母一起收拾院子。
她在后院发现了一个小亭子。亭子已经破旧,柱子上的漆都剥落了。可站在亭子里,抬头就能看见整片天空。
王贞仪心里一动。她决定把这个亭子修缮一下,用来观星。
接下来的几个月,她白天帮着家里干活,晚上就去亭子里观星。她把这个亭子取名「德风亭」。
德风,是祖父给她起的字。在这里观星,就像祖父还陪在她身边一样。
十八岁那年,王贞仪回到南京。她本以为回到熟悉的地方,可以安心读书。可现实很快给了她一巴掌。
南京的私塾不收女学生。她想拜师,可那些老先生一听是女子,都摇头拒绝。
「女子读书识字就够了,学这些天文历算做什么?」有个老先生这样说。
王贞仪站在私塾门口,攥紧了拳头。她不甘心。凭什么男子能学,女子就不能学?
回到家,母亲又开始催婚。
「贞仪,你都十八了。别人家女孩十四五岁就定了亲,你怎么还不着急?」
「娘,我不急。」
「你不急,娘急啊。」母亲叹气,「你整天捧着那些书,将来嫁谁啊?」
王贞仪不说话。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可她不想就这样嫁人。
她还有太多东西没弄明白。月食的道理,她还没研究透。地球到底是不是圆的,她也拿不准。还有那些星星,到底是围着地球转,还是地球围着太阳转?这些问题,不弄清楚,她睡不着觉。
邻居家的婶子们又开始说闲话了。
「王家那丫头,都十八了还没定亲。」
「听说她不学女红,整天看那些男人的书。」
「这样的女孩,哪家敢要啊。」
这些话传到王贞仪耳朵里,她装作没听见。可心里还是会难受。
有一回,她去集市买东西,碰到几个认识的姑娘。那几个姑娘看见她,交头接耳,笑得很大声。
「听说你在家里做实验?」其中一个姑娘问。
「是。」王贞仪平静地说。
「女孩子家家,做什么实验啊。」另一个姑娘捂着嘴笑,「你以为你是男人啊?」
王贞仪看着她们,一字一句地说:「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为什么不能做?」
几个姑娘愣住了。她们没想到王贞仪会这样回答。
「你……你真是怪人。」一个姑娘嘟囔了一句,拉着同伴走了。
王贞仪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怪人就怪人吧,她不在乎。
既然拜不了师,她索性回到天长,在德风亭里自学。
04
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王贞仪十九岁。
她决定自己在家做实验。既然没人教,她就自己摸索。
她把德风亭收拾干净,搬来桌椅,把那些从吉林带回来的书都放在这里。每天天一亮,她就来亭子里读书。夜幕降临,她就观星。
观星需要记录。她准备了厚厚的本子,每晚都要画星图,记下星星的位置。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本子摞起来,已经有一尺多高。
可她还是没弄明白月食的道理。
书上说,月食是因为地球挡住了太阳照到月亮的光。可具体是怎么个挡法?为什么有时候有月食,有时候没有?
王贞仪决定做个实验。
这天是元宵节。家家户户都在庆祝,放花灯,吃元宵。王贞仪却把自己关在房里。
她点了一盏水晶灯,挂在房梁上。然后把一张小圆桌搬到灯下,又拿出一面圆镜。
灯是太阳,桌子是地球,镜子是月亮。
她开始移动这三样东西。先把镜子放在桌子和灯之间。镜子上有光,很亮。这是满月。
然后把桌子移到灯和镜子之间。镜子暗了。光被桌子挡住了。
这就是月食!
王贞仪手都在抖。她终于明白了!月食不是天狗吃月亮,而是地球挡住了太阳的光。
她继续实验。改变三者的位置,观察镜子上光的变化。有时候全黑,有时候半黑。这对应着月全食和月偏食。
她实验到深夜。母亲来敲门,喊她吃饭。
「贞仪,你在里头干什么呢?快出来吃元宵。」
「娘,我不饿。」王贞仪头也不抬。
母亲推开门,看见满屋子的灯和镜子,愣住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
「娘,我在研究月食。」王贞仪说,「我弄明白了!月食就是地球挡住了太阳照到月亮的光!」
母亲听不懂。她摇摇头,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真是……唉。」
王贞仪不管母亲怎么想。她终于解开了困扰她多年的谜团。
接下来的几天,她把实验结果整理成文章。这篇文章,她取名《月食解》。
文章里,她详细解释了月食的原理。月食发生在农历十五。因为这时候太阳、地球、月亮在一条直线上。地球挡住了太阳的光,月亮就暗了。
但不是每个十五都有月食。因为月亮绕地球的轨道和地球绕太阳的轨道不在一个平面上。只有当三者恰好在一条线上时,才会发生月食。
她越写越兴奋。这是她人生中第一篇学术文章。
写完后,她拿给父亲看。王锡琛读了,连连点头。
「写得好。你祖父要是还在,一定会很高兴。」
王贞仪鼻子一酸。「爹,我想把这篇文章拿给别人看,可以吗?」
王锡琛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是想拿去给那些老先生看?」
「是。」
「他们不会看的。」王锡琛摇头,「你是女子,他们不会认真看你写的东西。」
王贞仪咬着嘴唇。她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可她还是不甘心。
「爹,那我就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的研究吗?」
「不是不能,是时机未到。」王锡琛看着女儿,「你先把学问做扎实。等将来有机会,自然会有人看到。」
王贞仪点点头。她把《月食解》收好,继续研究别的问题。
接下来,她把目光投向了更大的谜团。地球到底是什么形状?
当时,民间流行的说法是「天圆地方」。认为天是圆的,像个盖子扣在地上。地是方的,像个棋盘。
可王贞仪读过西方传来的书。书上说,地球是圆的。
她起初不相信。地球要是圆的,那人怎么站得住?不会掉下去吗?
她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书。读张衡的《灵宪》,读郭守敬的《授时历》,也读从西方传来的天文学书籍。慢慢地,她开始相信地球是圆的。
可怎么证明呢?她又开始做实验。
拿一个圆球,在上面插几根针。针代表人。她转动圆球,针并没有掉下来。因为圆球的每一点,对于站在上面的针来说,都是「下面」。
她恍然大悟。原来,上下左右这些方向,都是相对的。对于宇宙来说,没有绝对的上下。
她开始写《地圆论》。这篇文章比《月食解》更大胆。因为它直接挑战了民间的常识。
文章里,她详细论证了地球为什么是圆的。她举了很多例子。
比如,航海的人发现,往东一直走,最后会回到原点。比如,站在海边看船,总是先看到桅杆,再看到船身。这说明地球表面是弯曲的。
她还计算了地球的周长。根据古人的记载,每250里,天空中星星的位置就会相差一度。一圈360度,所以地球周长就是250乘以360,等于90000里。
她把文章写完,自己读了一遍。心里涌起一种成就感。
可同时,也有一丝不安。这样的文章,敢拿出去给人看吗?会不会被人说是离经叛道?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文章收了起来。时机未到,她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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