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清的“摊丁入亩”真有这么好？这段历史被扭曲了

当我们翻开教科书，谈及清代的"摊丁入亩"，往往都能赢得着一片赞誉之声。

这项由雍正皇帝推行的赋税改革，被描绘成一场惊天动地的善政，它废除了绵延两千多年的人头税，减轻了无地农民的负担，甚至被认为是清代人口爆炸式增长的催化剂。

雍正帝本人也因此被戴上了一顶闪耀的桂冠："改革皇帝"，一位拥有大魄力、真心体恤百姓的一代明君。

然而，历史真的有这么温情脉脉吗？

当国库的银两从康熙末年的八百万两暴增到雍正末年的六千余万两，当清廷的腰包以惊人的速度鼓起来时，我们不禁要问：这多出来的巨额财富，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百姓的负担真的减轻了，为何清廷的收入反而增加了数倍？这所谓的"德政"的光环之下，隐藏着怎样的历史真相。

摊丁入亩

要理解"摊丁入亩"的实质，我们首先需要先回到明朝，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轻徭薄赋"。

许多人在吹捧清代改革时，总是习惯性地将明朝描绘成一个横征暴敛的黑暗时代，而将清朝塑造成解民于倒悬的救世主。

但事实恰恰相反，当涉及到丁税这一针对人丁征收的徭役或丁银时，明朝的政策远比清朝宽厚。

明朝的赋税制度有一个极其重要的特点，那就是"定额制"。

官方在册的人口数字长期维持在五千多万，朝廷的税收就是按照这五千多万人的份额来征收的。

但是，根据古今中外学者对地方耕地数量、粮食产量和人口变化的测算，晚明时期的实际人口至少已经达到两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明朝实际上实行了一种"滋生人丁，永不加赋"的政策，只不过没有把这个口号喊得震天响。

人口翻了两番，国家的征税却不增加，这难道不是真正的藏富于民吗？

更何况，在张居正实行"一条鞭法"改革之前，明朝根本就没有严格意义上的"丁税"，只有官府征发的徭役——免费劳动。

到了中后期，张居正将徭役折算为银两，称为"丁银"，但是请注意，划重点了，"丁银"这笔钱属于地方收入，用于支付地方衙门的办公经费、人员的俸禄开支，并不上缴中央财政。

中央不拿这笔钱，地方虽然可能存在征收过程中的弊端，但这毕竟是在为本地公共服务筹资，更重要的是，明朝对这笔钱的征收相对节制，因为它不是中央政府的主要税收来源。

满清入关

然而，清朝入关后，一切都变了。

1645年，也就是清军入关的第二年，清廷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征收丁税。这不仅是一个新税种，更是一个赤裸裸的掠夺性政策，因为所有的丁税全部上缴中央，一文钱都不留给地方。

顺治十八年即1661年，清朝中央政府首次公布了全国丁税的统计数字：直省徭里银高达三百零八万九千两零九钱，外加米一万二千五百七十石一斗。

这个数字放在今天看来或许只是一串冰冷的符号，但在当时，它重得像一座山，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来。

要知道1661年的中国是个什么景象？清军入关十六年，战火尚未完全平息，南明政权还在抵抗，整个社会生产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更致命的是，由于战乱导致海外贸易中断，白银输入锐减，市场上出现了严重的"银贵铜贱谷贱"现象。

清廷公布的丁税数额虽然是三百多万两，但为了满足这个数额，百姓需要卖出的粮食是明末的六倍甚至更多。

这不是征税，这是在抽血。

在这样的重税之下，百姓"若纳四五年之粮"，一年的收获要交四五年的税，这不是德政，这是逼命。

面对这种竭泽而渔的征税方式，百姓根本无力缴纳，拖欠钱粮成为常态。

这时候，康熙皇帝推出了他那被后世文人歌功颂德的"德政"——"滋生人丁，永不加赋"。

这听起来是不是很仁慈？但别忘了，这个"永不加赋"的基数，是建立在比明朝高出数倍的重税之上的。

这就好比一个强盗原本每天要抢你一百块钱，后来他说"我以后每天只抢你一百块，不再多抢了"，这能算是恩赐吗？

更何况，康熙年间频繁出现的"蠲免拖欠钱粮"，本质上是因为税负太重百姓实在交不起，朝廷不得不做做样子免除旧账，既显示皇恩浩荡，又能继续征收新税。

这不是体恤，这是演戏。

民间疾苦

到了雍正时期，问题变得更加复杂了。

由于丁税全部上缴中央，地方政府的经费来源被彻底切断，一个县衙要运转，需要胥吏、衙役，要修桥铺路，要赈灾救济，但口袋里却没有一分钱。

怎么办？只能再向百姓伸手！

于是，地方上各种明目的附加税、陋规应运而生，百姓在正税之外，还要承担数倍于正税的额外负担。

雍正帝看到了这个问题的表面——地丁分征导致赋役不均，有地的人不纳税，无地的人却要承担重税。

但他提出的解决方案，"摊丁入亩"，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只是换了一个更隐蔽的方式继续搜刮。

"摊丁入亩"的核心，是将丁银全部摊入田赋中合并征收，以前田税和丁税是分开的两条线，现在并成了一条线。

表面上看，没有田地的人不需要再缴纳丁税，这似乎是减轻了贫民负担。

但且慢，我们算一笔现实的账。

在一个农业社会里，没有土地的农民如何生存？他们必须租种地主的田地，当丁税被摊入田赋后，地主缴纳的税款增加了，他会好心到独自承担这部分费用吗？

当然不会，地租必然会随之上涨，将这部分税负转嫁给佃农，而在转嫁的过程中，地主往往会趁机加码，捞取额外的好处。

所谓"田多丁银多、田少丁银少"，在实际操作中，变成了"谁租地谁倒霉"。

丁税并没有消失，它只是从显性的"人头税"变成了隐性的"田赋附加"，像幽灵一样附着在每一个老百姓身上。

而且，重点是，摊丁入亩之后，这笔合并后的税收依然绝大部分上缴中央，地方一分都没有。

另外一个被很多人夸上天的雍正同时推行的"火耗归公"政策，本质上是将明朝时期大量留存在地方的各种费用都立为"法定正税"并收归中央，地方财政因此更加枯竭。

明代赋税中上缴中央的大概占总额的百分之五十六，地方留存百分之四十四，加上丁银等完全属于地方的收入，地方政府的经费相对充足，因此在遇到灾荒时，地方官有能力开仓赈济。

而清朝呢？地方"两袖清风"，想赈灾也缺乏经费，只能眼睁睁看着百姓流离失所。

虚假盛世

现在我们可以看清那个最刺眼的数据了：康熙末年，国库存银八百万两；雍正末年，这个数字飙升到了六千多万两。

这五千多万两白银的增量，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雍正皇帝省吃俭用省出来的，而是从亿万农民的骨血里榨出来的。

"摊丁入亩"之所以被清廷大力推广，根本原因在于它"便于征收"，把复杂的丁税简化到田赋里，政府收税的成本降低了，效率提高了，可以最大限度地把社会财富搜刮到清廷中央库房。

这对于巩固中央集权、防备汉人地方势力当然是有利的，但对于底层百姓而言，负担何曾减轻过分毫？

清初丁税远超明朝是事实，清廷"永不加赋"是建立在极高税负基数上的表演，“摊丁入亩”只是让税收更隐蔽、更便于清廷掠夺，雍正这个所谓的"改革皇帝"的是粉饰的。

历史不是非黑即白的，但历史也不应该被随意打扮。

摊丁入亩后，国库满了，地方空了，地主转嫁了，百姓依然沉重。

这不是德政，这是一笔精心算计的、带着温情面具的抽血吸髓的账单。

从这一点看，清朝的这两位皇帝，与"德"字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