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去世堂嫂改嫁，我抚养侄子15年，他当上老板后，大嫂回来了

文|舒云随笔

那年我22岁，刚上班领了第一个月工资，还没焐热乎，堂哥没了的消息就炸过来了。

他跑长途货车的，高速上出了车祸，当场就没气了，才三十一岁，撇下三岁的侄子浩浩，三十岁的堂嫂，还有快六十岁、常年病秧秧的大伯大妈。

家里一下就塌了。大伯大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哭得直挺挺倒地上，本来就常年吃药，经这么一折腾，直接躺床上起不来了。

堂嫂抱着浩浩哭了半宿，看着挺伤心，可堂哥头七都没过，她就偷偷把堂哥的抚恤金、还有平时戴的首饰都收起来了，跟我们摊牌，说她还年轻，不可能守一辈子寡，要改嫁去邻市，那边有个做小生意的男人愿意娶她。

说到浩浩，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说带着孩子改嫁不方便，人家也不愿意，让大伯大妈自己看着办。

大伯大妈连地里的庄稼都伺候不动，哪有精力带个三岁的娃娃？我看着浩浩缩在门后，小手死死拽着我的衣角，怯生生地喊我姑姑，大眼睛里全是惶恐，见人就躲，跟个小可怜似的。

堂哥从小最疼我，我上大学的路费，是他跑了两趟远途凑的，平时有口肉都先夹给我，我心一横，当着全家的面说：浩浩我来养，以后我管他，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他一口。

我爸妈急得直骂我傻，说我一个姑娘家，没结婚没成家，带着个拖油瓶，以后谁还敢娶我？这辈子都毁了。

可我看着浩浩那可怜样，实在不忍心让他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咬咬牙，硬是把这担子扛了下来。

堂嫂听我这么说，当场就松了口气，脸上半分愧疚都没有。第二天一早，拎着行李就走了，走的时候连浩浩都没抱一下，堂哥那几万块抚恤金，也被她卷得一干二净，仿佛浩浩从来不是她亲生的。

就这样，我带着三岁的浩浩，在城里租了个十五平米的小单间。那时候我月薪才三千出头，房租就占了一千五，剩下的钱要养孩子，日子过得抠抠搜搜，一分钱都要掰两半花。

我自己早餐就啃干馒头，就着咸菜下肚，衣服穿到起球、打补丁都舍不得扔，可浩浩的奶粉、辅食，从来都买最好的，从不亏待他。

他半夜发烧，烧得小脸通红，我背着他，跑三公里去医院，整夜守在病床前，不敢合眼；他上幼儿园，没人接，我就跟公司请假早退，被扣工资也认，就怕孩子在幼儿园门口等得害怕。

身边朋友给我介绍对象，人家一听说我带着个侄子，全都摇头，说负担太重，以后麻烦多。

有个条件还不错的男生，说愿意跟我处，就一个要求，把浩浩送回乡下给大伯大妈带，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从那以后，我就断了谈恋爱的念头，我的日子里，就只剩浩浩一个人了。

可这一扛，就是十五年。这十五年，我吃的苦，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酸。

浩浩上小学，我每天五点多就起床做饭，送他上学，晚上下班回家，再累都要陪他写作业到深夜；

他上初中那会儿叛逆，偷偷逃课去网吧，我顶着瓢泼大雨，找遍了城里所有的网吧，找到他的时候，我又气又心疼，蹲在网吧门口就哭了，跟他说，你爸在天上看着呢，你不能让姑姑白辛苦，浩浩看着我哭，自己也哭了，从那以后再也没逃过课，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

上了高中，学费、生活费翻了倍，光靠上班那点工资根本不够。

我就白天上班，晚上去夜市摆摊，卖袜子、烤烤肠，冬天冻得手发紫发麻，连笔都握不住，夏天晒得脱皮，脸上爆痘，手上磨出一层又一层的茧子，可只要浩浩拿回成绩单，说又进步了，我就觉得，再苦再累都值了。

大伯大妈心疼我，时不时给我送点自家种的青菜、攒的土鸡蛋，想帮我搭把手，我都不让，他们年纪大，身体又不好，我不能再拖累他们。

这十五年，堂嫂一次都没露面，一个电话都没打过，一分钱抚养费都没给过。偶尔从老乡嘴里听说，她改嫁后又生了个儿子，日子过得还行，对浩浩，提都不提，就像她从来没生过这个孩子。

高考那年，浩浩真争气，考上了省城的名牌大学，学的企业管理。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抱着我，哭了好久，说姑姑，谢谢你，这十五年辛苦你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你，给你养老。

我摸着他的头，眼泪哗哗地流，十五年的委屈，十五年的不容易，总算没白费。

大学四年，浩浩特别懂事，一边上课一边兼职，发传单、做家教，很少花我的钱，还总省吃俭用，给我买衣服、买吃的，说让我也享享福。

毕业后，他没去安稳的公司上班，非要创业，刚开始太难了，没资金没人脉，到处碰壁，好几次都想放弃，我咬牙把自己攒了十五年的十二万块钱，全都拿给了他，告诉他，别怕，姑姑是你最硬的后盾，输了咱再重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才三年时间，浩浩的公司就做起来了，从当初三个人的小工作室，变成了几十人的大公司，他也成了别人口中的年轻老板，买了房，买了车，彻底熬出头了。

他第一时间就把我接到省城的大三居，让我辞了工作，啥也不用干，只管享福，逢人就说，我是他这辈子最亲的人。

我满心欢喜，觉得这辈子没白活，就算没结婚，没自己的孩子，有浩浩在，我就有家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消失了十八年的堂嫂，竟然带着她改嫁后生的十五岁儿子，找上门来了。

那天我和浩浩正吃午饭，门铃突然响了。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个穿得花里胡哨、头发烫得卷卷的女人，我愣了半天才认出是堂嫂，身后跟着个高高壮壮的半大孩子，一脸的傲慢。

她一看见浩浩，立马堆着满脸的笑凑上来，伸手就想抱他：浩浩，我是你妈啊，妈回来了！

浩浩看见她，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猛地后退一步，语气冷得像冰：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妈早就走了，我这辈子，就只有姑姑一个亲人。

堂嫂的笑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又赶紧拉住我的手，假惺惺地抹眼泪：妹子，当年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浩浩啊！我那时候也是没办法，带着孩子改嫁难，日子过得苦，这些年我天天都惦记着浩浩，听说他出息了当老板，我特意回来看看他。

我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看着她这副虚伪的嘴脸，心里满是厌恶：当年你走得那么干脆，浩浩三岁你不管，他发烧住院你不在，他上学交不起学费你不问，十八年杳无音信，现在他有钱有本事了，你就回来了？早干嘛去了！

堂嫂被我说得满脸通红，还在那儿狡辩：我那是身不由己啊！改嫁后日子也不好过，哪有精力顾浩浩？现在我回来了，就能好好弥补他了，以后我来照顾他，你也能歇歇了。

这时候，她身后的儿子开口了，鼻孔都快朝天了，语气拽得不行：我妈说得对，我哥现在是老板，就该孝顺我妈！这房子这么大，就得有我妈的份，以后我还得跟着我哥吃香的喝辣的！

浩浩当场就火了，指着他们母子俩，声音都拔高了：你闭嘴！我从小到大，没吃你妈一口饭，没花她一分钱，是我姑姑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养大，她才是我最亲的人！你们今天来，别绕弯子，有话直说！

堂嫂见软的不行，也不装了，直接摊牌，语气硬邦邦的：我是你亲妈，血缘关系断不了！你现在有房有车有公司，我当妈的享你的福，天经地义！我就三个要求，第一，我要跟你住一起；第二，给你弟弟安排个公司主管的工作；第三，给我拿五十万养老钱！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你公司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孝，不认亲妈！

我气得浑身发抖，当年她卷走堂哥的抚恤金改嫁，对浩浩不管不顾，现在竟然狮子大开口，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对着堂嫂说：当年你走的时候，浩浩才三岁，你说扔就扔，这些年他吃的苦，你根本不懂！他上幼儿园没人接，是我请假去；他生病，是我衣不解带伺候；他上高中的学费，是我夜市摆摊一块一块凑的，你没尽过一天当妈的责任，凭什么来要这要那！

堂嫂见说不过我们，直接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我家门口，拍着大腿就哭嚎起来：我是他亲妈，他就得养我！你就是个外人，霸占我儿子这么多年，还拦着我们母子相认！我今天就不走了，谁劝都没用！

她这一哭，引来了好多邻居围观，指指点点的，我又气又难堪。

浩浩立马挡在我身前，对着堂嫂说：你别在这丢人现眼！当年你抛弃我，就没资格当我妈，姑姑为我做的一切，你一辈子都比不上！

堂嫂见人多，哭得更凶了，骂浩浩忘恩负义，骂我教坏了他，还放狠话，要去法院告浩浩，让他履行赡养义务。

浩浩彻底寒了心，拿出手机就拨号：你要闹，咱就闹到底，去法院也行，咱好好算算账，你当年卷走我爸的抚恤金，十八年不管我，法院也不会向着你！你再撒泼，我现在就报警！

刚好大伯大妈赶来了，他俩一看见堂嫂，气得直哆嗦，大伯指着她就骂：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年是你自己要走，抛弃浩浩，现在浩浩有出息了，你就回来抢东西，你对得起死去的老大吗！

堂嫂见大伯大妈也帮着我们，又看浩浩真的要报警，语气才软了下来，又开始打感情牌：浩浩，妈知道错了，妈这些年也不容易，改嫁后受了不少罪，你就可怜可怜妈，给点钱，给你弟弟安排个工作，妈以后再也不打扰你了。

浩浩看着她，沉默了半晌，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了过去：这里面有二十万，是我对你的生恩补偿，从此以后，咱们母子两清，你再也别来找我和姑姑，别打扰我们的生活，这是最后一次给你钱。

堂嫂一听见二十万，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过卡，还想再说点什么，浩浩直接下了逐客令：你走吧，以后别来了，咱们再无瓜葛。

堂嫂揣着卡，不甘心地瞟了瞟屋里的装修，带着她儿子匆匆就走了，连句谢谢都没说，生怕浩浩反悔。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浩浩转过身，紧紧抱着我，哽咽着说：姑姑，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你永远是我最亲的人，我给你养老，一辈子都陪着你。

我拍着他的背，眼泪止不住地流，十五年的坚守，总算没白熬。

本以为这事就翻篇了，没想到半个月后，堂嫂又找上门了，说二十万不够花，让浩浩给她小儿子安排主管职位，还要浩浩给她买套养老房。

浩浩这次没留情面，直接给小区保安打了电话，把她拦在了门外，还警告她，再敢骚扰，就追究她的责任。堂嫂见浩浩态度坚决，捞不到半点好处，从此以后，再也没来过。

后来浩浩娶了个媳妇，特别懂事孝顺，知道我这些年的付出，对我比对亲婆婆还好，逢年过节给我买新衣服，天天陪我聊天解闷。

他们生了个可爱的小宝宝，我每天带着孩子，享着天伦之乐，日子过得安稳又舒心。

有人问我，养侄子十五年，耽误了自己一辈子，后悔吗？

我从来没后悔过。当年一句承诺，我守了十五年，堂哥的托付，我做到了。浩浩没辜负我，他用孝心暖了我的后半生，这份情，无关血缘，却胜似血缘。

人心换人心，你真心对谁好，谁心里都门儿清。

我替亡哥养侄，从没图过回报，却收获了最安稳的晚年。那些年吃的苦，熬的夜，如今都成了最珍贵的回忆，往后余生，有浩浩一家相伴，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