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晓雯，你的简历投出去三个月了，有几家公司回复？」
丈夫陈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晓雯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她盯着招聘软件上的红色数字——已投递127份简历，面试邀请3个。
「我……我会继续找的，总会有合适的。」
林晓雯的声音里带着无力，她今年32岁，全职带娃两年后想重返职场，却发现这条路比想象中难走太多。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打开朋友圈，大学同学刘婷又晒出了教师节收到的鲜花和卡片。
那个当初和她一起南下打拼、最后选择回老家当老师的女孩，如今过着她曾经不屑一顾的生活。
而她自己，却在深夜独自流泪，后悔当初没有听父母的劝告。
如果时光能倒流，她一定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后果。
01
2015年夏天,林晓雯坐在大学宿舍里,手里拿着教师资格证的报名表。
窗外蝉鸣阵阵,室友们都在午睡,只有她对着那张表格发呆。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母亲打来的视频电话。
「晓雯啊,教师资格证报名了没有?妈托人打听过了,咱们县城一中今年要招老师,你英语专业正好对口。」
母亲的脸上满是期待,背景里还能听到父亲在旁边补充。
「对对对,咱家就你一个孩子,回来当老师多好,离家近,工作稳定,每年还有寒暑假,将来结婚生子也方便照顾。」
林晓雯听着父母的话,心里却涌起一阵烦躁。
「妈,我不想回县城,那里太闭塞了,我想去大城市闯一闯。」
母亲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能有什么出息?妈是过来人,当老师真的挺好的,稳定、体面,还受人尊重。」
「可我不想过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生活!」
林晓雯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宿舍里的室友被吵醒,不满地翻了个身。
「我想去广州,去深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教师这个职业太boring了,每天重复一样的内容,我会疯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父亲接过了手机。
「晓雯,你现在年轻,觉得什么都可以闯,但是爸爸告诉你,人到了一定年纪,会发现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你看你表姐,当初也是不听劝,非要去上海打拼,现在三十多岁了,工作换了一份又一份,连对象都没找到。」
林晓雯不耐烦地打断父亲的话。
「爸,表姐是表姐,我是我,我不会像她那样的。而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图稳定啊,我们这代人要的是自我实现。」
母亲又把手机抢了回去,眼眶有些发红。
「妈不是想束缚你,妈只是希望你过得好。你现在不懂,等以后你就明白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先挂了。」
林晓雯草草结束了通话,把报名表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室友刘婷醒了过来,看着她的动作。
「不考教师资格证了?」
「不考,浪费时间。我已经投了好几家广告公司的简历,等毕业就南下。」
刘婷犹豫了一下。
「可是……我觉得你爸妈说得挺对的,当老师确实不错,我就打算考完证回老家找份教师工作。」
林晓雯看着刘婷,眼神里满是不理解。
「你疯了?咱们好不容易考上211大学,就为了回小县城当老师?那还上什么大学?」
刘婷笑了笑。
「每个人想要的生活不一样吧,我觉得平淡一点挺好的,不用那么累。」
「那是因为你没有追求!」
林晓雯站起身,打开衣柜开始整理衣服。
「我可不想一辈子困在小地方,我要去大城市,要做出一番事业,要让所有人看看,我林晓雯不是只能当老师的。」
刘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拿起了自己的教师资格证复习资料。
那个下午,两个女孩对未来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选择。
一个选择了远方和梦想,一个选择了稳定和踏实。
谁也不知道,这个选择会在多年后带来怎样的结局。
02
2016年夏天,林晓雯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广州南站。
七月的广州热得让人窒息,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却觉得心里充满了希望。
这是她梦想的开始。
通过几轮面试,她成功入职了一家中型广告公司,担任文案策划助理。
月薪5000元,扣除房租水电,每月能存下2000元。
虽然不多,但她相信只要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公司位于天河区一栋写字楼的15层,每天清晨,林晓雯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公司。
她泡好咖啡,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
周围的同事都是像她一样的年轻人,大家聊的是最新的营销案例,是行业动态,是如何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
这种氛围让她兴奋,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入职第三个月,她策划的一个方案得到了客户的认可,主管当众表扬了她。
那天下班后,她一个人在珠江边坐了很久,看着对岸璀璨的灯光,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江景照片发到朋友圈。
「广州的夜晚真美,我爱这座城市。」
很快,刘婷在下面评论。
「恭喜你,晓雯。我也有好消息,我考上老家的教师编制了,九月开学就正式上班。」
林晓雯看着这条评论,心里闪过一丝优越感。
她回复道。
「恭喜你,不过我觉得我的选择更对,在这里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特别充实。」
刘婷没有再回复。
接下来的两年,林晓雯的事业确实蒸蒸日上。
她从助理晋升为文案,又从文案升到了项目经理,月薪涨到了一万二。
她搬进了公司附近一个小区的单间,虽然只有20平米,但总算不用再挤合租房了。
周末的时候,她会约同事去看电影,去网红餐厅打卡,去商场逛街。
朋友圈里全是她精致生活的照片。
「今天和团队庆功,拿下了一个大项目!」
「新买的Coach包包,奖励辛苦工作的自己。」
「周末去长隆玩,广州的生活太丰富了!」
每次发完朋友圈,她都会刻意看看刘婷的动态。
刘婷的朋友圈简单得多,偶尔晒晒学生的作业本,晒晒学校的风景,晒晒周末回家陪父母。
林晓雯看着这些平淡的内容,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还好我没回去当老师,不然现在肯定无聊死了。」
她在心里这样想。
父母偶尔会打电话过来关心她的生活。
「晓雯,工作还顺利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挺好的,妈你放心吧,我现在已经是项目经理了,收入也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妈还是觉得,你要是当初考了教师资格证……」
「好了妈,别说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比当老师强多了。」
林晓雯打断了母亲的话,她不想听这些。
2018年春节,林晓雯回到老家过年。
同学聚会上,她穿着新买的大衣,化着精致的妆,讲述着自己在广州的生活。
「我现在负责好几个大客户,每个月光提成就有好几千,公司还准备提拔我当总监。」
同学们投来羡慕的眼光,只有刘婷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茶。
林晓雯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刘婷,你在学校当老师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无聊?」
刘婷笑了笑。
「还好,挺充实的,每天看着孩子们成长,挺有成就感的。」
「哦,那就好。」
林晓雯礼貌性地回应,心里却在想,成就感能当饭吃吗?
聚会结束后,她开车送刘婷回家。
路过县城一中的时候,刘婷指了指学校。
「这就是我工作的地方,虽然比不上大城市,但我挺喜欢的。」
林晓雯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所学校,老旧的教学楼,空荡荡的操场。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还好我没留在这里,不然我的人生就完了。」
那时候的她,完全没有想到,命运的转折即将到来。
03
2019年,林晓雯升任了创意总监。
月薪涨到了两万,但加班也变成了家常便饭。
她经常工作到凌晨两三点才回家,周末也要随时待命。
有几次,她累得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脖子酸痛得抬不起头。
同事们开始陆续离职,有的跳槽去了更大的公司,有的回老家考公务员,有的转行做别的。
行业竞争越来越激烈,客户越来越挑剔,甲方的要求越来越不可理喻。
林晓雯开始频繁地失眠,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第二天要开的会,要做的方案。
这一年,她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向她求婚。
陈磊是她在一次行业交流会上认识的,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
两人都是外地人,都在为梦想打拼,有很多共同话题。
「晓雯,咱们结婚吧,我想给你一个家。」
陈磊单膝跪地,手里捧着戒指。
林晓雯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
2020年初,两人在广州举办了简单的婚礼。
父母从老家赶来,看着女儿穿上婚纱的样子,母亲流下了眼泪。
「晓雯,妈希望你幸福。」
「我会的,妈。」
林晓雯抱着母亲,心里却有些恍惚。
婚后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两个人都忙于工作,经常一周都见不上几面。
早上她出门时陈磊还在睡觉,晚上她回家时陈磊已经加班去了。
偶尔两人同时在家,也只是各自对着电脑处理工作。
「陈磊,我们周末去看个电影吧?」
「不行,我这周有个产品要上线,周末得去公司盯着。」
「那下周呢?」
「下周也不行,下周要开季度总结会。」
林晓雯叹了口气,打开了外卖软件。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累,不仅是身体累,心也累。
2021年春天,林晓雯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兴奋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陈磊。
「老公,我怀孕了!」
陈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真的?太好了!」
但很快,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孩子生下来谁来带?两边的父母都在老家,不可能长期过来。
请保姆?费用太高,而且现在保姆市场鱼龙混杂,让人不放心。
最关键的是,林晓雯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她很难兼顾家庭和事业。
「要不,你先辞职在家带孩子?」
陈磊试探性地问。
「什么?让我辞职?」
林晓雯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奋斗了这么多年,现在让我辞职?」
「可是……我的工作也不能辞啊,而且我收入比你高。」
陈磊说的是实话,他月薪三万,确实比林晓雯高。
林晓雯沉默了。
她想起了当初母亲的话。
「将来结婚生子也方便照顾。」
如果她当初听话回老家当老师,现在是不是就不会面临这样的困境?
04
怀孕的前三个月,林晓雯还坚持上班。
她穿着宽松的衣服,顶着孕吐的难受,每天挤地铁去公司。
有几次在地铁上差点晕倒,是好心人给她让了座。
公司的氛围也开始变得微妙。
主管开始有意无意地把重要项目分给其他同事。
「晓雯,你现在身体不方便,这个项目就让小王负责吧。」
「晓雯,这次出差你就不用去了,在公司休息休息。」
林晓雯知道,她正在被边缘化。
孕期第五个月,她实在扛不住了,向公司申请了产假。
人事主管找她谈话。
「林总监,公司的政策你是知道的,产假结束后如果不能保证工作强度,我们可能要考虑调整你的岗位。」
言下之意很明显——要么拼命工作,要么主动离职。
那天晚上,林晓雯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哭了很久。
她想起了大学毕业那年,母亲劝她考教师资格证的样子。
想起了父亲说的那句话。
「人到了一定年纪,会发现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她拿出手机,翻到了刘婷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一张照片。
「怀孕五个月啦,感谢学校给的照顾,现在只需要上半天课,下午可以回家休息。感恩!」
照片里,刘婷穿着孕妇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评论区里,同事们纷纷送上祝福。
「恭喜刘老师!」
「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学校会照顾好你的,安心养胎!」
林晓雯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为什么同样是怀孕,她却要面临这样的困境?
为什么当初没有听父母的话?
2021年秋天,林晓雯的女儿出生了。
看着怀里粉嫩的小生命,她心里充满了母爱,但同时也充满了焦虑。
陈磊的产假只有15天,很快就要回去上班。
她的产假是六个月,但六个月后呢?
孩子谁来带?她真的要辞职吗?
一个月后,陈磊带回来一个消息。
「公司那边说,你如果想继续工作,产假结束后需要降职降薪,从总监降为普通职员。」
「为什么?」
林晓雯难以置信。
「他们说你不能出差,不能加班,很多重要项目你都参与不了,所以……」
林晓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是公司在变相逼她主动离职。
如果她接受降职降薪,月薪可能只剩下七八千。
在广州,这点钱连房租都不够。
如果她不接受,就只能辞职。
那天晚上,夫妻俩坐在客厅里商量了很久。
「要不,你先辞职在家带孩子?等孩子大一点了,你再出去工作?」
陈磊小心翼翼地提议。
林晓雯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她深爱的男人,此刻却在建议她放弃自己奋斗多年的事业。
「你知道我辞职意味着什么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里含着泪。
「意味着我这些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意味着我以后再想回职场,难度是现在的十倍。」
「可是……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啊。」
陈磊叹了口气。
「我的工作也很重要,而且我收入比你高,从经济角度考虑,也应该是你在家带孩子。」
林晓雯没有说话。
她知道陈磊说的是事实。
但这个事实,却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里。
那一夜,她失眠了。
脑海里不断闪现出这些年的画面。
大学毕业时她信誓旦旦地说要闯出一番事业。
初入职场时她熬夜加班做方案的样子。
第一次升职加薪时她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些年她付出了那么多,奋斗了那么久,到头来却要为了家庭放弃一切。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如果当初她听了父母的话,回老家当了老师。
现在就不会面临这样的选择了。
凌晨三点,她拿起手机,打开了招聘软件。
她想看看,像她这样32岁,有孕产经历,还带着孩子的女性,在职场上还有多少机会。
搜索结果让她心凉了半截。
几乎所有的职位都标注着。
「年龄35岁以下优先。」
「能接受加班和出差。」
「已婚未育优先考虑。」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贴上了标签——已婚已育,无法全身心投入工作的中年女性。
在这个看重年轻和拼搏的时代,她已经失去了竞争力。
窗外天色渐亮,女儿在婴儿床上醒了,开始哭闹。
林晓雯起身去冲奶粉,动作机械而麻木。
她突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她接下来几年的生活。
围绕着孩子,围绕着家庭,失去自我,失去价值。
而这一切,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如果当初她听了父母的话。
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任性。
如果……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只有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