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三,小年刚过,快递站堆得像座小山。我盯着手机里那个“已预约上门取件”的订单,心里还盘算着等会儿回来顺手把退的童装打包好——孩子过年穿的新衣,尺码差了两指宽,退掉重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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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早上九点零七分,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显示“某快递”。我正拎着菜篮子从菜市场往回走,边接边说:“师傅您好,我这会儿不在家,预约的是下午三点,要不您稍等会儿?”话没说完,听筒里“叮咚”一声门铃响,紧跟着是防盗门“咔哒”开锁的声音,还有我妈那句带着点疑惑的“哎?谁呀?”
我愣住了。
接着是快递员声音,挺利索:“取快递的。”我妈明显没反应过来,连声应着“哦哦,等下啊”,手忙脚乱把手机接过去,还笑着问我:“娃那衣服在哪儿?挂衣架上还是衣柜里?”我喉头一紧,随口答了句“沙发扶手上”,电话就“嘟”一声断了。
回家推开门,我妈还在玄关站着,手里捏着那件蓝白条纹的小外套,嘴里念叨:“这小伙子可真快,我刚开门他就掏出电子面单扫上了……都没让我问一句是不是真快递员。”
我翻出退货记录——地址栏只写了“XX小区3号楼”,连单元门都没填。可他偏偏就进了3号楼,上了二楼,敲开了我家门。再往前翻,上个月退过三次,有两次是我在楼道口递的货,一次是他在单元门口等得不耐烦,自己进了楼,恰巧撞见我关203的门。关门那声“嘭”,他记住了。连同我姓什么、孩子多大、平时谁来取件……全在脑子里存着呢。
你别说,真不是 paranoid。前两天刷短视频,看到个同城快递员偷拍客户家门牌做“楼栋画像”,顺带把独居女性、老人户、常收母婴件的家庭分类标注。没证据说咱这位师傅也这样,但那天他一边打电话一边抬脚上楼的样子,像极了熟门熟路的老邻居。
更悬的是——我压根没告诉过我妈今天要退快递。
现在下单,我收件名写“李女士”,不带姓;备注栏打一行小字:“请放物业柜,勿敲门”。真要上门,宁可多付五块钱跑腿费,让驿站小哥跑一趟。
昨天在电梯里遇见个送生鲜的姑娘,她跟我说:“我们片区三个快递员,互相喊花名,谁负责哪栋楼、哪家常退、哪家老人多,都记在备忘录里,老板说这叫‘服务颗粒度’。”她说完还笑了笑。我没笑出来。
你家门铃响的时候,你敢笃定门外站着的,只是个送快递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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