鞍山人昨晚把电影院挤爆了。 不是追星,是想看看自家门口那条灰扑扑的深沟寺老街,怎么就被拍出了“想哭又不好意思哭”的味儿。
片子一开头,刘昊然踩着雪走进五十七中学的铁门,后排的大哥突然嘟囔:“我当年就在这儿挨过班主任一脚。”全场哄笑,笑完又安静——那扇门锈迹的位置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像直接把二十年前的冬天搬上了银幕。
董子健没给鞍山加滤镜。 钢渣山的蒸汽、219公园结冰的湖面、西柳服装城呛人的廉价羽绒服味,全被镜头老实收下。最狠的是鞍钢高炉,铁水出炉时整个银幕被烤成橘红色,观众席却集体打了个冷战——那颜色太熟悉了,熟悉到想起爸妈下岗那年,家里饭桌上连咸菜都按根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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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房破八千万那天,文旅局连夜加班把“安德烈路线”塞进小程序。第二天一早,樱花大道站满了拍照的小姑娘,滤镜开到最大,也盖不住老楼墙皮掉渣。卖烤油边的大叔把摊子往路边一支,招牌直接手写:“刘昊然同款,十块三串,不甜不要钱。”有人边吃边吐槽:“电影里俩人可是拿这串配白酒,一口下去辣到哭,你们倒好,配草莓奶茶。”话虽损,排队的人却没停。
最妙的是群演。 鞍钢真的开了大门,让二十多个穿蓝色工装的轧钢师傅上镜。师傅们平时三班倒,哪会演戏,结果导演一句“你们就照常干活”,反而成了全片最松弛的部分。师傅们抡锹、敲渣、吹口哨,口哨声一响,观众泪腺集体崩线——那声音和小时候放学路过厂门口听到的,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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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完电影,回家把老爸落满灰的工龄章翻出来擦了擦。老爸嘟囔:“破铜烂铁有啥好看。”嘴上嫌弃,却拿手机偷偷搜“鞍钢博物馆门票”,搜完又嫌贵,转头跟老同事微信约着“等免票那天一起去”。
1月20号剧组回鞍山,消息在本地群里转疯了。 年轻人想去看明星,中年人想去问导演:你把咱这座破城拍得这么旧,到底图啥? 估计董子健也答不上来,他只会说“质感”。可“质感”两个字,鞍山人自己懂——就是雪落在生锈管道上不化的那种灰,就是下岗那天工人把自行车扛过铁道时喘出的那口白雾。镜头替我们留住了,谁还好意思嫌它破?
出影院时,夜里的铁西依旧灯火稀疏。 有人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突然说一句:“原来咱这儿,不用美颜也挺上镜。” 说完一脚踩进雪里,咯吱一声,像给电影补了个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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