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二十年,江南的雨下得跟要洗地似的,好像知道这世道脏,怎么洗都洗不净。
这天夜里三更刚过,乌镇巷子里那声惨叫,比更夫手里的破锣还刺耳。
紧接着,一股子血腥味就把那氤氲的烟雨气给盖了过去。
这事儿出的太突然,谁也没想到,平日里连只鸡都不敢杀的寡妇柳玉娘,手里那把只剪鸳鸯戏水图的剪刀,这回剪的不是绸缎,而是一个大男人的肉。
这一剪子下去,盛世的遮羞布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底下那血淋淋的吃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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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把日历往前翻翻。
那是1840年,大清朝那边正跟英国人闹得不可开交,但在绍兴府这种水乡,日子还得照过。
柳玉娘这人,在镇上就是个活靶子。
长得那是没话说,早先是柳老板的掌上明珠,苏绣手艺一绝,后来嫁给了秀才周文轩。
按理说这是妥妥的才子佳人剧本,结果周文轩去杭州赶考,运气不好,人没中举,命还搭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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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绸变白布,喜事变丧事。
柳玉娘这下可惨了,成了标准的“未亡人”。
在那个年头,寡妇门前是非多,尤其是这种又漂亮、手里还有点嫁妆的独居寡妇,在周围那帮光棍眼里,那就是一块没加盖的红烧肉。
当时的社会环境其实挺那个的。
人口爆炸,底层男的多女的少,一堆游手好闲的“光棍”整天在大街上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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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人平时看着人五人六的,其实心里都憋着坏水。
柳玉娘家墙根底下,天天都有人蹲点。
什么王二麻子、张屠户,那眼神早就不是看邻居了,那是看猎物。
但真正动手的这个张二狗,那才是坏到了骨子里。
这人三十好几了,整天偷鸡摸狗,属于那种典型的“社会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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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别人阴毒的地方在于,他不想硬来,他玩的是心理战。
他知道柳玉娘对亡夫那是思念成疾,天天在家哭得梨花带雨的,这就被他抓住了软肋。
那天晚上雨特别大,噼里啪啦的,刚好掩盖了他撬门的声音。
张二狗溜进卧室的时候,看着床上躺着的柳玉娘,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但这孙子忍住了,他没直接扑上去,而是捏着嗓子,学着读书人的调调喊了一声:“玉娘,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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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太损了。
你想啊,柳玉娘天天做梦都想老公回来,这半梦半醒的一听,脑子直接就短路了。
那种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理智,她甚至都没顾得上害怕,哭着就扑过去了。
这哪里是人鬼情未了,分明是披着人皮的禽兽在磨牙。
要是照着常规剧本走,这就是个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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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老天爷有时候也爱开玩笑,就在张二狗觉得自己要得手,手开始不老实地往衣服里伸的时候,柳玉娘醒了。
这种醒不是睁眼,是感觉不对。
两口子过日子,身体是有记忆的。
周文轩是拿笔杆子的,手上虽然有茧,那是写字磨出来的薄茧,而且这人爱干净,身上总有一股子松烟墨的味道。
再说了,周文轩小时候烫伤过右手,手背上有块大疤,摸着很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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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在她身上乱摸的这只手,滑溜溜的,那是常年不干活养出来的“贼手”,关键是手背上光溜溜的,啥也没有。
最要命的是,那人一凑近,一股子劣质烧酒混合着好几天没洗澡的馊味,差点没把柳玉娘熏吐了。
这哪是书香门第的少爷,这分明就是阴沟里的老鼠!
那一瞬间,柳玉娘心里的火那是蹭蹭往上冒,所有的温情全变成了恶心。
趴在她身上的不是鬼,是个大活人,是个想趁火打劫的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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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就看出柳玉娘这女人的厉害了。
换一般人,早就吓得尖叫了。
但她没有。
她知道,这深更半夜的,要是喊破了嗓子,左邻右舍听见了,就算这流氓没得逞,她这名声也臭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到时候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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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张二狗身强力壮,真要硬拼,她大概率得交代在这。
她在极度的恐惧中,硬是把心跳给压下去了。
她假装没发现,声音软绵绵地说了句:“文轩,你别急,咱们慢慢来,你先看看床底下是不是有东西响。”
这就叫智商碾压。
在那种紧张得要死的时候,人的脑子其实是不转弯的,听到指令就会下意识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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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正精虫上脑呢,一听这话,本能地就低头往床底下瞅。
就在他低头露出一大截脖子和胳膊的一刹那,柳玉娘的手跟闪电似的伸到了枕头底下。
那里头藏着她吃饭的家伙——一把磨得飞快的大剪刀。
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就是一下。
“噗嗤”一声,剪刀扎进了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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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娘没敢往脖子上扎,那是人命官司,她扎的是张二狗撑在床沿上的小臂。
这一下那是真狠,半个剪刀头都进去了。
张二狗疼得嗷的一嗓子,整个人直接滚到了地上,捂着胳膊满地打滚。
他抬头一看,刚才那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这会儿手里握着带血的剪刀,披头散发站在床上,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手里没把刀,怎么敢在这个吃人的世道立贞节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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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想跑,柳玉娘根本没给他机会。
她一边举着剪刀追,一边大喊“抓贼”。
这节奏拿捏得死死的。
等街坊邻居举着火把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捂着胳膊像狗一样逃窜的张二狗,和那个一身正气、手里滴血的柳玉娘。
这下子,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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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县衙大堂上,那也是一场好戏。
绍兴知县听完案情,脸都绿了。
在那个讲究礼教的年代,调戏寡妇本来就是重罪,更何况这货还敢假冒亡魂。
这不光是欺负活人,这是连死人也不放过啊!
知县大笔一挥:杖责五十,流放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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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板子打得那是真结实,张二狗当场就被打得皮开肉绽,还没等到流放地,估计半条命就没了。
这件事过后,乌镇的风气那是为之一变。
原来那些总想往柳家院子里瞄的光棍们,现在路过柳家门口都得绕着走。
他们脑子里想的不再是柳玉娘的漂亮脸蛋,而是那把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的剪刀。
柳玉娘这人也聪明,她没像别的烈女那样,为了证明清白去上吊或者是绝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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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该吃吃,该喝喝,苏绣照样卖得飞起。
只不过,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小瞧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
她用张二狗的血,给自己刷了一层最硬的保护漆。
老辈人常说,那个晚上的雨,洗刷了乌镇的一层土,也洗亮了人心。
柳玉娘这事儿告诉我们,当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手里的家伙事儿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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